第42章 冥婚由來
季然是半夜醒過來的,桌上如豆的油燈昏黃晦暗,卻足以讓這個逼仄不大的空間一目瞭然,除了一堆死物和躺在地鋪上挺屍的自己,壓根兒就沒見到陸臻的人影。這不是季然第一次那啥後醒來見不到人,卻是最心塞的一次,心裡還憋著那麼點委屈。
能不委屈嗎?好好一個百期被陸家人折騰的亂七八糟不說,還害得陸臻發瘋自己屁股開花,季然覺得就沒有比這更苦逼的了。
兩人白日宣淫,這一睡就到大半夜,這會兒醒來只覺肚子空得厲害,可轉念一想菊花殘滿地傷,季然就沒了進食的**,這進去容易出來難啊,他光是想想那遭罪的勁兒,就連稀的都沒勇氣吃,看來得連著好幾天水飽了。
操!這都特麼什麼事兒啊?!
季然抓狂的嗷了一嗓子,剛想抓過被單蒙頭繼續睡,木門就吱嘎一聲被推開了,陸臻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走了進來。
看到人的瞬間,季然眼睛就是一瞪,鼓著勁兒咬緊牙槽沒吭聲。是即擔心陸臻的情況,又想冷戰不搭理對方,自個兒跟自個兒較勁兒的傷。
陸臻在門口站了站,沉默的看了季然一會兒,這才關門走過去,在季然身邊盤腿坐了下來。
季然眼睛不由自主的隨著陸臻移動,卻依舊憋著勁兒的抿緊嘴巴不理人,純粹就是對著人乾瞪眼兒。表情呆萌又滑稽,陸臻看在眼裡,卻心疼得不行,更是對自己無意傷了季然而深感自責,可自責心疼又如何,這些和季然所承受的痛苦而言,那就是個屁。
對不起三個字在喉嚨口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給嘆息著嚥了回來,陸臻伸手摸了摸季然的額頭,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凝視季然的目光,專注而深情。
「你那受傷了,我去范大夫那順了盒藥膏,給你上點,這樣你能好的快些。」陸臻手裡拿的那個木盒子,正是他說的藥膏,說完便將木盒放在草蓆上,動作輕柔的將季然翻了個個,讓他撅腚趴在草蓆上。
這動作羞恥的……
季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頓時紅成了豬肝臉,倒是忽略了藥膏本身是順的而不是買的這個點。一陣羞臊的季然眼看著陸臻擰開蓋子用手指挖了一大坨褐色膏體,猛然想起自己是要冷戰的,當即便把頭一撇,鼓著勁兒的哼哼。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呃……」
季然話沒說完,就被陸臻抹藥的動作刺了個猝不及防,腰身帶臀激靈打了個哆嗦,那一瞬間的感覺酸爽疼痛參半,說不出來的微妙。被那手指撚揉撫抹還弄出了感覺,季然臉捂在枕頭裡,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都這樣了還能對一根指頭起反應,他真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抖M的潛質。
「好了。」陸臻並沒有發現季然的異樣,動作輕柔緩慢的給抹好了藥,便拍拍他的肉臀,「就趴著睡吧,這樣比躺著睡會好一點。」
靠靠靠!這混蛋,特麼指捅不夠還拍……
季然心裡那個大寫的臥槽,腰身冷不丁又是一激靈,那顫動的弧度看得陸臻眸色一沉,替他蓋被單的動作驀地頓住,原本幽寂的眸底瞬間便像是凝聚了兩團火,灼熱的如有實質。
季然一點點趴平,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被單蓋上來,正納悶兒呢,結果扭頭對上陸臻的視線,就被嚇了個心膽兒顫。
「臥槽你那是什麼眼神?小爺還傷著,你特麼敢亂來試試,小爺找道士收了你這妖孽信不信?」
季然色厲內荏的怒瞪眼,極力表現出老爺們兒的威嚴,結果卻被陸臻忽擼頭髮給破了功,兇狠不成反蠢萌了,只是自個兒渾然不覺而已。
陸臻卻看得啞然失笑,拉過被單給他蓋上,「睡吧。」說著,挨著季然也躺了下來,想了想,又伸手連人帶被的把季然給抱在了懷裡,「你這兩天身子會虛弱一些,回頭多吃點補腎培元的燉湯,這樣恢復的快一些。」
季然聽到這話先是羞惱,可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就忽然愣住了。陸臻不提他還沒覺得,這會兒忽然就感覺出來了,除了痠痛乏力的自然反應,似乎,特別的畏寒。
沒錯,就是這樣。
原本還以為是因為夜深露重的原因才這樣,看來並不是。
也對,入了夏,這天氣是一天熱過一天,哪怕是夜裡會降溫涼快一點,正常情況下也絕不可能會需要蓋被子的程度,哪怕只是一層薄被單,這特麼可是穿衣裳睡覺都出汗的季節啊,就算身邊加個陸臻這樣的人形冰塊,那也是舒爽涼快剛剛好!
可是現在自己什麼個情況?裹了被單還骨頭縫裡泛冷,被陸臻一摟更是冷上加冷,還傻傻以為是夜裡降溫的緣故,原來特麼不是!
還補腎培元……
這是被操的腎虧了麼?
季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在冷雖冷點,天氣這樣,倒也不至於凍得受不了。
所以季然也沒有趕陸臻,任由對我摟抱著。
腦子裡劈里啪啦的炸了半天,季然還是忍不住問陸臻,「你沒事了吧?」
「嗯。」陸臻收緊抱著季然的胳膊,「幸好有你。」
這話說的,季然也沒有多想,只當陸臻這話的意思是幸好自己把東西扔了,帶著他跑得快。不過虧他還為了這傢伙大動肝火,結果卻被這貨發瘋的弄了個差不多半身不遂,這特麼也太……操蛋了!
「你都那樣了,居然還那麼有興致,你特麼該不會當時在想,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搶著最後時刻把我給操過癮吧?臥槽陸臻你這麼汙,確定是被砍死而不是風流死的?」那場單方面發洩的情事,季然至今想起都心有餘悸。
然而,季然原本一句玩笑吐槽,陸臻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大,箍著季然腰的手驀地使勁,勒得他呃的一聲臉都扭曲了。
「臥槽!陸臻,你特麼是要謀殺親夫啊!」季然被勒得差點腸子打結,沒好氣的大喊起來。
「抱歉。」陸臻連忙鬆勁兒,有些緊張的給季然揉了揉腰,良久才嘆息道,「季哥兒,我當時……不是有意傷你的,我……我當時,實在是情非得已。」
「啊?」季然有聽沒有懂,「什麼意思?」
回應季然的,卻是陸臻飽含情意繾綣的親吻。
冰涼的唇瓣一下下的落在後頸和肩背上,刺得季然哆嗦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同時被激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快感。
「你,你還沒回到我呢?你那話,是什麼意思?」饒是季然現在正菊花殘滿地傷,也禁不住被撩得心癢難耐呼吸不穩。
陸臻親吻的動作頓住了,卻只是抱著季然,沉默著沒有說話。
漫長的沉默中,季然心裡冷不丁滋生出一絲異樣來,那個名叫第六感的東西。
「陸臻,你發瘋,是……是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嗎?」那感覺一旦滋生便越來越強烈,季然忍不住試探的問了出來。
在問出這句話的瞬間,竟管鬼魂沒有呼吸,但季然卻明顯的感覺到了陸臻的緊張。
這麼說,被自己猜對了?
可是,到底是為什麼呢?
季然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說不上是期待多一點還是不安多一點。
陸臻還是沉默,就在季然失望的以為他還是不會回答時,他卻突然開口了,「我當時……急需陽氣,所以才……」
「你吸了我的陽氣?!」季然震驚的瞪大雙眼,黑暗中的表情看不真切,語氣裡不滿是不敢置信。
「對不起。」竟管明知道這三個字多麼的蒼白無力,陸臻能說的卻只有這三個字,「我喪命匈奴莽將破刀刃下,此刀煞名遠播,命喪其下者,血濺三尺魂飛魄散,幸虧我天煞孤星命硬,幼年奇遇一位修真者偶入修真門,這才勉強拼著一絲念力魂魄不散,但我魂體虛弱,就算改走鬼修一途,在大成之前,依然隨時可能耗盡真元魂飛魄散,因此,我需要一場冥婚,此人不止要八字相和,還得是一位陽氣足的男子。」
有些話一旦開了頭,說起來也就沒那麼多顧忌了,陸臻繼續道,「在皇上尚是皇子的時候,我機緣巧合之下得其青睞,有幸做了皇上的拜把子兄弟,先是皇上身邊的暗衛首領,後來便順理成章被提升為御前帶刀侍衛,匈奴來犯,隨御駕親征,這才為救皇上命喪刀下,皇上他重情重義始終記掛,我就託了夢給他,這才有了咱們的婚事。」
這話一出,雖然心驚,卻也算是解了季然一直以來的疑惑。他就說這皇帝腦抽了才跟捨身護駕的愛臣賜個男妻,原來門道居然在這裡,可是,這男妻的作用,怎麼那麼微妙呢?感覺跟隨時準備打氣的氣槍似的,套一句曾經看過的網路的梗,特麼就是一鼎爐啊!
靠!簡直不能好了!
可是,生氣嗎?
季然似乎還真沒這個立場。
如果不是自己這魂穿到了正主身上,正主要嘛就是死了,要嘛就是走現在自己的路,冥婚嫁給陸臻。不管怎麼說,他這都算是偷來的人生,自己尚且不是光明正大,又有什麼資格責怪生氣?
可是,心裡就是憋悶怎麼破?
就算身體不是自己的,可付出的感情是自己的吧?是,和陸臻相處的時間不長,他倆也沒有轟轟烈烈糾糾纏纏虐心虐肺的感情,可卻有種歲月靜好細水長流自然而然的感情,說是異世孤獨的依賴也好,被XX磨合磨出了感情也罷,總之眼下陸臻在他季然心裡,是個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就是在意上了。
陸臻說完半天,季然也沒個反應,他吃不準對方現在是不是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只抿了抿唇,下意識的把季然抱得緊了些。
長夜寂靜,耳邊是屋外知了的叫聲,兩人相擁而臥,卻誰也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