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言不合就開撕
季然等了沒多久,陸婆子婆媳就把煮好的刀頭肉和白水雞端了出來。祭品準備好了,一家人當即便移步耳房的臨時供台準備祭祀。
沒錯,由於陸臻在這個家已經沒有安身立命的房子,他的供台便只能臨時設在老兩口正屋左面用來堆放雜物的那間耳房裡。至於原來季然住的那裡,既然已經被陸長慶家收回去了,自然是不可能讓出來設置供台的。
季然之前只想著落葉歸根,卻忘了,陸臻在這個家從來就是一葉浮萍,無根的。
耳房雖然被打理過,但著實髒亂陰暗,身為陸臻家眷,季然無疑是打頭走在前面,進門的時候冷不丁被蜘蛛網糊了一臉。那一瞬間,季然眼睛不受控制的有點酸,為陸臻感到難受。他家陸臻多好個男人啊,高大帥氣還是個將軍,哪怕救皇帝英年早逝,那也是榮譽加身將軍之銜,怎麼就被這家人嫌棄成這樣啊?
這個時候,季然非常想握住陸臻的手以示安慰,然而身後這麼多人跟著看著,再多的心疼都只能憋著,要安慰也只能等回去,早知道,還不如就在棚子那邊給陸臻過百期呢。
供桌上的陳設也相當簡陋,也就擺著兩盤瓜果糕點,一塊用來插香燭的黃泥磚,和地上一隻缺了貓耳用來燒冥幣的火盆。
季然看著這些,只覺心裡堵的慌,拿出牌位擺上時,手都抑制不住的發顫。
「季哥兒。」陸臻將季然的反應看在眼裡,溫聲安撫道,「沒關係的,不用太在意。」
季然深吸口氣,用衣袖仔細的把牌位擦拭了一遍,這才給放到供桌上,然後一一將祭品從籃子裡端出來擺好,點香燭燒冥幣……
這一切都是季然親力親為,陸家人就站在一邊看著。
原本一切進行順利,可就在最後一捧冥幣被扔進火盆時,陸臻卻驟然悶哼一聲跌跪在地,不過眨眼,印堂就黑得跟抹了一層鍋灰似的。
「怎麼回事?!」季然被嚇了大跳,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騰地跳起撲向陸臻。
然而身體正呈現透明的陸臻卻讓他撲了個空,砰地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陸臻抬手一揮,供桌上的東西被勁風稀里嘩啦掃落一地。
這變故來得突然,把陸家人給嚇了一跳。還是陸長遠最先反應過來,忙過去把季然給扶了起來。
「大嫂……」
陸長遠話沒說完,就被季然猛地推到了一邊,他想去拉陸臻,可是手卻從對方身體直接穿透了過去。季然伸出的手在虛空驀然一顫,強烈的不安讓他臉色瞬間血色全無,慘白一片。
「泥,黃泥磚……」
陸臻一手撐地一手緊攥著心口的衣襟,一字一字幾乎是從牙縫艱難擠出來的。
季然聽到這話,當即便轉頭去找,見東西就落在桌角旁,忙過去給撿了起來。然而任憑他翻來覆去的看,卻沒有發現任何玄機,在他眼裡,這就是一塊普通的黃泥磚而已。
「掰,掰開……」
陸臻艱難的咳了兩聲。
季然應聲掰斷,果然發現了裡面夾層的名堂。
原來,這黃泥磚底層三分之一的位置是中空的,裡面被塞了一截小指大小的桃木,以及一張硃砂黃符。
看著黃泥磚裡露出的黃符邊角,季然臉色難看到極致,目光狠戾的看向陸家眾人,緩緩站起身來,「這是怎麼回事?!今天是你們特地為臻哥準備的百期祭祀,為什麼泥磚裡會有這些東西?!」
「這……」
陸長遠剛被陶沅扶起來,就傻眼了,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家諸人,眉頭皺了起來。
陸家眾人被季然和陸長遠這麼一看,全是懵逼臉面面相覷,那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裝的,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季然冷哼一聲,正要質問,就聽到陸臻痛苦壓抑的悶哼。季然渾然驚醒,當即衝到門口,把東西甩手扔了出去。
就在東西被扔出去的瞬間,陸臻強撐著的身體驀地脫力,軟倒在地,隨即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牌位裡。
季然看在眼裡急得不行,這會兒也顧不上找陸家人算帳,只想著馬上帶著牌位離開這裡。當務之急,是救陸臻要緊!
這麼一想,季然當即不再耽擱,幾步走到供桌前,抄起牌位往懷裡一摟,就逕自扔下眾人轉身而去。
在經過那半段夾著黃符和桃木枝的黃泥磚時,季然明顯感覺到懷裡的牌位振了一下。他第一反應是跑開,然而剛跑了幾步就忽然停了下來,轉身目光森寒的看著那夾在黃泥裡的硃砂黃符。
「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狠狠的撂下這句,季然這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季然倒是怒氣衝衝的走了,而回過神來的陸家人看到那東西,卻是神色各異。除了一臉沉思的陸長遠,其他人皆是面色蒼白,其中,尤其陸婆子最甚。
「剛……剛怎麼回事?」陸婆子嗓子發緊,一句話又抖又哆嗦說的艱澀無比,「就,就那小賤人突然發瘋的時候,那供桌上的東西,稀里嘩啦摔一地,是,是被風給刮的?我,我這怎麼覺得心裡發毛啊?你們說,該不會是陸臻那死鬼……小賤人怎麼會反應那麼大?難道他,他……」
陸婆子這話說的語無倫次,但包括陸長遠陶沅在內,都聽懂了那意思,無非就兩個字可以形容剛才詭異的一幕……撞邪!
這兩個字不期然跳出腦子的剎那,眾人均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只覺得這耳房的門內陰風陣陣,鬼氣森森的撩得人後背發涼,這麼多人站一塊兒呢,愣是出了一身白毛汗。
「哎,瞧這事兒給辦的。」良久,還是陸婆子色厲內荏的啐了一聲,「走走走,都別在這杵著了,人走了便走了,咱們回去吃飯吧!」話沒說完,人已經蹭地衝出去老遠,那雙腿掄的,跟火燒屁股似的。
陸婆子這一走,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傻傻的呆在這,當即就緊隨其後離開了,估計這得好一段時間,沒人敢來耳房這邊。
陸長遠和陶沅不急不緩的走在最後,走出老遠,陸長遠忽然停下轉身,若有所思的望了那耳房一眼。
陶沅壓低聲音道,「今日之事的確來得古怪,你要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找個道士給看看。」
陸長遠卻意味不明的嗤了一聲,搖搖頭道,「人亦無用鬼又何懼。」頓了頓才道,「如果真那麼厲害,就不會輕易死了,再說,人死如燈滅,身消入塵埃,世間鬼神,無非乃世人臆想而來。」
「可是,你大嫂當時的反應,的確古怪。」陶沅亦是年少輕狂,自然也是不信鬼神的,但當時的情形卻又不得不讓他起疑。
陸長遠沒有說話,當時季然的反應,的確古怪且莫名其妙,這整件事兒,的確讓人費解。但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什麼,陸長遠自己都說不上來,說季然是因為突然怎麼著了才驚得摔倒以及憤怒?說供桌祭品突然被風掃落一地是巧合?不說別人,他自己想來都沒有說服力,可若將這一切歸結於鬼神作祟,他卻認為,不過是無稽之談。
「說起來,那黃泥磚好像是你娘給準備的吧?」陶沅又問道。
陸長遠點點頭,「可我娘的反應,不像有假,她是真不知道這事兒,不然就不會是那樣的反應。」
「此話在理。」陶沅默然須臾,忽然眉頭一挑,「我忽然想起來了,昨個兒夜裡,我起夜去茅房的時候,有看到個人影溜進那間耳房,看身形,好像是你那二嫂。」
「哦?」陸長遠瞥向陶沅,隨即斂眉沉眸,「難怪她今天藉口不適沒有參與,這麼說,那東西是我二嫂給放的?」
陶沅縱了縱肩,「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但陸長遠卻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事兒和冷香蓮有關。這女人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我聽說,你們家不久前鬧鬼來著。」陶沅來的時日不長,知道的東西倒是不少,連這個居然都有聽說,「好像當時中邪的,就是你那二嫂跟你娘,依我看啊,有些事未必是空穴來風。」
「這……」陸長遠當然也聽說了這事兒,如此一來,他心裡也有點沒底了。
撇開陸家人這邊的糾結驚悚不談,季然從陸家出來,便一路小跑的抱著牌位跑回了家。這會兒匠人們正紮堆坐在一起吃著季然事先準備好的清粥饅頭小鹹菜,看著他臉色難看,風一陣兒的刮進屋去均是一愣,不過也沒誰多事兒,畢竟他們只是匠人,只管修房造屋就好,至於東家的私事兒,不是他們該好奇的,也輪不到他們好奇。
季然進了屋就把門給砰地關上了,走到乾草鋪就的地鋪那坐下,這才將牌位給亮了出來。
「陸臻?陸臻?你還好嗎陸臻?」季然一邊喊,一邊拿手拍打牌位,企圖把陸臻給拍出來,然而不管他怎麼拍打,手上的牌位就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臥槽,這,這不會……
季然簡直不敢往下想。
顫抖著手又拍了拍牌位,季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陸臻?陸臻你是死是活倒是吱個聲兒啊?」
也是這一刻,季然才發現,他居然是這麼在意陸臻,在意到害怕的地步。光是想著陸臻會突然從自己生活中消失不見,季然就抑制不住的一陣惶然心悸。
「陸臻,陸臻……」
季然越想越害怕,聲音都帶上了哽咽,然而還沒來得及哭出來,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掀翻倒在了蓆子上,緊接著就懵圈兒的被一團虛影給壓住了。
喉頭發緊,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這熟悉的鬼壓床既視感……
季然心頭一喜,眼睛驀地瞪大,心裡大喊:陸臻!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陸臻乾脆俐落的粗暴動作——撕衣裳!
季然眼睜睜看著自己三兩下被扒了個精光,大腦瞬間被大寫的臥槽飄紅刷屏。
不是虛弱的都快魂飛魄散了嗎?那這一言不合就開撕到底是幾個意思?這麼個緊要關頭,難道不是應該想怎麼自救的方法嗎?白日宣淫,這發展走向是不是不對?!
而且而且!
幹嘛又突然來這招鬼壓床啊?!
明明除了第一次,他倆互動地很好的……
季然並沒有功夫想太多,因為此時的陸臻特別的猴急,連前戲都沒顧上做,就橫衝直撞的一根冰棍兒捅到底,當即痛得季然渾然一震,雙眼猛地瞪大,疼得臉都扭曲了。
臥槽!陸臻,我操你大爺!
虧他還擔心這傢伙出事,結果……
陸臻你大爺的!
季然越疼越氣,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駡。
然而很快,他就連心裡罵的精力都沒有了。因為水乳交融的瞬間,陸臻就大開大合操幹了起來,疼得差點要人老命。
冰切割裂,雞凍酸爽……
季然以為,這就是此時最極端的折磨,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意識模糊,胸悶氣短,渾身的血液仿似都被那一股股橫衝直撞侵入身體的寒氣給凍住了般,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就像,忽然之間掉進了冰窟窿裡,掙扎不得,只能沉淪。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季然恍惚聽見陸臻一遍遍的喃喃著對不起。
對不起……
既然明知道對不起,那幹嘛還這樣啊?
那一瞬間,季然覺得對不起這三個字特麼就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