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黃沙至寶15
金色扭曲重組,再次清晰的時候,畫面出現在水魔獸的山洞裡。
受傷的奧斯緊緊抱著亞伯,害怕失去一樣不停親吻亞伯的額頭,同時小聲和亞伯道歉。
「對不起,我沒看好你,幸好你沒事,要不然我……」
亞伯在奧斯身後抽出匕首,他手指顫抖。奧斯圈住亞伯,把他帶到一塊大石頭後。
「你在這裡別出來,等我。」
匕首被亞伯收回袖子裡。
安頓好亞伯,奧斯轉身加入其它同伴。
他們圍著水魔獸,山洞裡潮水暴漲,人根本站不住腳,水魔獸不停吐出水球。
奧斯對拿著金鏈的同伴大喊:「要快,城主已經發現我們了。」
那人在其他同伴幫助下跳到水魔獸身上,剛揚起金鏈要捆住水魔獸,忽然一道紫光擊中他,他被水魔獸甩落水中。水花濺濕了亞伯的衣裳。
城主和黑魔法師出現在水洞裡,黑魔法師振振念起咒語,水魔獸身上出現符紋。
它凶性大發,洞裡水浪高卷,將一干人等都捲到水裡。
奧斯的同伴望著黑魔法師,難以置信道:「怎麼會,你怎麼還活著!」
城主大笑說:「你們的計畫早就敗露了。」
亞伯聽到縮了縮肩膀。
眾人神色一凝,此時奧斯也來不及細想,他舉起刀,撲向黑魔法師,完全不懼怕魔法師的魔咒。
他朝同伴大喊:「你們快撤!帶上亞伯,快!」
城主說:「沒那麼容易。」
黑魔法師再次擲出咒語,奧斯居然用刀把紫色的咒光擋開。
浪潮翻滾,亞伯不得不抱住石頭,以免被衝到水裡,那個拿著金鏈被甩到水下的人,又被浪推到亞伯腳邊。
亞伯愣了愣,金鏈露出水面。
黑魔法師和城主的注意力都在奧斯身上,水魔獸在黑魔法師的控制下,與其他探險者搏鬥。
反而亞伯這裡無人注意。
奧斯回頭,看到亞伯拿著金鏈在水裡慢慢靠近水魔獸。
他沒有出聲,又躲過黑魔法師一個咒語,刺傷了黑魔法師一隻手。黑魔法師惱羞成怒,奧斯橫刀與他目光相接。
黑魔法師又念起咒語,紫黑色的弧光推向奧斯,竟然又被奧斯擋下,奧斯欺近揮刀,讓黑魔法師肩膀又多了一道血痕。
黑魔法師捂傷口歪倒,目光越過奧斯,看到亞伯站在水魔獸旁邊,忽然醒悟。
他快速念出咒語,奧斯看他神情有變,不用回頭也知道亞伯被發現了,他衝出去,用身體擋下了本該擊中亞伯的咒語,咒語沒入他的腹部,將他推後幾步。
奧斯生生忍著疼痛,沒有倒下,嘴角溢出鮮血,同時抓住黑魔法師剛施完咒語的間隙,將刀擲出去,刀身插入黑魔法師的心臟。
整個水洞都在轟鳴,亞伯投出金鏈,纏住水魔獸的頸部,也正是黑魔法師死去的時候,水獸身上紫色的符文消失,注入光明之力的鎖鏈自動縛住水魔獸,哢噠一聲,暗扣扣緊,一枚刻著太陽的金色鑰匙出現在亞伯手心。
水魔獸在光明魔力下掙扎,最終臣服於光明之力,安靜下來。
曾經的城主失去對水魔獸的控制,慌不擇路逃走。
奧斯喘息不止,帶著勝利的笑意回望亞伯,他的笑容在看到亞伯臉上表情那一刻凝固。
亞伯漸漸笑出聲,笑得淚流不止,扭曲又瘋狂:「哈哈哈哈哈,水魔獸是我的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布坦雅的城主。」
整個畫面都被亞伯扭曲的笑臉佔據,拉伸變形,然後映出布坦雅鬥獸場觀禮台的景象。
亞伯已經成為布坦雅城主,他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俯視整個鬥獸場,觀眾席間人們歡呼沸騰,正在迎接一場盛大表演。
奧斯被人押上來,跪在亞伯面前。
亞伯翹起白皙的腳尖,托起奧斯下巴。
奧斯卻閉著眼睛不看他。
亞伯生氣極了,冷聲道:「給我打!」
士兵揚起鞭子抽下來,奧斯救亞伯時受得傷還沒好全,他咬牙沒發出一點聲音。
亞伯更氣了,從座位上站起來,搶過士兵手中的鞭子,對奧斯又抽又踢。
奧斯倒地不起,沒啃一聲。
亞伯打累了,坐回椅子上,說:「求我,你就我我就放過你。」
奧斯終於睜開眼睛,眼眶裡佈滿血絲,眼神卻是乾涸的,他自下而上望著亞伯,陌生又疏遠,只說:「求你放了他們。」
亞伯嘲諷一笑:「你瘋了?他們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也知道水源的秘密,放了他們我怎麼辦。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嗎,為什麼反而幫那些外人說話,你就不怕他們來殺我嗎!」
奧斯說:「他們不會。」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亞伯說:「他們的目的是水源,我是城主,不能讓他們毀了布坦雅。」
奧斯彷彿不認識眼前的亞伯,最後說:「我的目的也是水源,和他們一樣,你把我也殺了。」
「你胡說什麼!」亞伯跳起來,咬牙切齒,眯起眼睛,冷笑道:「你想死……哈哈哈,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不是想救他們嗎,我偏不讓,你就看著他們怎麼死吧。」
他讓士兵把奧斯帶押到觀禮台邊,號角聲想起,鬥獸場兩側的鐵門打開,曾經與奧斯一起密謀的夥伴和前城主都被趕到鬥獸場中央,數十隻沙獅合圍而上。
沙獅嘶吼與奧斯痛苦的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亞伯——!」
鏡面裡的影像飛快旋轉,就像流逝的光陰,成為城主的亞伯用殘忍手段報復了一切曾經對不起他的人,包括他的母親,而後漸漸不能滿足於報復,沉迷於身為城主的地位,淩虐殺死所有他不喜歡或者看不順眼的人,對過往商旅加收重稅,重用跋扈的傑西為內政官,經常讓傑西為他抓人送入鬥獸場。
他經常毆打奧斯,彷彿把奧斯等同於其他淩虐物件,卻不讓奧斯離開,奧斯勸過也祈求過,後來不再開口。
奧斯看亞伯的眼神也越來越陌生,他成為亞伯城主手下最勇猛的武士,直到有一天,他利用鮫珠成為水魔獸新一任主人。
亞伯縮在城主的寶座上,孤立無援,他曾經擁戴者不是逃竄就是離他而去,改投奧斯麾下,奧斯站在大殿裡冷冷望著他。
「現在,你該打回原形,繼續當一隻懦弱的臭蟲。」
「不——你別過來!」
最後畫面又定格在山洞中。
「夠了!」
幻影與現實中亞伯重合。
「怎麼,做過的時還不敢承認麼,難道你終於良心發現,懂得什麼叫羞愧了。」奧斯冷冷嘲笑。
齊舒還在亞伯的經歷中轉不出來,驚訝地張大嘴,原來在奧斯之前,亞伯也是布坦雅的城主,而奧斯就是城裡那個消失的探險者。
「你還是這麼無可救藥,我早該殺了你。」
亞伯聽得身上一抖,也說:「你也別高興太早,現在我也有鮫珠。」他虛托起手掌,半枚鮫珠浮在他手中,四條水柱從他腳下抽出,朝奧斯飛去。
於此同時,水魔獸發出如地動山搖的轟鳴,洞裡的水原本只到腳踝,此時忽然上漲,很快沒過膝蓋。
「不好,它要發狂!」諾奇叫道:「快走快走,不然咱們都會淹死的。」
水魔獸一朝脫離束縛,野性大發,似乎要將多年被困的怨氣發洩出來,開始朝四周亂噴水球,爪子和尾巴不停拍打攪動水面。
齊舒也很想走,但是鮫珠在那兩個人手上,共鳴攪得他頭都要炸了,滾到水裡喝了好幾口水,明明水還沒多深,他差點因為爬不起來要溺死。
伊凡蹚水過來拉他,卻被水魔獸拍起的水流沖遠。
齊舒不得不把魚尾放出來,勉強在水面露出頭。
亞伯和奧斯互不相讓,在飄搖的水浪裡死死盯著對方,奧斯身後也飛起水柱,將從亞伯那邊飛來的水柱打落。
黑龍感受到水魔獸暴躁的氣息,急的直跺腳,帕爾帕拉抱著龍背大喊:「大人快上來,這裡快要被淹沒了。」
奧斯充耳不聞。
齊舒在越漲越高的水裡滾了一圈,翻起魚尾,一個浪頭朝離他最近的亞伯打去。
亞伯在水裡站不穩,向前一撲,本來虛握在他手裡的鮫珠飛出去,在空中打了個轉兒,飛向齊舒。
半枚鮫珠穩穩落在齊舒手裡。
亞伯始料未及,齊舒又何嘗不是。
奧斯手裡的半枚鮫珠忽然旋轉,脫離他手心飄起,奧斯立刻反應過來,牢牢握緊那半枚鮫珠。
水已經漲到半人高了,奧斯退到黑龍背上,黑龍起翅膀抬升,觸碰到石洞穹頂。
亞伯跌倒後無法在水裡站起來,他不會游泳,驚恐地朝奧斯伸手:「救命!」
奧斯抿緊薄唇,微微揚起頭,視線從亞伯身上移走。
亞伯發出驚恐地哀嚎:「不、不要,你救救我,我害怕,我不要死。」
整個石洞都在震顫,似乎要被水魔獸的怒氣和怨氣脹爆了,穹頂的石頭一塊接著一塊砸下來,激起數米高的浪花。
伊凡划水過來,拉齊舒躲到石壁一個凹口裡,把齊舒推進去,自己在外面
黑龍想飛離,卻被接二連三的石頭砸中,右邊翅膀被砸傷,再也飛不起來。
諾奇大叫一聲:「不好,再不走我們真的出不去了!」
石塊不停墜落,堆在洞口,很快將洞口堵住一半,再這樣下去,洞口封死,他們都會被水淹沒。
伊凡:「我去對付水魔獸,你帶諾奇遊出去。」
齊舒:「啊……等等!」
伊凡離開石壁,快步朝水魔獸衝過去,腳下出現一條冰路,隨著他的腳步向前延伸,而他跑過地方,很快又被浪花和石頭打碎。
他踏上一個浪頭,差點被浪花掀翻,腳下借力跳起來,水魔獸張開嘴,吐水吞風,水裡出現好幾個漩渦,一時伊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浪牆捲起墜落的碎石推向伊凡,水魔獸的獸頭出現在水牆裡,放大了好幾倍,獸口大開,要把伊凡吞下去。
伊凡剛落地,轉身直面獸口,飛快唸著咒語,就在他快要被獸口吞沒的時,推進的水牆忽然停止,獸頭和水牆都被白色的咒文攔住,凝固成冰,下一秒,冰牆出現裂痕,高大的牆體炸迸開,激盪的浪潮還是將伊凡打到水裡。
諾奇跳上齊舒頭頂:「不許跑,快想辦法幫幫殿下。」
齊舒快被蹦暈了:「你別跳,不要跳了!」
伊凡游出水面,水獸周圍水流湍急,形成漩渦,將伊凡向深處卷,齊舒托起半枚鮫珠,然而水魔獸的力量顯然比他強太多,紅色微光顫顫巍巍劃出一道水波把伊凡拖出漩渦,就消失在水裡。
魚尾扭動,齊舒游入水中,儘管水流洶湧,美人魚的魚尾還是輕易能掌控方向。
黑龍也落入水裡,奧斯和帕爾帕拉從龍背上滑下來,倚靠黑龍浮在水面,勉強沒有被浪打翻。
水早沒過亞伯的脖子,亞伯拚命掙扎,好不容易捉住黑龍翅膀邊緣,黑龍動了動,收起翅膀。
「……救我……」
奧斯沒有多看亞伯一眼,或許自顧不暇,或許正在靠近的齊舒讓他覺得更具威脅。
其實鮫珠已經在他掌心顫動,彷彿受到主人召喚,只是他仍緊緊捏著它。
「還給我。」齊舒說。
齊舒也不管水裡的亞伯,逼近奧斯。
「你們要幹什麼,殺了水魔獸?」
齊舒不想和他多費時間。
「難道還要留著它?」
齊舒知道奧斯並不像他們之前想像那樣:「你也是探險者協會的一員,曾經想要除掉水魔獸。」
奧斯眼中隱隱有些波動,說:「我們計畫失敗了,只有我活了下來。布坦雅不存在什麼探險者協會,更沒有勇者。」
「別和他廢話,再等下去所有人都要淹死啦!」諾奇叫到。
洞口幾乎要被墜落的石塊堵死,連黑龍也被水浪衝擊得上下浮動。
奧斯動了動唇,似乎要扯出一抹冷笑,水浪打過來,將在水裡掙扎的亞伯完全沒頂,亞伯掙了兩下,沉到水下。
齊舒沒看清奧斯的表情,紅光一閃,奧斯最終還是鬆了手,剩下半枚鮫珠也飛到他手裡。
兩半鮫珠合在一起,重新變成完整的一枚。
紅色微光將齊舒完全包在其中,一縷光華飄入胸口,齊舒只覺渾身一震,體內彷彿生出一股力量,由內而外,變成一雙看不見的巨手,讓他的知覺也得到延伸。
這股力量輕輕一拂,蕩平了水中波浪,甚至平息了水魔獸周圍的漩渦。
水魔獸感覺到有人與它抗衡,引頸大哄,藍色的弧光朝齊舒掃來,剛剛平靜的水面又波湧翻騰。
齊舒不敢大意,鮫珠發出的紅光越來越強,山洞裡氣流上升,捲起水花向上。
伊凡借助石壁反蹬,一躍跳上水魔獸背部,鋒利的冰劍貫入水魔獸頭部。
水魔獸用力嘶吼,生意發出一半卡殼在喉嚨裡,從他頭部開始硬化成冰,直至魔力蔓延他全身,然後,它的頭部出現裂痕,龜裂擴大,龐大的身軀碎裂成大小數百的碎塊,水中那再次出現巨大的漩渦,水流都被倒吸進去。
隨著水魔獸分崩,兩個綠色的光球從半空落下。
齊舒全身脫力,身上一軟,被水流吸著向前,伊凡抱住一塊沉石頭,從後面拉住他。
「抓緊了!」伊凡說。
齊舒摟伊凡摟得緊緊的,伊凡單手回抱他。
齊舒湊到伊凡耳邊,有氣無力說:「伊凡。」
「嗯。」
「你的封印是不是解開了。」
「……」
五個人一隻雪貂一條龍,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山洞。
那天夜裡,水流源源不斷從布坦雅城宮殿山的地下河流出,環繞城內河道,衝垮了一道城牆,奔流向遠方。水井中清泉噴湧而出。
布坦雅燈火通明,居民紛紛跑上街頭,來到河邊,連那些自詡水井和河道主人的人也無法阻止人們對水的渴望和熱情。
直到天邊第一縷陽光給黃沙鍍上金色,人們才恍惚發覺,這一切不是夢境。
第二天,那些從前佔有布坦雅水源的人紛紛來到宮殿,一方面躲避以往積怨已久居民的追討,另一方面則是要知道宮殿裡發生了什麼事。
奧斯焦頭爛額,疲於應付衝擊宮殿的各種人。
不過最後,一切還是平息下來,奧斯繼續坐在城主的寶座。
奧斯拿到了死去水魔獸留下的兩個眼球。它們縮成兩個綠色小石球,被衝到水裡,當時大家都精疲力盡,奧斯帶著亞伯,幾乎也被衝入漩渦,他撿到石球,藏在了袖子裡。
一隻眼球能追蹤監視城中任何人,另一隻能把金子變成石頭,城裡那些曾經佔有水源的人,坐擁財富,誰不怕一眨眼間自己的金子都變成石頭,他們依然臣服於奧斯。
只不過,從前布坦雅通過控制稀有水資源建立一系列權威統統瓦解。
奧斯百忙之中偷出個空隙就把伊凡和齊舒「禮送」出城了,本來伊凡和齊舒拿到鮫珠也不太想在布坦雅多待,只是使用鮫珠後,齊舒身上出現很多後遺症,大概因為他不是真正的美人魚,無法真正擁有海神的恩賜,脫力的症狀好幾天才消退,在那之前齊舒都躺在床上。
河水由一開始的湍急變得平靜而溫柔,岸邊長出綠草,新栽種的樹木慢慢紮根生長。
奧斯臉色還是暗沉沉的,給齊舒和伊凡準備了沙行獸,還有物質和水。
帕爾帕拉在奧斯身後朝齊舒眨眼,他一開始怪齊舒他們算計他,卻也怕自己小辮子被抓住,也不敢來找齊舒和伊凡算帳。過不了幾天,大概眼看自己當城主無忘,又被已經察覺出他意圖的奧斯威嚇利誘一通,帕爾帕拉把之前的事拋到腦後,又屁顛屁顛來探望臥床不起的齊舒。
「走吧,從這裡出城,繞到東城們,和其他商隊匯合,商隊裡會有嚮導,我就不給你們準備了。」奧斯說:「你們探險者的身份已經被一些人知道了,城裡和探險者協會有舊仇的人多得是,再不走,即使王子殿下會魔法,也不一定能保證你們兩安全。」
那天晚上以後,齊舒就再沒見過亞伯,現在回想,亞伯身上可疑之處是顯而易見的,當時齊舒和伊凡對他也有懷疑,暗自防備,但是誰也沒想到他就是布坦雅的前一位城主。
在布坦雅,已經成為過去式的城主與其他螻蟻沒有什麼不同,因此無論是宮女還是帕爾帕拉他們,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奧斯的過去還有許多隱秘,讓他從曾經那個無畏的勇者變成今天的城主,他不願意提起,別人也沒有資格多探究。
但是齊舒覺得惋惜。
「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嗎?」齊舒問。
「我是布坦雅城主,不留在這兒能去哪,況且,他留在這裡。」奧斯扯了個笑容,最後語氣有些恨恨的,但終究沒有怨懟的神色。
他們離城門越來越遠,依稀還能看到奧斯站在河岸邊。
(黃沙至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