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古精靈

　　“原來……是揚先生阿。”

　　蒼老的聲音在木制的店內迴旋，哈利心中一涼——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是誰？！！

　　感到事情有些奇妙的同時，哈利震驚過後反而冷靜了下來——就算知道他是揚又如何，反正這個空間內不可能找到比他更真的哈利•波特了！

　　哈利抿了抿形狀完美的唇，少年的清朗聲線立刻悠揚的想起，“布魯先生說笑了，我只是來替揚先生領取他要的貨物而已。”

　　右側的桃木門緩緩開啟，一個矮小的紫眸白髮老人敏捷的跳了出來，對，是跳。

　　紫眸白髮的老人朝哈利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眯起的眼睛變成一條彎彎的線：“哈利•波特就是揚，揚，就是哈利•波特～我說得不錯吧。”

　　如此篤定，若是再反駁那就真是欲蓋彌彰了。哈利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

　　“布魯先生能認出我，是我的榮幸。”

　　“純血的古精靈族都是有這麼點不足掛齒的小技能的。”布魯先生伸出手比了個小小的距離，大拇指與食指幾乎要貼在一起的樣子，“不過，由於物件是強行撕裂時空平衡的揚先生，我是不介意透露這麼一個不算秘密的小秘密。”

　　純血的古精靈族不是已經完全的消逝在了歷史的長河裡了嗎。哈利蹙起遠山般的眉，雖然那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直覺這個布魯先生並沒有騙他。

　　等等……強行撕裂時空平衡？？

　　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我是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

　　“布魯先生，恕我冒昧。”哈利輕咳一聲壓抑心中的驚濤駭浪，但是一絲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這個人，很重要，也許就是他穿越的原因和關鍵！

　　“揚先生，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布魯先生依舊微笑著，只是紫眸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露出一道金光，“既然你能強行錯亂空間，那必定是受到了自然女神的召喚。”

　　原來是召喚……我的梅林。一般召喚這種說法很玄的。

　　“那麼，即是說我的靈魂受到了女神的召喚所以是歸屬女神的麼？”如果是這樣——那真是賠大了。

　　“當然不是。”布魯先生怪異的掃哈利一眼，“你來之前不是吸血鬼嗎？怎麼會連召喚的類別都分佈清楚——你是屬於你自己的，女神沒有要你。”

　　居然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哈利怪異的感覺自己是被自然女神拋棄的意思。甩去心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感覺，哈利又問：“那麼，我可以回去嗎？”

　　“回去？你回去哪？”布魯先生瞪大紫色的眼睛，看哈利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你在那邊已經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什麼都聽不見，只有那句“死了”一直回蕩在耳際，撞擊著他的耳膜，震耳欲聾的疼！

　　如果原來的他死了，他就只能是哈利•波特了對嗎？！

　　那他的靈魂，還有存在的意義麼？那個靈魂，依然是揚阿！

　　“死了又怎麼樣，你在這裡不是過得很好麼？！”老頭子拍拍哈利柔軟的黑髮，蒼涼的聲音似乎能蠱惑人心，“不管是揚還是哈利•波特，那不過是個代號而已。反正你在原來的世界也沒有什麼牽掛的人，到哪裡去不是一樣麼……”

　　“當然不一樣！卡西歐給了我初擁，他是我的父親！”哈利混混沌沌的想要反駁。

　　“你已經不是吸血鬼了，你是個巫師，孩子。”布魯先生伸出食指搖了搖。

　　“可是我依然喜歡吃一分熟的牛排，我對鮮血也並不反胃！”哈利蹙眉更大聲的反駁，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布魯先生的眼神居然有一瞬間的錯愕、驚訝和躲閃。

　　“看來我猜的沒錯。”哈利強迫自己的大腦立刻恢復正常運作，“靈魂果然能夠影響肉體，特別是在契合度達到百分之百的時候……”

　　“百分之百！！”布魯先生竟然驚叫著打斷哈利的話，這下他再沒有一副看破一切的淡定和故意的頑皮的，“難道當初召喚你的時候……”

　　“怎麼了？”哈利有些反應不過來，明明最應該驚訝的人是他不是嗎。現在反而是布魯露出世界末日就要來臨的表情。

　　“如果召喚過來的靈魂之前是屬於黑暗生物系的，本身是會帶有原來的能力，”布魯頓了頓，依然仔細的研究哈利，“但是從來沒有哪個黑暗系生物的靈魂和另一個時空的肉體達到過百分之百的契合度的先例——所以我也沒法確定你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猜，就連偉大的女神也不可能知道。”

　　“你的意思是？”哈利眨眨眼睛努力要聽明白，但是怎麼聽怎麼玄。

　　“簡而言之，”布魯先生又“嗖”的一聲跳回了高高的櫃檯，“你的力量通過靈魂保存了一部分下來，而肉 體是絕對受靈魂影響的，所以，你的肉 體已經超過了人類的力量。我也許可以大膽的猜測，孩子，你可能不是單純的人類……”

　　雖然布魯先生貌似很哀憐的看著他，但是哈利沒有一絲難過。

　　他心裡也早就隱隱約約有這種預感了，這個時候被別人說穿來，反倒讓他心裡面送了一個口氣。

　　好吧，不是人類就不是人類，他也無所謂了。

　　反正人類弱得很。

　　“那我現在是什麼？”他總要確定一下自己到底是屬於什麼吧。

　　“這個嘛……”布魯先生難得的出現了猶豫，紫色的眸子也眯緊了，“還真是不好說……大概算得上巫妖吧……但是也不能說全是……”

　　巫妖？算了。那還不如就讓他做一個LV E的吸血鬼都比做個巫妖要好。說道吸血鬼……

　　“布魯先生，我以後會露出吸血鬼的特性嗎？”哈利不確定的摸摸自己的泛著珍珠般潤滑光澤的犬牙。

　　“我想會的……但是人類的特性也是不可磨滅的。”布魯先生別有深意的一笑，“那個人類女人在你身上設下的保護血咒已經融入了你的血管中隨著心跳一起湧動在你的身體裡，所以，這個身體永遠不可能成為純粹的吸血鬼。”

　　“可是這個魔法成年就消失了——我聽說是這樣的。”

　　“烙印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

　　布魯先生神秘的深深望向哈利，嘴唇勾起的弧度像刀刻在臉上一樣深深深深。

　　“好了，我的孩子，你要的貨物可以帶走了。”布魯先生猝不及防的扔過一個精美的黑水晶盒子。

　　哈利敏捷的接了過來，他明白布魯先生的意思是要下逐客令了。

　　他在禮貌的鞠躬後抱著盒子準備出門時，還是忍不住問出聲：“先生，我會怕聖光和銀器嗎？”教會在歐洲的勢力一直以來都是根深蒂固的。

　　明白了自己的身 體原因，他總是有點隱隱的擔心。

　　“吸血鬼是被神拋棄的，孩子。”

　　這句話，旁人聽來或許覺得說了等於沒說，但是哈利恰恰明白了他的意思。

　　哈利再次禮貌的鞠躬，拉起黑色的遮面斗篷走出了店面。

　　以後的路，將再沒有回頭的機會。即使充滿荊棘，他也必將勇往直前。

　　他是嚮往黑暗的生物。過去，現在，以及，將來。

　　他會踏在眾多卑微弱小的頭骨上，淩駕眾多仇敵之上，優雅的品嘗黑暗的滋味，那令人如癡如醉、卻又欲罷不能的滋味。

　　盛放在血液中的罪惡阿，甜美得讓人醉生，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