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驚雷暴雨

　「范義，這一份你送給禁衛寮都督唐雎，令他調動除了守衛各要處的士兵之外的所有禁衛軍支援大牢。記得提醒唐大人注意張弛有度，分兵上陣，防止敵人襲擊宮殿。另外，若是看到新的援軍就立刻抽身出來，做好宮殿的防衛，以防敵人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陷阱。」

　我近乎一氣呵成的想到了防衛之法。

　「不行！如此一來，兵力太過分散。為兄擔心大牢的守衛被突破，到時候，可就沒有籌碼牽制他們的注意了。」二哥握住我正寫聖諭的手，一臉擔憂。

　「二哥不必擔心。」我拿出虎符道：「雖然拱衛宮殿的兵力被拆分得零散不堪，但我們還有距豢龍城最近的軍營可以依仗啊。而且，敵人來勢洶洶，雖然重點是大牢，但是也不得不考慮他們會退而求其次把目標轉向將軍府的二哥和宮殿裡的吾……」

　二哥的表情有所鬆動，我把虎符壓在羊皮捲上：「二哥，我知道你被敵人伏擊過很多次，甚至我也被他們暗殺過。由此可見，就算他們衝不進大牢，但要是滅了右將軍府，或是殺進宮殿，對我們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靈玉……」二哥的手悄然鬆開，我繼續筆下如飛的書寫未完成的聖諭。

　「記得交代清楚，切不可有一絲遺漏！」將蓋上玉印的羊皮卷交給范義之後，我看見二哥正怔怔的看著我。

　許久，他伸手覆上我的頭頂：「之前還是懷疑你一時興起正經不少，這下為兄真的看到你的成長了！你想得如此周全，為兄不得不傾服。以後，可不許說什麼自己當不好城主之類的傻話。」

　「因為你已經……很有身為一城之主的魄力了。」二哥欣慰一笑，突然，他的手頓了一下：「就是行事風火的樣子，有些像衛靖遠那廝。以後得改改啊。還有，立刻寫張聖諭把衛靖遠和鳳青軼換一下。為兄不想看見那姓衛的小子在祁家馴龍寮裡晃悠！」

　「哥，你冷靜一點。」我拉下他的手道：「眼下防衛大牢的事要緊，而且吾把衛靖遠留在那裡也是有原因的。他有一隻應龍，對龍的瞭解甚於鳳青軼，若是放下偏見他真的是最適合的人選。」

　我從牆上取下防身用的短劍，再把虎符貼身放好：「吾現在就去軍營調兵過來，大牢那邊就交給二哥你了！」

　他沉默的看著被我拉開的那之後，片刻之後緩緩握拳道：「雖然心裡不甘，但也只能這樣了。靈玉，利用衛靖遠那廝可以，但絕不可輕易相信於他。明白？」

　「……」我聞言語塞，竟一時答不上來。

　外面響起瓢潑似的雨聲，又是一聲驚雷在屋頂上炸開。我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抿緊唇瓣凝重點頭。

　二哥溫和一笑：「那就好，為兄的背後，就拜託你來守護了！」說著，他朝站在一邊的侍衛招手，兩人轉身衝出書齋。

　我呆呆看了一陣門口，旋即朝妙言道：「吩咐下去，準備最快的馬匹，吾要去軍營！」

　「喏！」

　妙言離開的同時，我也舉步踏進雨幕，身後的內侍眼尖的撐傘跟上來。我走的很快，踩散了一地的水花，內侍近乎小跑才勉強讓傘罩著我，可飄飛的衣袂還是被雨水打濕。

　騎馬趕路，穿騎士裝才是最適合的，但我已經沒有那個時間去換衣服。一路上，沒再聽到雷聲，雨卻越下越大。

　走到宮門口，已經有人牽了馬匹等在那裡，兩匹雄壯的駿馬空著，其他四匹馬旁各有一個身穿蓑衣的侍衛。妙言一身蓑衣站在旁邊，背上背著大大的斗笠，手裡還抱著蓑衣。

　「卑職參見城主！」

　「免禮。」我一開口，侍衛們立刻起身跨上馬。

　「城主，這是奴婢為你準備的蓑衣，請你換上吧。」妙言把蓑衣遞過來。

　「不必了，趕路要緊。」我推開蓑衣，拉過韁繩就要上馬。妙言急眼的擠進我和馬兒的中間，她擋在我面前道：「城主，豢龍城的事重要，你的身體也一樣重要。若是你就這樣病倒了，誰來主持大局？請城主速速穿上蓑衣斗笠！」

　她條地跪下來，把蓑衣遞給我：「你要是不穿，奴婢就冒死堵在這裡。」

　唉……我無可奈何的嘆口氣，掀起蓑衣三兩下披在身上。「城主，你肯穿了！」妙言也不含糊，抓起斗笠就給我戴上，「這雨這麼大，奴婢陪你去軍營調兵，路上也有個照應。」

　「別胡鬧。」我把蓑衣的帶子系好，扯起韁繩跨上馬背，「有弟兄們護著吾呢，你回宮裡待著，小姑娘家家的，亂跑什麼？」

　妙言不服氣的乘上另一匹馬：「城主這話說的，奴婢是小姑娘，城主也是姑娘家，不是大老爺們啊。反正，城主你今天是甩不掉奴婢的！」

　「隨你，出發！」我沒空再和她扯下去，只能由她跟著。

　我們一行人頂著暴雨策馬飛奔到軍營的時候，雨陡然停了，但是回去的路卻很是泥濘，所幸這次一我調的兵全是鐵騎，並未拖慢行軍速度。

　沒有雨，我們索性扔了蓑衣和斗笠策馬狂奔，兵貴神速，不過半個時辰我就帶著五千援軍衝到豢龍城。

　未近大牢，我就看見滾滾濃煙。想是之前敵人用火攻，然後被老天一場怪異的雷雨給澆滅了。剛才還有些怨怪這場雷雨讓大路變得行軍困難，這下小娘我在心底改變了想法，感激這場雨。

　然而，我的感激沒持續多久，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

　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腥紅的血染紅了地上的泥水。就算經歷過和叛軍的戰爭，我也無法想像這是一場怎樣慘烈的對戰，那些人猙獰僵硬的表情闖進視線，我顫抖著手加速揮鞭策馬踏過去：「駕！兄弟們，殺過去！」

　這一瞬，我忘記了自己不會武功，不會使劍，也不會殺人……我只有一個念頭，衝過去，到大牢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