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錐心
「那就把他軟禁起來,奪回大權!大人,時間已經不多,若是你不能把軍權奪回來,那邊根本無力對抗龍戰隊和精甲將士的聯合鎮壓。城破人亡,不過是早晚的事。我找人對龍群下毒一事已經失敗,最後的希望就都在大人你的身上了。」
娘親說著沉下臉,啪地拋給衛嚴一個小瓶子:「這是軟筋散,大人你收好。可別又找什麼藉口。」
「可是……」衛嚴握著瓶子一臉為難,「荊娘,就算我將他下藥軟禁,我也無法在朝夕之間把人換回來。更何況,那逆子似乎已經把虎符交給了祁靈玉。沒有虎符,就連身為公卿的他自己也只能調動兩千以下的精兵。至於我,呵呵。」
「一個也調不動?」娘親噌的站起,柳眉倒豎,竟和那些在祭典上表演的邪惡之人並無二樣。
衛嚴自嘲的勾起嘴角點頭。
立時,房間陷入冗長的沉默。紫幕被我抓著的地方,已經被揉出細密的褶皺,我不知道娘親還會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我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又緊張、又難過。
好幾次差點忍不住衝出去……
暗衛們也很好的隱藏在各個角落,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出現,可我現在卻不敢下令,我怕自己抓了他們之後會迎來自己最不願意面對的結果。
「不如這樣。」
我正想間,娘親又說話了,她眯著眼睛臉上已是一派自信,「你只管把衛靖遠藥倒,然後關起來。以他的身份寫奏章稱病告假,順便推薦一個我們的人給玉兒,就說讓其暫代公卿之職。至於虎符的事就交給我,我是玉兒的娘親,要拿一個虎符並不難。」
是我的娘親,所以拿虎符不難……這個眉梢輕佻,明眸流轉間立刻計上心來的女子,真的……是我的娘親麼?
我靜靜的伸著手,恍惚的看著他們再商量了幾句拿到虎符之後的接頭地點之後,娘親這才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不多時,衛嚴也帶著斗笠走出去。
「城主,還抓人嗎?」終於有暗衛忍不住開口道。
我呆呆的搖頭,緩緩收回已經快僵直的手:「你們先把吾弄下去,讓吾再想想。」無力的說完,暗衛已經離弦的箭一樣過來解開了繩子,隨後將我帶到地上。
「你們先離開吧,吾想靜靜。」我恍惚說完,暗衛們立刻嗖嗖消失。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一個托著盤子的侍女走進來,看到我在房中不由得有些驚訝:「官人,你為何在這三號房間裡?」
「這裡不是四號嗎?」我嘟囔著,心裡的卻有一個可怕的念頭迅速瘋長,最後擴展成那天所遇的漩渦模樣將我吞噬。如果娘親不止牽扯進來,還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那我該怎麼辦?
渾渾噩噩中,侍女帶著嬌媚的聲音遠遠傳進耳朵:「官人這是喝醉了吧?四號房在旁邊呢。要不要奴婢送你過去?」
「爺能走,無妨,無妨。呵呵呵。」我苦澀的乾笑著去開門,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
走出房間,我的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衣著鮮豔的妖嬈女子掠過身側,令人眩暈的脂粉香味鑽進鼻腔,我乾脆掀開面具,讓它斜斜掛在頭上。
迎面走來一個托著酒壺的侍女,我奪下酒壺仰頭灌下,酒很烈,似往喉間吞了把刀。
「這位官人,你好生無禮!這可是其他官人的酒。」
女子擰著眉怒瞪我,話卻是嬌喝,一點都鎮不住人。我移開酒壺,隨意的擦了幾下溢出嘴角的酒靠在憑欄上眯著眼睛看她:「這尋芳問柳之地是需要禮的地方嗎?」
「你,你不講道理!」她有囧又怨的跺腳。
我又喝了口酒,然後摸出一個金刀幣遞過去:「你錯了,爺很講理,非常之講理!這壺酒爺要了,你去重新打一壺。」我斷斷續續的說著,聲音也因為沾了酒而帶著絲若有若無的暗啞。
「多謝官人。」她捧著刀幣眉開眼笑的離開,我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陣,又灌了口酒這才推開四號房的房門。
裡面的舞姬看到我進來,舞姿瞬間更加優美撩人。我拎著酒壺穿過她們,往椅子上一歪,然後繼續喝酒,時不時也會拿起筷子吃一兩口菜。
然後繼續目光黯然,食髓無味。
酒至半酣,或許不是半酣,因為我已經不怎麼看得清那些轉來轉去的舞姬了。卻能看見一個堇色的人影穿拂而來。
「都下去。」那個人影冷不丁開口,樂聲戛然而止,舞姬們也紛紛停下動作。
「慢著!」見舞姬和樂師就要離開,我把手中的酒壺往矮幾上一砸,卻抖落方才喝乾淨几只酒壺。
我也懶得去管,撐著身子歪歪扭扭的站起來。然後眯起眼睛使勁去看那個人影,歪著脖子散漫的抬手一指那些舞姬:「她們,是爺的人,你是哪根蔥啊?跑爺面前來撒野?」
「我說滾下去!」突然的厲喝震得我一個激靈,腦袋似乎清醒了些,那些個舞姬啊樂師啊一個個的魚貫而出。
這個聲音怎麼那麼像衛狐狸?我甩甩混沌的腦袋,咬緊牙關穩住身形,仔細看了一下不遠處的人影,勉強看得出衣衫的確是堇色的,唔,比小娘我還高。
「只可惜,看不清臉。」我嘟嘟囔囔道,然後,又做出一副自以為很凶的表情道:「別以為你說話像衛狐狸小娘我就怕你,告訴你,你不趕緊把小娘點的舞姬叫回來,小娘我就……就用酒壺砸死你!」
我一聽他的聲音像衛狐狸就炸了,剛才好不容易忘記的衛家家主和我娘親見面的場景又傾塌下來。所以連將自己的自稱改了也不知,只是兀自握緊酒壺。
只剛才的那些酒,還不夠……我隨手提起酒壺就要往嘴邊送,對面的人影條地上前一步奪走了我的酒壺。
「混蛋!你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吾是誰!啊?」我齜牙咧嘴的大吼。
「祁靈玉,你怎麼喝成這樣了?」他說著,傾身過來,突然放大的臉不是衛狐狸又是誰?!可是,我轉念一想,衛狐狸怎麼可能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