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何故而來
越看越覺得像是老母雞護幼雛啊!
聽完我的話,鳳青軼的眉腳明顯抽了一下,但他還是保持著偏偏公子的形象咬牙道:「它是母的。」
「……」我已經徹底語塞。
我換好衣服後,鳳青軼也找齊了卷宗。他關上暗格,這才讓人進來打掃,爾後帶著我直奔大牢。馬車上,他一手執筆,一手托著羊皮卷問我:「你去大牢想知道什麼?」
「嗯……」我轉著在暗格中撿的一隻羽毛遲疑著想了一下:「我就想知道二嫂和兩個小傢伙有沒有被關在裡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好。到時候,我幫你仔細找找,但不管你看到什麼,都不准輕易說話或是有暴露自己的行為。」他對我說著,眼睛卻一刻不離的看著我手中的羽毛。
我見他如此,索性把羽毛遞過去:「這是在你暗格里那隻鷹的,沒想到你還有養鷹的愛好。只是,為什麼要把它關在那樣的地方?」
「這……」他有些不自然的撇開視線,順手收起羊皮卷和狼毫。
我好奇的看著他:「難道這隻鷹有什麼特別是故事?」
「倒也不是。」他躊躇一陣,忽地轉眸直視我,像是下了一個極大的決心道:「其實,這隻鷹是從外面來的……臥龍谷的外面。」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的好奇更重了,還胡亂猜測起來:「難道,它是你在外面養的鷹,然後不遠萬里穿過重重荊棘找到自己的主人?!」好感人!
然而,他只是淡淡的搖頭:「它不是一般的獵鷹,是軍隊中用來傳遞信息的蒼鷹。」
軍隊?這下我徹底疑惑了。
他靠在車壁上,聲音如泉:「其實,我當初掉進臥龍谷並不全是意外,我是來尋找五百年前神秘消失的豢龍氏和龍族的人。三年的密集尋找,千人的隊伍最後只剩下二十幾個人,就連我的父親也葬身狼口。最後,我在一次颶風中被捲到這裡來,卻和大家失散了。」
「你……」我怔怔開口,「為什麼要找我們?不,應該是找祁家。」
他愴然一笑:「彼時,天下分為七國戰亂四起。我所在的魯國,只是一個弱小的國家,但是這個國家的史書上卻記載著豢龍氏和龍族這一神話般的傳說。國君不堪別國的傾軋,遂命身為大將軍的父親親率千人,拿著古地圖尋找消失的豢龍氏。我身為父親的長子,又剛行冠禮便隨軍行動。我們想找到豢龍氏,請他們出山,為魯國效力。」
「可是,我雖然找到了豢龍氏但這裡早就如同一個國家。豢龍氏不可能再為誰而效力,而我也出不去了。不久前,我收到了蒼鷹傳來的信,他們還在等著我的消息。可是,」他看著我,目光灼灼,「我猶豫了。所以,我才把傳信的蒼鷹鎖在暗格里。」
說罷,他沉默的看著我。我沒敢避開他的視線,腦中卻早已思緒萬千,半晌我小心翼翼道:「這就是你說能帶我出臥龍谷的原因?」
「正是。只要祁姑娘你想出去,我立刻就寫信讓它傳出去。外面的人自然會報與國君說請得豢龍氏出山,他自會舉全國之力在鷹的引導下突破障礙找到方法進來接應我們。」他語氣淡然,眉眼間卻是不容懷疑的篤定。
我半張著唇瓣不知該作何回應,出去麼?這個消息太過震驚,讓人久久無法平靜。這樣我們就可以通過他們打通的路出去,但那樣的做法注定會帶給臥龍谷新的戰爭。就算我現在已經不是城主,那樣的事我依舊做不出來。
我擰眉沉思一陣,還是淺笑著搖頭:「我從未想過離開,不只是因為出不去,還因為這是我自小長大的地方。如果到了在這裡實在活不下去的地步,我想我應該會考慮離開的問題。倒是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震驚過後,我也逐漸平靜。憑著同衛靖遠爭鬥許久的經驗,這一刻,我懷疑鳳青軼了……
垂下眸子,我抿唇等著他的回答。心裡的不安卻開始冒頭,衛靖遠曾懷疑過鳳青軼意外來到臥龍谷的目的,如今他突然對我坦白這些如果不是他真的猶豫是否要聯繫同伴回到故國。
那就是他在等待和挖掘一些豢龍氏的秘密,比如豢龍氏是憑藉什麼來馴龍的?
他已經明白不可能說服自成一國的豢龍氏,那取得馴龍術的秘密就成了最直接的目標。勸說我離開這裡,會不會他猜到我其實是知道馴龍術秘密的人?
正想間,鳳青軼突然回道:「國君昏庸,不思治軍強國,非要想著尋找豢龍氏。一路上,這一千人馬走著走著就沒了,空手而歸,定是個死。帶著豢龍氏回去,只怕整個天下都會被他的仇恨之火覆滅……所以,我很猶豫。我想在這裡、在這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活下去。但是,我又不知道該怎樣回覆跟著我們父子出生入死的弟兄們。我無法把他們帶進來,也不想看著他們回去送命。」
說罷,他長嘆口氣,隱隱帶著沉積許久的無奈。
他的話讓我有些尷尬,心中的疑慮也瞬間消散。我感受得到他散發出來的無力,可是除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之外,我說不出什麼解決問題的豪言壯語。
一時間,馬車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靜。
「大人,大牢到了。」恰在此時,外面的車伕開口打破了沉寂。鳳青軼抬眸,頃刻間已經恢復了芝蘭玉樹的公子形象,他的臉上重新揚起溫潤的笑來:「走吧。小心點。」
我點頭,抱著卷宗跟在他後面跳下馬車。
此時,一個黑衣侍衛持著木櫝跑出來,迅速跨上馬背後絕塵而去。我認得那木櫝的顏色——是急報!「大牢出事了?」我輕聲開口,同鳳青軼對視一眼之後急急走上去。
「裡面出了何事?」鳳青軼問到門口送行的牢頭。
牢頭看清是他之後,驚惶一禮:「回公卿大人,重犯衛嚴同他的夫人在死牢裡雙雙咬舌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