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對，也不對

　「淺姐，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趙家那個小惡霸呢？」片刻後，高啟明才提著豬骨回來，他探頭探腦的朝剛才趙公明躺的地方看了幾眼。

　我用手招呼那些還沒啃上骨頭的傢伙們過來分骨頭：「問完話就讓他滾了。」

　「問話？淺姐，你問了什麼？」高啟明一頭霧水的看著我。

　「當然是問他們家親戚的事了，我剛才不是說過要正面去問？」我給狗狗們分完骨頭，又仔細看了一下高啟明臉上的青腫，「已經消了一些，你小子倒是有經驗哈。」

　我去豬肉鋪子花的時間可沒他這麼長，估計這小子先找冷水冰臉了。

　「淺姐你真厲害。」高啟明撓著頭，一臉敬佩的望著我。他指的可不只是正面問趙公明這件事，還有能讓這些貓貓狗狗都聽話的事。

　準確來說，能讓小貓和小狗聽話這件事本身才是最令他驚訝的。

　「你也不差啊，我以為你不敢還手的。」我打趣的笑著，故意扯開話頭同他一前一後朝高家魚鋪走去。魚鋪明天開張，所以今晚大家都店裡面，不回海棠村。

　高啟明臉上那股獨屬於少年的羞澀緩緩消失，他轉過頭盯著地面鄭重道：「是趙公明這個小惡霸讓我想起了他爹那個大惡霸。」

　我心下想著，果然。

　「只要一想到他爹那天的模樣，我心裡就堵得慌。然後，等我回過神我已經動手了。只是沒想到，那小惡霸還真是不經打。」高啟明語氣輕鬆。

　見他如此，我打心底裡開心。這孩子總算是意識到受欺負的時候反擊才是王道了啊！

　「不過淺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是兄長的師妹……還會御獸之術？」高啟明突然轉了話鋒，只是他這回發問的時候並不如剛才那麼激動和堅定。

　我忍不住笑得更歡，這小子在去買骨頭的路上拖了那麼久，竟然還沒反應過來？

　「當然不是真的，我是在唬那趙公明哩。」

　「……淺姐。」高啟明突然沒了精神，耷拉著肩膀，腦袋也垂得低低的，「你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我兄長高漸離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哈啊？聽他這話，我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啊？」少年心事多變，我實在是猜不透。方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就這副模樣了？怪不得村裡的小孩子都說他像姑娘，有時候還真挺像的。

　不過，後面這話我可沒敢說出口。

　高啟明深呼口氣，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吐出自己的猜測：「淺姐，其實你就是兄長的師妹。你雖然看起來是被我們救了，實際上你是為了完成兄長的遺願而來的吧？他少小離家不得回，心裡定有許多想要補償給爹娘的東西。」

　「額、我……」

　我剛要開口解釋，又被高啟明奪了話頭去：「淺姐，你能讓那些你根本就不熟的貓和狗聽話來救我，就證明你的確是馭獸師不是嗎？你為了讓趙公明他們不敢再欺負於我，所以不惜動用了自己一直隱瞞的手法。可你說兄長他任務繁多，不一定會回來……」

　「其實，他已經回不來了是吧？因為回不來，你才要這麼說。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讓那些惡霸每天都提心吊膽，不敢再來找高家的麻煩。我不敢想，你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小女子，竟然敢同趙家抖，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淺姐你定然不簡單。」

　他一口氣說完，這才定定的望著我。

　天色已晚，我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泛著盈光的眸子讓人印象深刻。我沒想到這小子分析起事情來，還挺頭頭是道的。

　那我要順著他的話說嗎？額……不行，若是高漸離沒死，那不是尷尬了？

　可要是不那麼說，我該怎麼解釋能讓那些貓狗聽話的事情？啊——真是頭大。我摸摸鼻尖，輕咳道：「你的分析其實也對、其實，也不對。」

　我故意說出一句看似玄妙的話來讓高啟明想，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思慮該怎樣解釋最為合適。

　豈料他倒是很乾脆，沒有半息考慮的時間就直接問道：「淺姐，什麼叫『其實也對、其實也不對啊』？對就是對，不對就是不對，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啊？」

　我的眉梢抖了一下，我想要說什麼——這也是小娘我正在想的啊！

　「其實吧，是這樣的……」我望了一眼已經快看不清楚路的天色，示意他趕緊走，「我們邊走邊說，不然等一下高昌大叔和李嬸該擔心了。」

　高啟明趕緊點頭。

　我斟酌著方才的話，儘量不漏破綻的道：「『其實也對、其實也不對』的意思就是你只說對了一半。」

　「一半？」

　「沒錯，是一半。」我順著說下去，「我確實是你兄長的師妹，但我也在四處找他。記得小時候聽他說起過自己的家鄉，我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不過如你所見，高師兄也沒回來。我想再待一陣，要是等不到他我就繼續去找。」

　高啟明聽了我的話，許久都沒有聲兒。

　「那……成親和遇難的事，也是假的？」高啟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高家魚鋪不遠處，街道兩邊的燈籠燈光昏暗，卻能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受傷。

　我摸了摸鼻子：「不全是。成親的事情……是假的。」

　斟酌片刻，我只能選擇這個說辭：「不過被劫遇難是真的。對手太厲害，又加上颶風天氣，我差點死在海中。現在，我陰差陽錯的來到了海棠村，也算是因禍得福。」

　「我兄長真的是劍客？他厲害嗎？」高啟明眨巴著眼睛。

　我張了張唇瓣，而後點頭道：「嗯，很厲害。他是我爹的關門弟子，我爹將一身的絕技悉數傳授於他，他是眾師兄中成就最高的。」

　天啊地啊，別怪我胡謅的太厲害，自由如此說高啟明才會對自己更有信心，才不會在受人欺負的時候任人宰割。

　「那我要去告訴爹娘！」高啟明突然狂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