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冬釣

　「大冬天的，我們這樣釣魚真的好嗎？」我打量著手裡的魚竿，自風寒好完之後，江夫人每天都跑到我的房間約我釣魚。說是冬天在荷塘的冰面上開個洞，將魚一條條釣出來很有趣。

　說是釣魚，其實就是來消遣的。她早前已經讓江無夏把這小片地掃乾淨，還放了地席、擺著食物的矮幾，熊熊燃著的火爐。

　火爐上還滋滋烤著肉。我們釣魚，某身為人夫的江無夏安靜在一邊任勞任怨、鞍前馬後的幫我們烤肉，烤好了還用刀切成小塊放在碗中。

　而懷著孕的某女此時已經高興得不得了，兩隻眼睛直冒綠光的往魚鉤上串蚯蚓：「有什麼不好的？反正醉魂香還沒煉好，你我都沒什麼事做。釣魚最合適了。」

　「江夫人，你喜歡釣魚？」我看她化身「貓女」舔著唇瓣將魚鉤拋進冰洞的痴痴模樣，不由得也來了興致。

　「當然喜歡！那些笨魚只知道吃，然後被勾住嘴巴拎上來，不停掙扎……嘖嘖，那時候我就會掐住它們，將手指往魚鰓裡一放……」

　接下來，俆菱筠描述了一場無比血腥的殺魚「戰」。

　我正在串餌料的手生生停住了，這女人哪是喜歡釣魚，她只是喜歡看魚苦苦掙扎取樂罷了。不過，她很快就推翻了剛才的描述。

　俆菱筠手裡的魚竿動了動，她眉梢一喜，小心翼翼的提起魚竿。

　隨後，某女用無比輕柔的動作將魚兒取下放在一旁的木桶中。那笑容並沒有半點血腥恐怖，反而和這一地的雪相映出乾淨澄澈來。這人說話也太，嚇人了。

　「陸姑娘，你怎麼了？怎麼不拋鉤？」她見我瞠目結舌，還刻意眨了眨。

　我搖頭輕笑，將手裡的魚鉤準確拋進另一個冰洞裡：「沒想到你是個說話如此有趣的女子，江夫人一定活的很是暢快吧！」我忍不住感嘆。

　「你說的沒錯，本夫人確實活的很是暢快。」她重新串餌料，唇角一直都是向上翹著，「而且還很中意你，所以，也希望你能和我一樣活得暢快。小小年紀就那麼拚命，你是想把自己忙死嗎？」

　額，我又被她看似不經大腦的話說的哭笑不得。

　聞著烤肉的香氣，我忽然想起在船上比賽釣魚和在豢龍城宮中比賽釣魚的事。比起那樣緊張的氣氛，這種優哉游哉的垂釣方式更為舒坦啊。而且，還是從未嘗試過的冬釣。

　「我不拚命，我家夫君就回不來了。」我轉頭，視線直接越過俆菱筠看向那邊忙著烤肉的男子，她察覺到我的目光，也下意識往那邊看。

　「可能在江夫人眼中，我和夫君是那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妻。其實，要說一起經歷的生死劫難，比我和高漸離經歷的要多得多。我們早就把彼此刻在骨子裡了。」

　我的視線重新回到她身上：「我們成婚並沒有媒妁之言，也沒有父母之命，更不是私奔。我們成婚，是因為約好了，要同生共死，共期朝暉。」

　俆菱筠扭過頭來怔怔看著我，好半晌都沒說話，就連笑容都僵在臉上。

　我手裡的魚竿動了動，有魚上鉤了。「江夫人，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就像你同江公子成親，才能活得如此暢快一樣。」

　說罷，我衝她坦然一笑，迅速提起魚竿。

　魚兒甩動著尾巴，和後面的雪景合成了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一口氣說出來，心中果然暢快許多啊！終於明白為何俆菱筠會時不時心直口快了。

　可惜，這會是小娘我永遠不敢繼續享受的暢快。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提要你嫁給漸離的事。陸姑娘，你個小丫頭竟然讓我這個快當媽的人打心底裡佩服了呢。」江夫人暢快大笑，又釣上一條魚來。

　我翹了翹眉，也笑了：「不如，我們來比賽吧。看看誰釣的魚多。輸的人做晚飯怎樣？」

　「這個好！」那邊的江無夏忽然接過話，那高興的眉眼都快跳起來的模樣，像是我們打的這個賭受益最大的人反而是他一樣。果然，下一刻江夫人就道：「你高興什麼？我要是輸了，也是你做飯。」

　後者立刻焉了，不過還是將兩個裝了熱乎烤肉的碗推過來：「來來來，吃烤肉，吃烤肉。呵呵。」

　我和俆菱筠相視一笑，雙雙放下魚竿吃起烤肉來。和豢龍城完全不一樣的味道，不過卻是一樣的好吃。我又想起送將士們出征那天，大家在馴龍寮搭篝火烤肉吃，大口喝酒，牽著手跳舞的事來。

　那時的我，其實也是暢快的呢……

　「烤肉要這樣吃才暢快！」我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著烤肉吃。江夫人瞠目結舌看我，忽而一笑，也放下筷子伸手抓起一塊烤肉放進口中。

　江無夏焦急的放下手裡的活大叫：「洗手！洗手！這樣吃會生病的！」

　我和俆菱筠再次大笑，吃夠了，才開始正式的釣魚比賽。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運氣太好，還是技術有長進，竟然以十九條勝了俆菱筠的十七條。

　忙了一天的江無夏只好苦巴著臉做飯去了。

　黃昏時，我和俆菱筠把釣上來的魚全都放回荷塘裡。還給它們撒了一桶餌料。踩在乾淨鋥亮的石板上，我記起那天徐夫人在這裡說的話——丫頭，若是有一天你的龍也被覬覦，你不會讓他們得逞吧？

　一陣風過，連我的心裡都像被寒氣捲了一遍，不能讓馴龍勢力的人知道狻猊的存在。

　聯想初見時，扮作徐夫人的小偷在煉香洞裡說的話，還是讓人心裡發毛！

　「丫頭，你是馴龍人，看到的自然是龍形」那小偷知道我的身份！他既然知道，可能整個神秘的馴龍勢力都知道。至於是通過什麼手段知道的，我不得而知。

　或許，他並沒有不關心婁妙煙的調查。是從婁妙煙的調查裡發現蛛絲馬跡的？

　「陸姑娘，你在想什麼呢？怎麼忽然停下了。」俆菱筠忽然扭頭看我。我猛然回神，趕緊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