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個爸爸

　和霍澤、卡洛夫的情形不同， 杜成禮在1478位面的分身，在任務忽然完成即將消失前的十分鐘， 他就在喬治身邊。

　至少不是不告而別，也是杜成禮回憶起來唯一慶幸的事情。

　變異種獵人身份的杜成禮， 故事很簡單， 前期去各種戰況激烈的地方， 搜尋任務目標， 就救了一些人，期間收養了小喬治。

　喬治被海怪吞噬， 成功二次變異後，魔核被激發， 顯示了驚人的破壞力。杜成禮才發現他一直以來搜尋的任務目標就在身邊。

　養了十年的孩子， 還為自己變得人不人怪不怪，他當然不捨得對喬治動手。於是他就帶著喬治在無人島隱居，並教導他修仙， 控制自身力量，以此消弭bug對位面的影響。

　日積月累，兩人不知不覺從養父子變成了戀人、伴侶。

　四個一：「會長，『日積月累』和『不知不覺』信息量好大啊，能不能詳細說說？」

　杜成禮：「日久生情。」

　四個一：「日久生情，那誰還有您和會長認識那麼久？怎麼沒見你們生情QAQ」

　杜成禮：「或許日久生情和日久生情是不一樣的。」

　四個一：「……」

　杜成禮也無法解釋，感情對他而言太複雜了，不能深想，遵循本心即可。他既然對喬治不再是父子情， 也無需勉強自己，更無謂折磨對方。

　從海底回到礁石洞，喬治始終摟著杜成禮的脖子，小觸手從四面八方的團住他，彷彿力道輕一點，他爸爸就會消失不見。

　上一次會這樣害怕，還是他剛剛長出觸手的時候。

　那時的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了怪物，長出了可怖非人的肢體，有那麼一瞬，他恨不得這樣醜陋的自己乾脆死掉。而不是淪為爸爸每天獵殺無數只的變異種，這樣他在爸爸心中，還是最可愛的樣子。

　現在喬治的心情，比當時好一點點，畢竟他知道他不論變成什麼樣，他爸爸都不會推開他。

　杜成禮當然不會推開喬治，他被包圍慣了，那種巨型大物都能包容，對這樣小了好幾倍的傢伙自然也不以為意。他更加擔心的是喬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除了兩人初見的時候，他從沒有見過這麼小的小喬治。

　杜成禮剛將小喬治抱到毯子上，還沒開口詢問，他的一隻觸手就伸了過來，靈活的鑽進了他的馬甲、襯衣裡，遊走腹部。

　杜成禮按住他的觸手，太癢了。

　喬治湊了過來，眨了眨眼，「爸爸，你好像胖了。」

　杜成禮愣了愣，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胖了，其實也就胖了一個地方。而且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摸了摸喬治柔軟捲曲的金髮，「喬治，我懷孕了。」

　「你胡說！」喬治瞪大眼看著杜成禮，眼底全是驚愕和憤怒。

　他不信，他的爸爸是大陸最強的獵人，爸爸是男人，是他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懷孕！

　可是，他爸爸從來不會胡說。

　喬治眼中戾氣一閃即過，然後猛地撲到了杜成禮身上，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憤憤道：「誰准你懷孕的！誰讓你懷孕的？」

　杜成禮被他咬得吃痛，將人拉了出來，沉聲道：「喬治，你先聽我解釋。」

　喬治張開八條觸手，端端正正的坐在杜成禮大腿上，抱著手臂看著他爸爸，脆生生的說道：「好，你解釋。解釋完了，我再去殺了他，孩子就算是我們的。」

　如果是大喬治，張開數米長的可怖觸手，再用碧綠的眼睛陰沉的看著他，說著這樣暴戾的話，毫無疑問會極有威懾力。但此時的小喬治，小胳膊小腿，即使眼神陰沉沉的，但一張蘋果圓臉上，怎麼看都像是是小孩兒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杜成禮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微微揚唇：「孩子本來就是我們的。」

　喬治瞇起眼，柔韌的肉觸將他的手腕捲住，「爸爸，別以為這樣我就不問你孩子的生父了。」

　杜成禮看向他，「孩子的生父你也有份。」

　喬治皺成一團的臉仍然沒有鬆弛的跡象，一條觸手再次鑽進他爸爸的衣服，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戳來戳去，「我不明白，爸爸，我們分開這麼多年，為什麼我會是孩子生父？而且你是男人，如果能懷孕的話，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你怎麼一次也沒懷過。」

　說到最後那句時，他另一隻小觸手在對方的臀峰上「啪啪」甩了兩下。

　如果喬治是正常形態，杜成禮也就隨他了，但是他這樣小，做這些動作，就感覺有些怪異。他側開身退出這些小肉觸，一邊解釋：「我們修仙者孕育後嗣很難，大約是你體內魔核的關係，所以我受孕了。而且，修者不是凡人懷胎十月生產，十年百年也常見。」

　「真的？」喬治一臉難以置信，抓著他爸爸的手確認道：「那我真的是孩子的生父？」

　杜成禮點頭，認真的道：「是的。」

　喬治碧眼中閃現過驚喜，在他爸爸的手上吻了又吻，撲閃著大眼睛：「爸爸，我要做爸爸了？」

　杜成禮笑了，「是的。」

　喬治的心情徹底冰雹轉晴，在杜成禮臉上親了一口後，整個人都跳開了。他那八隻觸手在地毯上靈活的打轉兒，像跳舞一般的旋了兩圈，雙手高舉，興奮的大呼：「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

　四個一：「會長，您通知了三次，只有這個老公是真的開心QAQ」

　杜成禮也這麼覺得。

　不過比起孩子，他還是更擔心小喬治的情況，他上前摸了摸喬治的小觸手，「你怎麼變小了這麼多？」

　喬治原本還沉浸在喜悅裡，忽然聽到這句，觸手就縮了回去，「不准嫌棄我，我很快就會恢復的，而且比以前還大。」

　這語氣過於曖昧，杜成禮頓了頓，「說什麼呢，我說的是你的年齡，怎麼變得和我當初撿你時那麼小了。」

　生活了這麼多年，喬治當然知道他爸爸不擅長表露情緒，不過那雙漂亮眼睛裡稍縱即逝的懷念，他還是捕捉到了。他彎了彎唇，抱著杜成禮的手臂，「這樣不好嗎？我記得爸爸那時候叫過我小玫瑰，後來我長大了，你就沒這麼叫過我了。」

　杜成禮見過的人多，孩子也不少，但能在他那留下印象的極少。小喬治無疑是其中一個，即使在最狼狽的時候，粉紅的面頰也如玫瑰一般柔軟可愛。當然，後來他的五官長開了，人也長大了，即使杜成禮覺得依然可愛，卻也叫不出小玫瑰這種稱呼了。

　「爸爸，別擔心，我正在三次變異呢。」喬治的小身軀鑽進了杜成禮的懷裡，他很久都沒這麼做過了，雖然他更喜歡將爸爸包圍起來，但是像小時候那樣躺在爸爸懷裡，似乎也不壞。

　杜成禮當然知道什麼是三次變異，這是他離開前一直在努力的事情。

　這個小世界的他，並不知道有其他分身存在，只當是一次普通任務。和喬治有了進一步關係後，他理所當然會為兩人的將來考慮，小世界的數十年、上百年，對他而言，不過是曇花一現。

　杜成禮對求得大道的執著，莫過於永生不滅。不僅是他，他的伴侶也要和他一起永生不滅。

　他一直以來，都悉心教導喬治修煉，有了魔核的體質，修煉起來幾乎有著逆天的速度。他一直以來，他有足夠的時間陪伴喬治修為升階，飛昇到大千世界。沒想到，即使修煉到返虛，飛昇仍然沒有成功。

　那時，杜成禮以為問題出在變異種上面。

　畢竟喬治和海怪是吞噬和融合，所謂的二次變異，其實是杜成禮用修為和術法強行實施的。幸虧喬治體內有魔核的殘核，不然那樣猛烈的靈力強壓下來，凡人根本難以承受。

　杜成禮以為，是這樣的方式導致喬治並非是一個完整的存在，所以無法順利飛昇。於是一直在這個世界的新生命演化中，尋求三次變異的可能。

　可是，生命進化是一個很長的過程，二次變異都是極其稀少的存在，三次變異理論上存在，但是被杜成禮找到的少之又少。直到離開前，他也沒有參破。

　其實現在看來，三次變異已經不重要了，即使獵人杜成禮為喬治實現了三次變異，也無法飛昇。因為他還是不夠完整，他的魔核是殘缺的……

　喬治摟著杜成禮的脖子，喚醒他的走神：「爸爸，我好久沒洗澡了，你抱我去洗澡吧？」

　四個一：「會長，這理由也太蹩腳了，在海底閉關，不就是泡澡嗎？」

　杜成禮當然知道，不過他更知道喬治的洗澡多數時候不是為了洗，而是為了玩。變異之後，喬治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離開水，後來隨著修為提升，不再那麼受限，但也更喜歡身處水中。

　喬治從小在他身邊長大，非常依戀他，即使在水裡也需要他陪著。

　杜成禮將喬治抱出巖洞，洞外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耀眼的陽光透過雲層撒入海面，蔚藍的天空展翅飛來幾隻鷗鳥，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遠處傳來陣陣的海濤聲……這些景象彷彿還和離去時一樣，不曾變過。

　杜成禮將懷裡的喬治送進海水裡，剛要起身，手就被一隻觸手纏住，急欲拉他下水。

　「我先脫衣服。」

　喬治眨巴眨巴著眼，確認他說的是「脫衣服」後，小觸手立刻鬆開了，並且兩手八爪的在海面拍出華麗的水花，濺濕他爸爸全身。

　杜成禮看到身上的狼藉，加快了脫掉它們的速度，不一會兒，連鞋襪都工整的擺放到了衣服旁邊。

　始作俑者在水裡目不轉睛的看著，像是在看玻璃櫃裡的蛋糕。

　杜成禮赤足踩在細密柔軟的沙灘上，眼前掠過了許多畫面，在他的記憶裡，應該會有一隻強韌的大觸手將他整個人捲進海浪裡，或者是坐在對方的觸手上遠航，曬曬日光浴什麼的……但是此刻並沒有，只有一隻小肉觸正試圖撓他的小腿，將他帶去身邊。

　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小喬治粉紅的臉上顯出一絲羞惱。

　杜成禮自己走進了海水中，摸了摸喬治毛茸茸的金髮，「還要多久才能長大？」

　「現在就可以。」喬治綠眸中精光一閃，抓住他的手指咬了下去，「只要爸爸給我一點力量。」

　杜成禮一聽就明白了，他能從血液裡吸納自己的靈氣。

　1478同樣是靈氣稀薄的位面，為喬治強行二次變異時，他就用到了自身的血。他雖然將修為壓到了金丹以下，但是丹田內靈氣依然浩瀚無邊，正如此時，喬治僅是用力吮吸了他的指尖，就驟然獲得了力量……

　杜成禮的靈氣順著血液，過渡到了喬治的體內，形成了一個無形連接，源源不斷。

　喬治的身軀眨眼間便暴漲了數倍，若不是杜成禮修為高，早被捲入驚濤駭浪之中。

　雖然沒有被捲入巨浪，杜成禮卻被捲入了一條粗壯柔韌的觸手，理所當然的，小喬治已經變成了大喬治，他體態完美，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處嬌小的東西。

　纏住腰還覺得不夠，喬治伸手將人撈進懷裡，身體緊貼到了一處，目光貪婪的掃視著不見了數十年的爸爸，最後貼在對方的耳邊說：「爸爸，我好想你。」

　杜成禮心神微蕩，掰正了喬治的臉，認真看著。這記憶裡一樣，可愛如玫瑰的容貌，長大後不再捲曲的金髮，依然碧綠如寶石的雙眸，以及豐潤好吃的雙唇。

　杜成禮吻上了他的唇，輕吮了幾下。

　這當然不夠，喬治俯身加深了這個吻，唇瓣那種柔軟又熟悉的觸感令人燥熱，實實在在的告訴著他，爸爸回來了，爸爸沒有騙他，終於回來了，太棒了……他的整副身心都為此亢奮了起來。

　兩人的擁吻越來越激烈，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將闊別已久的心重新連在一起。

　喬治擁抱著他的同時，幾隻觸手卻遊走其他的地方，如那結實的背脊，流暢的肩胛，修長的雙腿，不斷挑動著他的慾望……

　誰也無法拒絕這樣無孔不入的愛撫，包括杜成禮，他也不願意拒絕，他的小喬治等了這麼久，他很願意重新擁有彼此。而且，他也需要這麼做，融合前的滋養必不可少。

　不過這一刻，他的理智已經遠去，使他沉溺的是一波又一波的慾望。

　然而舊夢才重溫了個開頭，杜成禮便忽然被澆了一盆冷水。

　原本浮在海面數米之高處的深海巨怪，「彭」的一聲，瞬間縮小，變成了原來的孩子形態，兩手八爪十分狼狽的跌進了海水裡。

　杜成禮也猝不及防，被海浪澆得滿頭滴水，卻也清醒了過來。他方才動情，完全忽略了丹田的異動，還有魔種的異常……魔種顯然不願意有人來搶奪他的東西。

　「爸爸你有沒搞錯，這種時候了，你為什麼突然切斷連接！」喬治惱羞成怒，撲進杜成禮懷裡，小拳頭小觸手胡亂撲騰，搗起無數水花。

　杜成禮捉住他的手，「不是我，是魔種。」

　「什麼魔種？」喬治皺起小眉頭，噘嘴道：「還能控制你的丹田不成？」

　杜成禮解釋道：「是因為你體內的魔核才使我有孕，所以孩子是魔種。」

　喬治聽聞是自己兒子鬧的，臉色依然沒有好轉，氣呼呼道：「討厭的傢伙。」

　杜成禮拍了拍他的背，「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嗎？」

　「現在不喜歡了。」小喬治的雙手摟著杜成禮的脖子，八爪纏繞在對方胸前，藉著孩子模樣說著格外幼稚的話：「我覺得爸爸有我一個兒子就夠了，你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能跟我搶！我也不要跟人分享，親兒子也不喜歡。」

　杜成禮微怔，如果說，霍澤、卡洛夫還有喬治三人哪裡最相似，應該就是這種同樣強烈的佔有慾。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喬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