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個爸爸
那天杜成禮被帶走後, 霍庭昀便想盡辦法,一心要去到睡蓮星系。
然而還沒等到他去睡蓮星系, 就收到一條關於杜成禮的新聞。雖然沒有明確指出那位被劫持的皇室成員是誰,但是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他爸爸。
稍加調查, 霍庭昀便找來了夏維德。
夏維德忽然被太子殿下召過去, 被問起獵犬星的事情,他是很緊張的。畢竟杜成禮作為內廷私眷,跟匪徒私奔……但是他始終沒有向情敵出賣自己的心上人。是的,情敵。
夏維德一直以為杜成禮和皇太子有一段婚外情,所以在飛艇時才那麼曖昧難言。調查獵犬星的事, 更是讓他佐證了這點,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杜成禮居然是皇太子的——
霍庭昀:「爸爸!」
夏維德:「……」
杜成禮收回被養子抓住的手, 轉而拍了拍他的肩,道:「近來身體好嗎?」
霍庭昀一聽就眼酸, 沉聲問道:「爸爸, 我帶您離開這裡。」
杜成禮沒有回應,而是沖站在一邊的夏維德點點頭, 「夏先生,好久不見。」
夏維德嘴張了又合,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甚至連稱呼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了。
叫成禮?
怕不是搞笑,皇太子他爸,不是皇帝,還能是誰?
那叫皇后?
皇后不是早死了, 皇帝都守了三十年寡了嗎?
夏維德腦子裡一片混亂,他萬萬沒想到杜成禮的皇室成員身份是——皇后。
而他,不久以前才幫助皇后私奔。
就在剛剛,皇太子調查他獵犬星的事。
一想到他幫其他男人綠了皇帝,並且他自己也每晚都想綠皇帝……夏維德就覺得兩眼發昏,臉色十分好看,半晌才幹巴巴的說了一句「好……好久不見」。
杜成禮沒有在意,他只是禮貌性問好,當然,對養育了多年的霍庭昀,他還是真正關心的。
他從須彌戒裡摸出一瓶藥丸,他自己的須彌戒原本已經空了,大約東西都給了霍澤和卡洛夫兩個人。所以這次回去,他添置了許多東西。
杜成禮將藥遞給了養子,「病發的時候吃。」
霍庭昀眉頭緊鎖,接過來塞進空間鈕,然後就引杜成禮反方向離開,「爸爸,我們從這邊走……」
杜成禮當然沒有跟上去,c□c□z.□eτ他打斷道:「我還有事,你們先走吧。」
「爸爸!」
霍庭昀轉過身,俊秀的面龐上寫滿了驚懼,但是顧忌有外人在,他卻不能多說。
「夏公子,今天的事就到這兒,你可以離開了。」
話音剛落,夏維德頭一次沒有想一直留在心上人身邊的勇氣,幾乎是慌不擇路的離開了。
喜歡的人居然是個貴不可言的妖艷賤貨……他需要靜靜。
而他一走,霍庭昀就焦急的開口:「爸爸,養父就在星宮,您快跟我離開這裡。」
杜成禮直言:「我來就是為了找他。」
「爸爸不要再相信他了!」霍庭昀氣紅了眼,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壓抑的道:「您付出了那麼多,他卻關了您那麼久,他還那麼對您……您是不滅將軍,帝國的功勳有您的一半,他怎麼可以那麼對您?最後還害您喪生赤星風暴!您是不滅,但那樣的痛苦您還想再來一次嗎?」
杜成禮不太願意回憶這些內容。
那對他和霍澤都是很糟糕的一段日子,雖然相比他們擁有的美好記憶而言,這段日子並不算長,但是美好的東西沾了灰塵,就格外醒目。
不過事情過去那麼久,沉澱之後再回過頭看,他覺得自己也有問題,即使不是他本意,可事實上,他確實對伴侶多有隱瞞,無法做到坦誠相待。
而霍澤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
杜成禮的沉默不語,讓霍庭昀更是急怒交加,「爸爸,您醒醒!養父他就是個混蛋!」
雖然杜成禮覺得霍澤有些做法確實混蛋,但是並不希望從其他人嘴裡聽到,他解釋道:「你不瞭解起因,錯誤是兩個人造成的。不必多說了,我知道該如何解決。」
霍庭昀張開嘴還要說些什麼,杜成禮就拍了拍他的手臂,轉身離開了。
他剛想追上去,就發現他根本追不上爸爸的步伐。幾乎眨眼間,杜成禮就通過另一道區域,鈦合金自動門一合,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他爸爸為什麼這麼傻。
霍庭昀目光複雜,攥緊了雙拳,不行,他不能讓爸爸再傻下去。
杜成禮離開星宮後,很快便在附近一棟廢棄建築下找到了霍澤。
他在一個極為隱蔽的地下層,有精神力干擾裝置,或許是法器或許是其他什麼。總之,杜成禮花了點功夫才找到,也直到進去才知道裡面是什麼樣。
很熟悉。
很不喜歡的熟悉。
室內瀰漫著一種特殊的香味,是寧神草。對凡人效用不大,對修仙者卻有寧神的奇效。提煉到極致的寧神草,所謂的寧神,久而久之,就是一種讓靈力渙散的迷香。
這裡和星宮的臥室幾乎一模一樣,但是立柱大床上卻有長長的鎖鏈。並不是普通的鎖鏈,而是精通煉器的某人,特意為他打造的法器。
他還記得在這裡發生過什麼。
此時睡在床上的卻不是他杜成禮,而是霍澤,他赤.身.裸.體,結實的胸肌和緊致的腰腹一覽無遺。他弓縮在一側,懷裡抱著一隻枕頭,整個頭埋進去,像是不抱著玩偶就不能入睡的孩子。
杜成禮停下步子,原本收斂的靈壓不自覺溢出來。
原本睡得安穩的霍澤頓時側過頭,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投在了來人的身上,卻在看清之後,目光瞬間軟化,然後卻又騰起了火焰。
杜成禮走了過去,「原來你在這裡。」
「你回來了。」
霍澤一愣,像是忽然意識到這裡是哪裡,眼中慌亂稍縱即逝,幾乎是猛地坐起,將床邊的人緊緊抱住。他不停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杜成禮摸了摸他的頭,就像很多年前那樣,他還是個小孩子。每當做錯事情,霍澤就會這樣抱住他,不停道歉,整個人都在顫抖,像是怕再度被拋棄。
這是他一手養大的伴侶,是他自己選的,他喜歡這個人,愛這個人。所以將霍澤從小屍體養成皇帝,幫他獲得他喜歡的東西,也想把最好的東西給他。比如永生。
他當然不會拋棄霍澤,也並沒有想過要拋棄霍澤。
即使是最難受的那段時間,杜成禮想的最多的也是等到飛昇大千世界,問題就都解決了。
是的,等到了大千世界,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
在這裡,霍澤曾是他的任務目標,在大千世界,霍澤就只是霍澤,是他愛的人。
杜成禮撥開凌亂的髮絲,在他額頭上吻了吻,說:「我也應該說對不起。霍澤,對不起,隱瞞了你很多事情,以後不會了,以後你會知道我的全部。」
霍澤仰起頭,深不見底的雙眸終於閃現了光芒,他低啞的聲音中飽含期待:「你說我們還有以後,是嗎?」
杜成禮迎上他的目光,毋庸置疑的道:「當然有。我們的以後在大千世界。」
當然有。
我們的以後在大千世界。
霍澤無法形容此刻的狂喜,他知道他的皇后不會說謊,不會輕易承諾。所以飛昇以後,杜成禮會選他,而不是外星系那個畜生。
想想也是,他和杜成禮是相識於微,並肩作戰,突破重圍,重建帝國的師徒、戰友、戀人和帝后……那卡洛夫的杜成禮卻是搶來的,將人當作金絲雀一樣養著,情分如何有他們厚重?
霍澤的心被滾燙的熱流澆得滋滋作響,卻無法停止怦然跳動,然而近鄉情怯,他的雙手拽著杜成禮的衣襟,幾乎是哽咽的問道:「老師,您還願意原諒我,是嗎?」
杜成禮沉默了一下,殊不知這沉默的每一秒在對方心中都是煎熬。
「以後不要這樣了,我不喜歡。」
還有以後。
霍澤覺得這是他聽過最好的情話,他滿足的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直起身子,狠狠吻住了說出情話的嘴唇。兩人的身體猛地撞到一起,某種情緒轟然炸開。
「老師,我想要,可以嗎?」
但凡霍澤以這樣的口吻問他,杜成禮總是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當然,此刻他也並不想拒絕。
「可以。」
只要是他有的,他都可以給他的伴侶,也樂意給。
杜成禮喜歡看霍澤狼崽般渴望的眼神,這眼神令他同樣心猿意馬,即使明知道下一刻他就會化身猛獸,撲咬過來。
霍澤覺得今天的驚喜太多太多了,多到不徹底將這個人佔有,根本無法恢復平靜。他也不願意平靜,吻從唇邊落到喉結,手在飛快的解開杜成禮的衣扣,最終毫無耐心的撕開,終於觸及成片的光滑的肌膚。
然而不夠,還不夠,霍澤的解開了他的腰帶,將人整個壓在了床上,某處熱度早已到了驚人的程度。他們擁吻在了一起,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樣,用力的,不留餘地的。
纏綿到了無法紓解的時候,霍澤將人抱了起來,抵在了床頭,他扶著對方的膝蓋,想要得到更多時,身下的人卻忽然一僵,那修長的腿卻側開了他的動作。
霍澤發覺不對,抬頭看去,不由一愣。
捆仙鎖的鏈子垂在床頭,漆黑冰冷,正躺在杜成禮的視線範圍。
霍澤當然記得,他曾用這個法器對他的皇后做過多少不堪入目的事情。他想他那時一定是瘋了。但是,如果他不再有皇后了,瘋了又算的了什麼。陰暗的情緒才會無法自抑,潰堤而出……
但是,他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這麼做了。因為他們還有以後,他們以後會好好的。
可是,他的皇后一定忘不了。
霍澤俊臉慘白,彷彿被巨大的痛苦籠罩,但他沒有被絕望淹沒,而是收攏了思緒。他薄唇緊抿,停下了動作。
杜成禮發現已經快要入港的船居然停泊靠岸,不禁看了過去,忍耐的發出一聲「嗯?」
霍澤從他身上起來,隔空取出一條鞭子扔在床上,然後抓住了床頭的捆仙鎖,直接將自己的右手禁錮住。
杜成禮眼看著這一切發生,微怔之後才恍然從床上坐起。
「霍澤,你這是幹什麼?」
「讓你原諒我。」
杜成禮感到一陣頭疼,「我說過,我已經不怪你了。」
霍澤幽深的雙眼凝視著他,低啞請求道:「老師,懲罰我,可以嗎?」
杜成禮覺得他在胡鬧,好端端的……但是聽到這句幾乎是誘惑的話時,他的理智卻中斷了幾秒,視線更是無法從霍澤的身上離開。
霍澤躺在他眼前,赤.裸的胸膛,緊實隆起的胸肌下是分割勻稱的腹肌,人魚線延伸往下,每一個地方都充斥著雄性荷爾蒙的性感。像是一盤造型精美卻香氣撲鼻的食物。
杜成禮的喉結滑了滑,閉了閉眼,然後說:「可以。」
霍澤鬆了口氣。這一幕落在杜成禮眼裡,他很心疼。
他看得出,霍澤在害怕。
就像以前的霍澤,在做那些事情時也是在害怕。怕被拋棄。
杜成禮心想,他大約是個很差勁的伴侶,所以才無法給他愛的人足夠的安全感。不過以後,他會努力改好,會更用心傾聽對方的聲音。
他抓起了一旁的鞭子,說:「霍澤,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