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十四個爸爸

　杜成禮：「等融合後， 我要整理全部記憶。」

　四個一：「誒？會長不是覺得不重要嗎？」

　杜成禮：「或許很重要。」

　四個一：「或許？」

　杜成禮：「和魔核有關。」

　四個一：「可是， 您這幾個老公不是都要融合了嗎……不會還出什麼岔子吧QAQ」

　杜成禮沒有回應， 此時，他們一行五人已經登上了悅香樓。

　說是能一覽城中景致，其實也不過三層高， 但是在這城中已算拔高的建築。酒樓內佈置得富麗堂皇，跑堂小二態度慇勤的給他們安排了個臨窗的位置。

　酒樓裡的桌子是八仙桌，也就是四方桌。

　杜成禮有五個人， 科學計算的話， 有一面肯定要坐兩個人。如何坐法， 誰也沒說話， 走到桌子前見真章。

　因是在俗世裡，所以大家還算心照不宣沒有用術法，全拼體力，看上去雲淡風輕， 實則暗潮洶湧……你爭我搶，你推我擋， 最終杜成禮開口安排座位，他和秦逸坐一方， 左邊是霍澤、右邊是卡洛夫，喬治正對著他。

　杜成禮解釋道，「秦逸是東道主。」

　秦逸微微勾唇，比靠實力爭贏了更高興。他沐浴著眾人如刀似劍的眼神，不急不緩的點下一桌子菜， 「雖然不是靈食，但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既然是城中最好的酒樓，酒菜還算色香味俱全。

　霍澤和卡洛夫畢竟生於星際文明，喬治生在末日位面，要他們用筷子靈活的夾菜，顯然有些為難。所以就數秦逸和杜成禮最自然，兩人又坐在一處，愈發顯得般配。

　霍澤學習能力強，有耐心，很快像模像樣不說。喬治也很機靈，直接跟小二討了湯匙。卡洛夫懶得麻煩，直接掰下了烤鴨的腿開吃。

　一時間，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餐桌氣氛又恢復了和諧。

　四個一：「會長，您已經吃了四碗菜了，肚子不脹嗎QAQ」

　杜成禮：「還可以。」

　四個一：「還可以多吃一碗，還是還可以多一個老公？」

　杜成禮：「閉嘴。」

　四個一：「哎，幸虧只有這幾天，不然時間久了，您心理上吃得消，生理上也吃不消啊。」

　杜成禮：「……」

　杜成禮覺得，比起心理折磨，還是生理折磨容易忍受。

　而且也不算忍受，這些俗世的酒菜，雖然沒有絲毫靈氣，但是現在吃在嘴裡，卻感覺滋味其實很好，酸甜苦辣，其實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以前竟然一點都不覺得。

　四個一：「恐怕他們盛碗餿水給您，您也會認為好吃極了QAQ」

　杜成禮把它切斷了。

　就當杜成禮以為只是生理上受點折磨時，一頓飯接近尾聲，酒樓外居然傳來鳴炮嗩吶聲，喜氣洋洋的樂聲從遠到近。

　眾人看了過去，正是一列迎親隊伍經過，道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行人。

　霍澤、卡洛夫、喬治三人有文化懸殊，一開始不知道這是在幹什麼，還看得饒有趣味，直到秦逸忽然握住了杜成禮的手，深深說道：「沖夷，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我現在也像這一樣……把你娶回家了。」

　無需秦逸提醒，杜成禮也知道此前的消失，給他帶去了多大的傷害。

　對秦逸，他也最虧欠。

　不僅是因為合籍禮前夕消失無蹤，還有太多陰差陽錯。一環一環中，秦逸固然有錯，他也不夠信任，獨斷專行，沒有顧及對方的感受。

　雖然在那種情況下，杜成禮已不知道該如何挽救秦逸。

　即使杜成禮違背職業道德，罔顧一個小世界的存亡，但是秦逸身為位面bug，也會被滅世的氣數所反噬。他能想到的，就是令秦逸從頭來過，結下主僕契約。

　是制約，是控制，更是保護。

　杜成禮當時一心想著，只要秦逸不再大造殺孽，危及中土，他願意用盡一切辦法讓他盡快從鬼魂中修煉得道，然後帶他離開。

　而不是任他瘋狂下去，和小世界同歸於盡。

　可惜，杜成禮後來才知道，他用錯了方法，秦逸也賭錯了氣。陰謀、誤會、離心、重歸於好，耽誤了他們太長太長的時間，所幸不算遲，杜成禮還來得及對他說一聲：「秦逸，我想與你合籍。」

　只是這場合籍……

　杜成禮的失神被秦逸看在眼裡，他接著道：「沖夷，在融合之前，我們可以先完成這場合籍嗎？這場遲了七十年的合籍禮。」

　杜成禮的心被揪住，剛要說話，卡洛夫就打斷道：「不可能！」

　秦逸彷如看死人一樣的看著他，「我沒有問你。」

　卡洛夫差一點就要被他這死樣子激得爆發，但是看在杜成禮就在旁邊的份上生生忍住了。不能掀桌子。不能掀桌子。餐桌掀了，他老婆身上也遭殃。

　霍澤看向秦逸，冠冕堂皇的說：「融合魔核事關重大，我們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秦逸冷冷一笑，「你們跟沖夷都正式成親過，我們合籍就叫節外生枝？」

　霍澤淡淡道：「畢竟時機不同，協會分部那邊，金蟾尊者也不知道能代我們守陣多久。萬一就在你們合籍途中，雷劫降下……」

　卡洛夫站穩隊形，趕緊幫腔：「就是就是，你他媽懂不懂什麼是大局？就惦記那點破事。」

　秦逸陰寒的目光掃向他，「能守多久，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霍澤自然還有一萬種方法應對，但是杜成禮按了按手，打斷了這場爭執。

　杜成禮抿了抿唇，繼續道：「療傷也還要四天，我想完成這次合籍再離開。」

　「成禮！」

　「老婆，你怎麼能這樣？！」

　杜成禮也不想這樣，他向霍澤和卡洛夫道歉，「對不起，我……」

　「為什麼要對不起，這樣才最公平，不是嗎？」秦逸挑釁似得看向那兩人，想起那日喬治對他說，沖夷和另外兩人正式結過婚……他的心就像被毒蟲啃噬，等到見了他們兩人後，看到他們和杜成禮自然而然的相處情態，就嫉恨得無法思考。

　好在，他想要合籍的請求，杜成禮一口應下。

　合籍帶來的巨大喜悅，將秦逸從嫉恨的深淵中拯救了出來。

　「要說公平，我也不公平啊！」

　喬治忽然道，他撇撇嘴：「爸爸，不止秦逸，我們也沒正式結過婚呢。」

　卡洛夫忍無可忍，破口大罵：「他媽的你們有完沒完？你們有命享受嗎，也不怕死在床上？」

　幸虧五人吃飯時就拉了結界，頂層客人也不多，不然這會兒一定備受注目禮。

　「卡洛夫。」

　杜成禮一開口，人就被卡洛夫抱了過去，他憋屈的道：「寶貝兒，氣死我了，你千萬不能答應，他們得寸進尺，就是仗著你心軟。」

　事實上，杜成禮對人並不心軟。

　四個一：「那您四個老公肯定都不是人QAQ」

　杜成禮：「是愛人。」

　對愛人，杜成禮即使感情不豐富，不擅長，也本能的願意包容、滿足對方。看到伴侶滿足的笑容，他也會覺得開心滿足，相愛的真諦不就是這樣嗎？

　雖然，此時愛人分成了四份，讓真諦變得有些複雜。

　但是杜成禮不畏艱難，仍然答應了秦逸與喬治的請求，分別和他們完成一次正式的婚禮後再合籍。只是時間上要好好把握，不能耽誤融合魔核。

　秦逸的合籍禮自然是在崑崙宗完成，而喬治想要的婚禮……

　最後，卡洛夫只能就婚禮提出異議：「我絕不會讓我老婆去你那個恐怖世界，那裡是人呆的地方嗎？」

　「放心，我也不會去。」喬治哼聲一笑，他抱著杜成禮的手臂，眨著眼曖昧道：「爸爸，我們回藍靛結婚，藍靛很漂亮，我很喜歡。就去上次我們待的那間酒店。」

　霍澤和卡洛夫瞬間湧上了不美好的回憶，那間蜜月套房上的玫瑰花瓣，簡直刺眼。

　霍澤不動聲色的道：「成禮，你重傷初癒，馬上還要催動魔種出體，幫我們融合，還是不要劇烈運動比較好。」

　卡洛夫則沖喬治道：「你懂點事好嗎？傷還沒好全，你他媽想幹嘛？禽獸嗎？」

　喬治笑容燦爛，大大咧咧道：「我也不想，但是我們融合，必須滋養過魔種。我不滋養一次魔種，我們怎麼融合。說起來，你們為大局著想，也該幫我和爸爸鋪鋪床，準備床單什麼的……」

　話音未落，吃完飯在城裡漫步的五個人就少兩個——只看見天邊一道殘影，與驟然爆發又忽然帶走的靈壓威勢。

　杜成禮心一沉，差一點就要追上去，卻被霍澤攔住。他拍了拍杜成禮的肩，「沒事，他們兩個也就鬧一會兒，晚飯前就回來了。」

　秦逸頭一回和霍澤保持一致，唇邊笑意若有若無：「沒錯，由他們去罷。」

　*

　中土熱議的沖夷宗主和鬼谷谷主的喜事成真，跌破正邪所有修士的眼鏡。

　這天，峰頂雲霧繚繞，齋醮科儀。

　兩位九州知名老祖的合籍禮在夜中進行，崑崙主峰正中設了祭壇，虛燃起兩行燈火。伴隨著鐘磬琴瑟的樂聲，整個場面都十分莊重。

　想來觀禮的不少，但有資格來的不多，為首的是沖夷宗主的大家庭成員。他們一個個排排坐，目不轉睛的盯著正中的兩個人，神色雖然看不出什麼，但是三雙眼睛裡的火光都是一樣一樣的。

　說實話，主持合籍的四大長老有些措手不及——他們萬萬沒想到，四茶壺大戰之後，沖夷和鬼谷主的合籍禮居然能如期舉行。而且另外三個茶壺還在現場觀禮。

　大長老捋鬚長歎：「鬼谷谷主果然是有幾分本事啊。」

　二長老嘖嘖道：「看來雖然是四個茶壺，位份也分高低。」

　三長老滿是憧憬：「以後我們崑崙宗就有一二三四五位返虛老祖了，中土第一宗的威名可保千年不墮！」

　全陽長老涼颼颼道：「千年？萬一他們再打起來，我崑崙在不在還兩說。」

　……

　好在，杜成禮的丈夫們還是保持了樂觀沉著冷靜的心態，並沒有在合籍禮上打起來。

　其實比起合籍禮，他們更關心合籍禮之後的事。

　所以，霍澤、卡洛夫、喬治三人不約而同的圍堵了崑崙宮，總之沒打算讓這對新晉的雙修道侶好好雙修。即使要修，肯定也不是雙修，而是……修。

　不過，他們畢竟是外來者，不如土著運籌帷幄，一個兩個三個都在崑崙宮裡撲了個空。

　卡洛夫發現內室的拔步床都不見了，氣得差點把整座崑崙宮拆掉。也確實拆了。不過拆完發現這畢竟是他老婆的故宅，回頭要是捨不得怎麼辦？於是又吆喝了七八個弟子開始修繕。

　喬治則瘋狂感應心頭血，試圖找出他爸爸的位置，好去匯合（攪局）。

　霍澤看上去挺平靜，不過轉頭就去找尋四大長老，聊聊鬼谷谷主的生平……大約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但是不論他們做什麼，這個夜晚都追不上新婚道侶的腳步了。

　秦逸帶著杜成禮已來到了世外之地，鬼谷之中。

　雖然被某只海怪摧殘了一次，但是鬼谷畢竟邪魔歪道，對於應付尋仇自有一套。仇人來去如風，鬼谷裡漸漸又開始休養生息，恢復了平靜。

　谷中老樹密佈，夜風吹著樹葉，發出一陣陣沙沙聲。月亮被黑雲遮去，只從雲後透出一層含混的暗色光暈，映在寨子前佇立的白玉雕像上。

　那是等人高的兩個男子，他們一樣英挺雋秀，一樣身背寶劍，兩人攜手對視，雙眸雖沒有著色，但深情已經滿溢而出。只有深情，沒有猜測，誤解，傷害，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

　杜成禮還記得，這是他們定情後不久。

　那時，他們間的感情還很純粹，沒有摻雜其他複雜的東西。秦逸也還是意氣風發，一呼百應的樣子，而不是死於他劍下，煉成鬼修之身，成為他的劍僕。

　杜成禮眸色微黯，「對不起。」

　秦逸將他擁在懷裡，「我帶你來不是要聽你說對不起。」

　杜成禮頓了一下，湊近他的額頭，落下了一個溫熱的吻，「我愛你。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愛你，我或許用錯過方法，但我想要保護你。」

　秦逸其實不太明白他所說的保護是指什麼，不過現在，他多少猜出了杜成禮來到這個世界是肩負了什麼重任。不過他不想去猜了，也不需要再去賭什麼，因為他聽到了他想聽到的。

　「原諒我做的那些事情。」

　「如果你也原諒我。」

　「嗯？」

　「那晚，我竟甘願與你做一對凡人。」

　秦逸想到那晚的又一次誤會和陰差陽錯，雖然他在絕望中認為凡人夫夫也好過壽元長永的彼此折磨，但如果是相愛的，還有什麼比永恆更吸引人。

　天道對他們的考驗太多太多，他們三番幾次都差點沒能通過。好在他緊緊抓住了這個人，而這個人也沒有放棄他。從始至終。

　即使將來有再大的波折，他都不會鬆手。

　絕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杜成禮：勝利就在前方，大家再堅持一下。

　攻1-4：好噠，親愛的~

　攻5-8：確定只要堅持一下？不是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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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種：吧唧嘴*8.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