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最後一層面紗
任我行低頭凝視著眼前這一把劍,久久沒有動作。
忽然,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抬起頭,望向東方不敗,說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把我身後的琵琶鎖也去了?”
東方不敗看著他,沒有動作。
任我行沒有失望,反而笑意更濃。他的眼神有意無意瞟向楊蓮亭,說道:“你不像這麼不幹不脆的人,既然決定要與我一戰,又怎會這樣限制我,這是為何?你東方不敗最不怕的就是死,或者是……你還有其他顧忌?”
東方不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右手的五指微動,銀光一閃,一根銀針出現在他的指間。
任我行愣了愣,笑了,話中有話地說:“怎麼?東方教主如今不拿劍改繡花了?”
東方不敗的食指動了動,只聽“咻”的一聲,銀針已經刺進了任我行肩膀處。在東方不敗動手之際,任我行倒是動了,他想避,只是虛弱的體力跟不上。但僅憑這一點,楊蓮亭就知道,就算不是他的全盛時期,只要在他的體力能跟上的情況下,東方不敗的這一針他或許能避過……
楊蓮亭看著對持的兩人,眉頭微皺。
即便是這樣狼狽的任我行,也是不容小覷的,難怪東方不敗防備得很。
任我行眉頭微蹙,吸了一口氣,抬手想要拔出銀針,卻發現銀針卡得死死的,這才知道銀針是卡進骨頭裡了。
任我行的眉角動了動,他再次抬頭望向東方不敗的時候,只見東方不敗的雙手都夾上了銀針,不同的是,隱約能看到這一次的銀針都穿上銀線。
對方一開始就用了全力,這下子,任我行不再懷疑東方不敗想要殺他的決心了……
“看來你是真的要殺我呀……”任我行笑了,看著東方不敗嘆息般的說道:“既然如此,就讓老夫好好領教領教東方教主的新招吧!”
說著,任我行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抽出霜寒劍,顯得有些吃力,但比起剛開始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卻是好多了。
東方不敗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了然。
任我行練了二十幾年的吸星大法,吸星大法的根本就是吸取他人的內力化為己用,所以如何轉化內力,如何凝聚內力,如何讓內力隨著自己的心意游走在身體各個部位是他最熟悉的事情,區區軟筋散又如何能限制住他的內力,他只需要在服下軟筋散的時候集中內力在胃部,快速的消化掉軟筋散的功效,即便剛開始的一個時辰,軟筋散的效力會加倍,但散去得也快。再加之他之前急於求成,吸取了許多內力來不及完全消化,藉著這些年被囚禁的機會,他慢慢煉化,如今的內力卻更勝以前。
所以他不去掉任我行的琵琶鎖,固然有顧慮楊蓮亭安危的考量,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他認為就算完全放開任我行,他也不會輸,但如今的他冒不得這點風險,無論如何,今日的結局,只會是這個人死!
任我行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氣息,抬起眸來。
他們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碰撞,也看不清是誰先動的手,只見一陣銀光閃過,任我行舉起霜寒劍的同時,東方不敗的銀針也已經到了他的跟前,被他用劍身擋去,兩人在眨眼間打起來了。
因著東方不敗操縱的銀針從四面八方而來,所以兩人並沒有打起近身戰,而是任我行一邊防守一邊試圖朝著東方不敗逼近,只是過了半刻鐘,他還是被東方不敗死死壓在原地。
任我行的琵琶骨被鎖,雙手無法用上力氣,即便靠著內力支撐,他也無法突破東方不敗的防線。這麼消耗體力對任我行來說是十分不利的,他沒有選擇,只有速戰速決他才有贏面,那他就必須馬上找到東方不敗的弱點。
任我行的眼神不經意般的掃過楊蓮亭站著的方向,他的分神讓另一個銀針刺進了他的大腿,他“■”了一聲,東方不敗已經抽回了銀針,開始另一輪攻擊,這一次針針對著他的要害,務求一招斃命。
任我行的眼眯了眯,恨恨地看著東方不敗,聚集了十分的內力在手腕處,對著東方不敗把霜寒劍甩了出去。
東方不敗即時收回銀針防備,卻不想劍身在空中詭異地拐了個彎,向著楊蓮亭飛去,東方不敗大驚失色,連忙飛身而去,及時打開了霜寒劍,霜寒劍卻又忽然往回飛去。
等他停下來再次看向任我行的時候,任我行已經站直了身,手接著霜寒劍,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詭異得讓人發毛。
“原來你忽然決定除掉我的原因,是他呀……”任我行眼露鄙視地說道:“你居然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曾經無比驕傲無比風光的東方教主,今日居然心甘情願地委身於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之下……哈哈哈……”
任我行仰頭大笑,挑著眼角盯著東方不敗,得意地說道:“這個消息比讓我重得教主之位還要痛快,還要大快人心,哈哈哈……”
東方不敗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手持銀針正想繼續進攻,卻因為任我行的下一句話停下了動作。
“你小子也厲害,就不嫌棄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為了天下第一的名號可以謀害恩師,可以自宮,可以永絕後代的人你也要?”
任我行的這句話是對東方不敗身後的楊蓮亭說的,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不自覺地微微垂下手,不敢回身去看楊蓮亭的表情。儘管他早就想過這一天,儘管在同意楊蓮亭一起進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被揭穿最後這一層面紗的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還是有些膽怯。
他受不住,哪怕他已經猜測到楊蓮亭應該早已有所察覺,哪怕楊蓮亭不會鄙視他,但只要看到他臉上露出一點點的不自在,他都受不住……
“東方,小心!”
楊蓮亭的一聲低喝讓他回過神。他抬頭看去,只聽得“砰”的一聲,任我行已經趁機聚集內力碎了禁錮在他背後的琵琶鎖。他笑看著東方不敗,示威般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霜寒劍,內力的流動讓劍身隱約透著銀光。
東方不敗卻不把他看在眼裡,只覺得楊蓮亭的那一聲低喝讓他明了了他的想法。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他果然不在意……
東方不敗忍住心裡快要泛濫的情感,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情緒的波動。當他再次抬眼看向任我行的時候,已又是一片冷漠。
那是看將死之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