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斷前緣
這人就是任我行,前世把他們兩人趕盡殺絕的人……
楊蓮亭不自覺地踏前一步,馬上被東方不敗拉住,東方不敗抬了抬下巴,示意楊蓮亭看看地面,他這才注意到在門口與任我行之間只有一條小道,旁邊是兩個池塘,水很渾濁,看不清裡面有些什麼,但東方不敗的態度讓他知道裡面的東西很危險,足以致命。
東方不敗從袖中拿出一個錦囊給他,楊蓮亭打開一看,裡面放著一塊木頭,看不出是什麼木,但隱約有一股不屬於樹木的異香縈繞在鼻間。
“這種香味可以防止池中的東西撲上來,務必帶在身上,不能丟。”
東方不敗低聲解釋了一句,這才放開他,率步走在前頭,楊蓮亭連忙收好錦囊,跟了上去。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東方小子,咦?你後面那個是誰?難得來個生面孔呀。”
他們剛走過池塘,忽然前方傳來一個聲音,東方不敗頓時停下腳步,楊蓮亭也跟著停下來,抬頭望去,只見原本給人感覺虛弱不抗的人正抬著頭看著他們,雙眼炯炯有神。
任我行也算挺強悍的,被這樣對待,身體雖然看起來瘦弱,但精神倒很好,看著他們還笑得出來。
東方不敗不自覺地移步擋住楊蓮亭,隔開任我行的視線。
任我行的眼裡掠過一絲驚訝,說道:“東方小子你怕什麼?老夫現在這個樣子連一隻老鼠都傷不了。”
他又看向自己探頭出來的楊蓮亭,笑著問道:“你小子不報報自己的名號麼?得能東方小子的庇護,可不該是什麼小人物。”
“晚輩不才,區區枯木堂堂主而已。”楊蓮亭暗地裡掐了掐東方不敗的手,示意他放心,而後走出來,對任我行拱了拱手,答道。
“枯木堂堂主?連成志倒了?”任我行眨了眨眼,掩去眼裡一閃而過的精光,也不等他們回答,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不過那小子除了諂媚奉承,別的本事不過爾爾,倒了也活該,只是你……”
任我行饒有興致地看著楊蓮亭,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你看著內力不濟,武功不高,又是憑什麼本事爬上枯木堂堂主這個位子的?”
楊蓮亭溫和地笑了笑,說:“這個前輩就無需知道了。”
任我行挑了挑眉,還沒說話,東方不敗一把拉過楊蓮亭,說:“無需多言!”
“哦?”任我行看著他們兩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說道:“看來東方小子這次來不是來敘舊的,而是來要老夫命的?”
東方不敗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話。
任我行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狐疑地問道:“其實老夫也覺得你這事做得不夠乾脆,但是,又是什麼讓你忽然之間下定決心的?”
東方不敗依舊沒有回答,他慢慢的拔出特地帶來的配劍,遙遙指著任我行。
任我行的視線在他的劍上繞了一圈,似笑非笑。此劍名叫霜寒,是東方不敗接任日月神教右使的時候,任我行特意找名師打造給他的。此劍削鐵如泥,在東方不敗手裡更是運用如神,算得上是把名劍。
“你這是打算用我送給你的劍來殺我?東方小子,你可真夠恩將仇報的。”任我行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般說道。
東方不敗沒有理會他,他轉頭看向楊蓮亭,示意他走到角落去,楊蓮亭看了他一眼,掩去眼中的擔憂,對他笑了笑,順從的走到一邊去。
任我行把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裡,包括他們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感情,不漏痕跡地暗中思索著,幾個念頭在他的腦中閃過,可還不等他抓住這些念頭細想,東方不敗已經舉步朝他逼近了。
任我行看著一步一步不急不緩朝他走來,面上無波無瀾的東方不敗,問道:“你這是一句話都不打算跟老夫說,就要送老夫這個恩人去死了?”
在離任我行還有十步之遙的地方,東方不敗停下來,看了任我行一眼,毫不猶豫地抬手揮劍。只聽“鏘鏘”幾聲,鎖住任我行的手鐐腳鐐都被他砍斷了。
“噗”的一聲,任我行狠狠地摔在地上,過大的衝力讓他一時之間趴在地上動彈不了。
站在一旁緊盯著這兩人的楊蓮亭頓時心裡一驚,他不自覺地走前一步,又猛地停住。他不是不相信東方不敗的本事,也不是不知道這個人在東方不敗心裡算得上半個師傅,但是這個人是那麼的狡猾和強大,又擅長心理戰,而且……還是東方不敗命中的宿敵,他擔心會有變故……
只是東方不敗也不是魯莽的人,他了解的任我行,一定比他從以前的記憶裡了解的多,更何況還有自己在一旁,他不會冒險。既然他選擇這麼做,他就相信他的判斷。而且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地從東方不敗的心裡斷了這一份前緣。
以前,每個人從書裡從電視劇裡看到的東方不敗都是一個心狠手辣,手段殘忍的人,但從他處理任我行的方式上,從他對待任盈盈的態度上,他看到東方不敗柔軟的那一面。只因為他們給予了他全家被屠殺之後的一絲溫暖,所以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仍然不自覺地想要留住這一絲溫暖。
緩過氣來的任我行慢慢地站起身,他的身子搖晃了幾下才勉強站好,他抬起頭看向東方不敗,目光隱晦。
東方不敗定定地回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尊嚴。”
“哈哈哈……咳咳……哈哈……”任我行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就算被嗆到咳嗽了幾聲,也止不住笑聲。
東方不敗看著他笑,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任我行漸漸停住了笑,看著東方不敗的眼裡帶著一絲狠意,他說:“讓我站著受死就是你留給我所謂的尊嚴?”
東方不敗忽然抬手把手中的劍朝他甩去,劍身正好□□了任我行面前的土裡,距離正好是一臂之長。
任我行低頭凝視著眼前這一把劍,久久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