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內視檢查完畢,張瀾同樣覺得身乏體累極度想睡覺,但這房間只有一張大桌子和小吧檯,要怎麼休息?
他在這偌大的包廂裡摸索一番,才發現裡面含有很多古怪開關,一一把它們打開後,整個包廂的格局陡然變成了一間酒店,雙倍king-size大小的大床赫然出現在眼前,床上還放著一大捧鮮艷欲滴的不知名花,浪漫又漂亮。
想也知道這是阿瑞斯特意安排的手筆。張瀾走過去把它捧起來聞了聞,有些五味雜陳,雖然他不是很明白花的含義——好吧,他只有給父親上墳時才摘點白花,但他肯定阿瑞斯準備的這些花絕對不是祭奠的意思。
小心地把花束放好,轉頭看了阿瑞斯一眼,不忍心他就這麼趴在那張小吧檯上,便奮力扛著他到床上,替他擦乾淨臉上、身上的汗再蓋好被子。
等他躺上去,像以往一樣倆人隔著一條被子時,誰知阿瑞斯彷彿感受到他的溫度,竟然迷迷糊糊地長臂一伸把他拽了過去,抱住,下巴抵在他頭頂上。
張瀾忍不住向上看,只看到他窄而挺的鼻樑,以及長長的淺金色睫毛。細微掙扎一下,理所當然被擁得更緊,張瀾打了個哈欠,身體又疲又乏。
算了,看他睡得這麼香,要抱就抱吧,正好這個房間溫度太低了……
——
阿瑞斯這一覺睡得很沉,但醒的特別早,因為他覺得手臂好像一直被什麼硬硬的圓滾滾的東西壓著,有些發麻。他本來想甩開那個圓圓的東西,誰知他一動,就聽到耳邊傳來張瀾的囈語。
阿瑞斯頓時僵住了,睜眼一看,發現自己王妃就以一種非常親密的姿勢躺在自己懷中,而且被整個圈在懷裡,腦袋抵著胸膛,他呼出的氣息噴薄在胸前的皮膚上,又酥又癢。
頓時,昨晚的記憶全部湧了上來,他策劃這麼久,居然只吃到一點點肉沫。
想到到臨門一腳時突然洩力,阿瑞斯臉色可謂精彩紛呈。
然而此刻,他心心唸唸的這塊肉就安靜乖順的擺在眼前,他又開始心猿意馬起來。握了握拳,很好,力量已經重新回到身體,那他還等個什麼勁兒啊!
阿瑞斯想到這裡,便忍不住低下頭,親吻熟睡著的張瀾。興許不久前才發洩過一次,他這回並不急躁,只是綿綿密密地親著,直到把張瀾親醒。
剛剛被人從睡夢中拽出來,張瀾並不是十分清醒,只覺得臉上好像有什麼軟軟熱熱的東西在蹭著,還挺舒服的,倒也放縱地享受了一下沒有立即睜眼。阿瑞斯哪裡想到這些,看他像隻貓一樣瞇起眼,便覺得受到無限鼓舞,轉而去親他的耳垂。
正當倆人黏黏糊糊時,一聲嗡嗡的信息提示聲從張瀾的手環傳來。
倆人一驚,阿瑞斯撅出去的嘴停在半空,張瀾也瞬間驚醒,猛地睜開眼睛。
信息提示聲開始沒完沒了一聲接一聲地響起來。
張瀾也沒管自己現在和阿瑞斯是多麼曖昧的姿勢,連忙低下頭打開手環信箱,發現是埃德加的消息。
「3s,不好了,你那個外星系的大客戶連著發了好多條投訴,說我們掛羊頭賣狗肉!」
因為要來貝林厄姆星好幾天,張瀾不捨得生意就這麼中斷,就暫時把生意拜託給埃德加管理,條件是等他回去後要給埃德加做實訓指導。當然張瀾沒指望埃德加能像自己一樣烹飪出出合格的商品,只讓他如果收到合適的訂單,就跟之前收購配方的商家合作,讓對方暫時代替發貨。
他本來以為都是同樣的配方,味道肯定相差不大,事實上他確實也嘗過,以他的味覺根本就沒差嘛!那個大土豪客人怎麼會說他們掛羊頭賣狗肉呢?
張瀾想到這裡,冷靜地進入星域店舖頁面,給那個據說是阿瑞斯的舅舅的土豪發了一系列致歉和聲明,結果對方絲毫不領取,堅稱那不是之前自己吃到的東西,哪怕外表再像,也不是老闆做的,所以堅決不收回差評,反而又多打了幾個,讓真正的老闆重新發貨,否則再也不來他那裡買東西。
張瀾無奈地應下來,悻悻退出星域,對阿瑞斯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舅舅,鼻子是什麼做的?」
阿瑞斯一頭霧水,但此刻他不想回答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他滿腦子都是想繼續之前的親暱,便重新親上來,嘴裡含糊道:「別管他,我們繼續。」
「繼續你個頭!」張瀾用力把他推開,正色道,「我們要好好談談。」
「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我昨晚沒有力氣,但我現在有了,絕對沒有問題……」
一個枕頭壓在阿瑞斯心急如焚的俊臉上。因為張瀾的眼神太過嚴肅,空氣中的粉紅泡泡於是啪茲一聲,啪茲一聲全碎了。
可惡。雖然是這麼想,但阿瑞斯還是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問:「快點說,說了繼續。」
張瀾已經不知道怎麼說他了,他似乎活在一個罩子裡,只能理解自己想要理解的事,如果沒有他想要理解的,他也一定會變著法子曲解。
張瀾正色道:「我記得結婚的時候,你說過不會和我雙修。」
「雙修是什麼?」
「……交合。」
阿瑞斯一怔,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強調,那完全是因為擔心自己會失控傷人,但後來是怎麼一步步發展成非要和張瀾那啥來著……好像就是那該死的「獨家絕學」,沒錯,就是那時候起,他被帶進了一個天大的誤區!
「本、本殿下確實說過,但我們本來就結婚了,於情於法都是我的權力!」阿瑞斯重重強調道,「你不配合就是違法!」
呵。張瀾輕笑一聲,朗聲道:「我背給你聽:『夫妻守則第二條,夫妻雙方有義務為對方提供性幫助』,聽到了嗎,是幫助,不是雙修。」
「……」
「而且有補充條例,每個月最低2次。」
「……」
「另外,第五條:如果一方不願意而另一方強迫,則為婚內強姦。」
「……」啞口無言。
過了許久,阿瑞斯咬牙切齒道:「你星際法學得不錯嘛!」還學以致用,牛逼得都快上天了!
張瀾面無表情地回道:「謝謝肯定,所以這個月你還有一次機會,什麼時候需要我幫忙告知一聲,必定按時按量執行。當然其他超過界限規定的就不要再提了。」
阿瑞斯快要被氣死了!
但他還不能說什麼,身為文明高貴的迦耶四王子,他怎麼能幹違法的事情!而且萬一張瀾真的因為這些破事把他告了,那全星際人都會認為他們x生活不和諧——好吧,昨晚雖然只啃到一點點肉皮,但也挺舒服了。
他鬱悶得心肝脾胃腎都在疼,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臉上又莫名出現了四道斑紋。
張瀾皺起眉,半抬手想要觸碰那暗紅色的紋路:「你臉上的紋……」
「什麼紋?」阿瑞斯疑惑道,突然想到什麼,衝進衛生間一看,自己也吃了一驚。
「那是什麼?」張瀾跟了進來,有些擔憂,畢竟自己親手喂的藥,看著他吃下去的。
阿瑞斯喃喃道:「獸紋,這是獸紋,只有我小時候剛開始發作才會出現……」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他媽的越活越回去了!」阿瑞斯重重地拍了一下大理石盥洗台,「這怎麼可能!我都吃了這麼多年的藥!」
因為激動,他臉上的斑紋越發明顯。
張瀾沉默著,突然執起他的手,兩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你做什麼?」阿瑞斯十分不解,自己這副樣子,他不怕嗎?
「噓,別說話——你的脈象怎麼這麼亂?」張瀾訝異不已,他覺得阿瑞斯的脈搏簡直是在開搖滾演唱會,不由得擰起眉,咬牙輸入一絲靈氣,探尋他體內澎湃不已的能量,結果發現一絲端倪。
阿瑞斯身體似乎也有兩股血液,但跟他的不同,阿瑞斯的這兩股血液是天生的,本應彼此相容,但不知為何很明顯地感覺到另一股血液非常野蠻,不僅強盛而且駁雜,蘊含著可怕的能量,以絕對性的優勢壓倒另一股相對平和的血,這造成他整個人精氣不和,其中氣的循環又快又猛,每完成一個大循環,他身體能量中不穩定的那部分就暴漲一倍,可以想見當鬱積到一定程度,便會突然爆發,跟火山噴發一樣,也許他的發病週期就是能量極度不穩定時身體的消極抵抗反應。
再一細看,張瀾還能探查到他身體中有無數「疙瘩」——鬱積而成的能量團,像一個個□□似的,有大有小,像是每一次發作留下來的痕跡,假以時日,阿瑞斯的身體一旦再也控制不住這些炸彈,興許他——爆體而亡!
張瀾有些心驚地鬆開手,問道:「為什麼你的血液會分化而且敵對?」
「分化?」
「你是混血,對不對?為什麼兩股血液會相互攻擊?」
阿瑞斯吃驚地看著他:「我的血液相互攻擊?」
張瀾不想跟他解釋太多玄學,乾脆問:「你的血液來自父母,父親是銀河系人,母親是外星人,這肯定是因為融合得不夠好才會出現分化,但你父親是人類,人體的循環都是溫和的,所以只有可能是帝后的原因,她究竟是什麼血統?」
阿瑞斯聽到那句融合得不好,更加吃驚,因為他自己也這麼認為,畢竟同樣身為混血的坦尼森就不會發作,偏偏只有他,犯上了顛狼症。阿瑞斯咬牙道:「母后確實不是人族,她是魔狼族。」
這個消息同樣震驚了張瀾,沒想到帝后竟然連人都不是,所以說阿瑞斯是人獸混血?
「所以這些獸紋……」
「對,獠牙,利爪,角,都是魔狼族特徵,原始魔狼族體內有凶性,但進化這麼久他們的凶性早已退化,而我就是個失敗體!」阿瑞斯負氣說道,「我必須靠吃藥才能壓制自己的變化,否則我就徹底成為一個完全沒有意識見人就撕的野獸!所以,你若是怕儘管離我遠點!」
張瀾眨眨眼,卻說:「不怕。」
「你不怕?你不過是個小小的仙詩人,你知不知道我一爪子就能——」
張瀾笑了笑:「我有獨家絕學啊。」
「……」
「不僅如此,興許,我還能治好你。」
「你、你說什麼鬼話!連全帝星最好的醫生都拿我束手無策!」
張瀾搖搖頭,那是因為他們總在唯物論上鑽牛角尖,並不知道有時候虛無的玄學,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阿瑞斯的病症確實比較嚴重,畢竟日積月累多年,身體的損傷程度比自己更甚,但他的問題是「散」,而自己的問題是「滯」,相對於通下水道般通自己的筋脈,合攏阿瑞斯的精氣反而更容易,而且最重要的一點,草藥中各種凝神聚氣的靈藥選擇也更為豐富。
張瀾在腦海中把所有有這種效果的靈草都一一回憶一遍,突然覺得其中一味藥,似乎在哪裡遇到過……對了!就是阿瑞斯的藥丸中,他曾經覺得聞到靈草的味道。
想到這裡,他從隨身攜帶的藥瓶裡取出一顆仔仔細細地嗅了嗅。
果然,雖然隔著外層膠囊,但隱約透出來的味道,就是玉恤草,一種凝神、固本培元的良藥,在他的時代,這種玩意還挺稀罕的……
但張瀾又想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阿瑞斯長年累月吃這些含有玉恤草的藥丸,怎麼會越來越嚴重?莫非藥丸中其他的東西,克了玉恤石的功效嗎?
張瀾心下一凜,在阿瑞斯不解的目光中,兩指用力一捏,把它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