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涉及太子以及四王妃的蹤跡,軍部的人也重視起來,在調用所有攝像頭均找不到人後,祭司領著自己兩名鮮嫩水靈的弟子,和帝后以及軍部上將一同前往禁宮。
他們動用了捕捉熱量指紋的儀式,發現在最後幾根柱子間,所有痕跡都彷彿蒸發時,帝后急了,花容失色道:「怎麼回事?」
祭司並未回話,一雙冰冷的眼睛瞇起來逡巡了一圈,突然聚焦在某個點——只見他伸手旋轉,結出一個光圈往那處砸去。
辟里啪啦令人牙酸的的碎裂聲後,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是消失了幾天的坦尼森。
「坦尼森!」
「太子殿下!」
帝后和軍部的人一起衝了過去,發現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
上將蹲下身,手覆在他鼻尖片刻,鬆了口氣:「沒事,只是暈了。」
「醫療機!醫療機!」帝后尖叫起來,淑女形象頃刻盡消,驀地從上將懷裡奪過兒子。
幸好他們有所準備,很快一架便攜式的機器人緩緩為坦尼森掃瞄了一圈。
[暈厥原因:飢餓;現為患者注射活力劑——注射完畢,30秒後甦醒。]
飢餓?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堂堂雙S機甲戰士、帝星尊貴的太子殿下,居然是飢餓導致昏厥?這說出去豈非笑掉大牙?
帝后臉上有些掛不住,厲聲道:「今天的事情當做沒發生!」
「是,帝后殿下。」
不久,坦尼森緩緩甦醒,睜眼時見到一眾關切的眼神,還有些迷糊,但很快他清醒過來,不顧自己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掙開了帝后的懷抱,大聲道:「母后怎麼在這?張瀾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他……」帝后小聲抱怨。
迦耶祭司出聲道:「太子殿下,您是怎麼進入這個陣法的?」
「陣法?」坦尼森愣住了,「什麼陣法?」
「想必太子殿下在這塊地方困了幾日對吧?無法走出、無法感知、無法求救……」祭司眼中閃爍著寒光,「是四王妃干的?」
坦尼森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卻怎麼也無法開口,雖然他完全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明明是追著張瀾,卻被他甩掉了,這種丟臉的事情怎麼能被人知道!?
坦尼森打定主意,矢口否認道:「不是什麼陣法,本殿下只是在和四王妃玩捉迷藏,沒想到不知不覺就見不著他人影了……對了,張瀾呢!?」
祭司略有些嘲諷道:「捉迷藏?殿下是說,你是自己無意中進入了扭曲空間?」
「哈,原來那是扭曲空間啊……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本殿下走不出來呢!」坦尼森擔心他繼續追問,板起臉道,「別管我了,嫂子人都不見了!」
「就是,怎麼不見四王妃?」
上將也奇怪道,想要命手下兵士搜查長廊上每一根錯過的石柱。
卻見祭司沉默著,緩緩向盡頭走去,兩名弟子也悄無聲音地跟了上來,並向後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走到那個巨大的逆陰陽陣,祭司停住了腳步,只見他雙目發出幽藍的光,緩慢地掃視著這個巨大的陰陽陣,片刻後自言自語道:「莫非……」
坦尼森在兩名將士的攙扶下跟著,還在不停地催促:「傳說禁宮陣法多,四王妃一定是進了哪個陣,祭司大人您可一定要快點救他出來!他不如我能抗幾天,說不定……」
「坦尼森!」帝后都快被自己兒子氣死了,就為了爭奪一個領域師,眾目睽睽之下差點餓死在陣中,他到底是不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要吵到師傅。」兩名弟子突然出聲。
祭司指了指他們:「去查。」
兩名弟子聽命,手上拿著一個圓圓的刻著無數看不懂紋樣的法器,圍著那個陰陽陣外緣繞行,過了一會,齊聲道:「稟告師傅,封印之地陣法未毀,但確實有入陣痕跡,很可能是四王妃誤入了。」
「誤入?」祭司玩味地重複了一遍,眼中無數難以捕捉的情緒。
其他人不懂其中緣由,但封印之地對於所有皇宮眾人來說並不是太陌生的字眼,那分明代表著封印一切邪能的陣地,別說誤入其中,就連離得近了,搞不好都會對基因造成影響,所以一般情況下禁宮根本無需把手,也沒有人會閒的沒事的來瞎逛。
所以第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張瀾死定了,居然在封印之陣中呆了四天,不吃不喝,就算有小命在,身體素質也等同於廢人,這樣的人,還有必要救出來嗎?
但坦尼森不知犯了什麼毛病,自己連站都沒站穩,怒道:「管他那麼多,你快開陣,把他找出來!」
沒人知道正是張瀾最後的那抹笑,讓坦尼森覺得自己真正是有了希望,而在這次野外實訓中見識到中看不中用的科奇的實力後,他越發對身為3S的張瀾垂涎,恨不得不擇手段也要把那人納入自己麾下,成為真正的、甚至是超越父王的機甲戰士組!所以,張瀾他勢在必得!
祭司皺起眉,表情十分為難——他最近剛做完最盛大的封印法事,再開啟一次的話,恐怕……
但坦尼森非常堅決,連帝后都無法勸服。眼看帝后給自己拚命使眼色,祭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冷冷道:「好,啟陣。」
說著雙手高高抬起,手中發出幽藍冷光,口中唸唸有詞,頓時,頭頂藍光彙集成團。其餘兩名弟子見師傅要作法,紛紛小臉一變,雙手在胸前結印。
只見這兩名弟子身上不斷游離出同樣的藍色光芒,然後快速被吸在祭司所結出的光團上。
也不過短短幾秒鐘,那兩名弟子肉呼呼的臉蛋迅速凹陷下去,像被吸收了生命力似的,瞬間變成高顴骨、深眼窩、瘦骨嶙峋的小老頭。
「咚」的一聲,在最後的藍光被吸走後,兩名弟子倒在地上。
從來沒見過祭司作法居然是這樣的狀態,坦尼森和軍部的人都驚呆了,這跟奪人生命有什麼區別?
而迦耶祭司完全沒顧上他們,一心一意指揮著雙手心懸空著的光團,手法變化繁亂飛速以至於形成了一片虛影,最後,光團四散化成一個複雜的圖形,倏地打入逆陰陽陣內。
只見陣中央緩緩升騰起一片青光,那瞬間,整個禁宮溫度驟降,陰寒刺骨的感覺席捲了每個人全身。
「封印之地已開,邪能溢出,」迦耶祭司朝坦尼森冷冷道,「想救四王妃嗎?可以,你進去把他帶出來即可。」
「我進去?」坦尼森驚訝道,「這可是封印之地!」
「不錯,裡面是濃稠至實質化的邪能所在,但空間不大,以殿下的速度,兩秒就能把人帶出來,」祭司笑道,話鋒卻又一轉,「不過裡面有迷陣,運氣不好會困一輩子。」
坦尼森本想著英雄救美,好刷一刷張瀾的好感度,一聽他這麼說便生了退意。只要是迦耶人無人不知邪能對基因的影響——即使他們根本沒見識過邪能的威力,但對於記載於史書上的濃重筆墨,邪能不亞於洪水猛獸,是所有帝星人避之不迭的噩夢。
「坦尼森,不准去!」帝后尖聲道,「萬一你出不來呢?」
坦尼森默默看著那個陰陽陣,後退了幾步,別說帝后阻止,他也根本沒打算犧牲自己的基因等級。
但是,這麼一個人才……萬一,他還活著呢……
坦尼森轉頭對上將道:「上將大人,不如派您的一個手下進去把四王妃帶出來……」
沒想到上將冷哼一聲,憤憤道:「如果我的士兵也出不來呢?或者好不容易出來,基因下降影響到作戰怎麼辦?」
「這有什麼?帝星的替補士兵多的是……」
「太子殿下!」上將的聲音陡然拔高,勃然大怒道,「您身為未來的儲君,怎麼可以為了區區一個仙詩的骯髒男人要犧牲自己的子民?培養一個合格的機甲戰士,需要什麼樣的物力財力和精力,相信您不會不知道。我手下任何一個士兵,都是要保衛星球的,絕對不能犧牲在這種地方,區區一個低等文明星球的四王妃,死了也就死了!有本事,就讓四王子自己把他救出來!」
迦耶帝星是典型的軍星主義,軍人的地位十分崇高,絲毫不亞於祭司的地位,因此上將大人對太子這種視下人前程為草芥的行為十分憤怒,不惜以下頂上。
坦尼森一時被他吼得怔住了,半天沒法反駁。
眾人面面相覷,在祭司的警告下,竟然沒人敢踏入那個開啟的「門」……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些對話,已經被完完整整地傳入了張瀾的耳中。
很奇怪的,雖然明明處在不同的空間,但因為迦耶祭司將陣法開了個小口,聲音便傳了進去。
張瀾聽到他們對自己的蔑稱,以及坦尼森赤裸裸的退怯,心中倒也不惱,反而冷冷笑起來——真是一群傻瓜,自己根本無需他們拯救,之所以繼續泡在靈泉中,不過是因為筋脈修復還差兩成,且待他完全復原——
「上將大人言之有理,但瀾兒畢竟是嫁入我們迦耶的人,若置之不理,萬一有什麼損失,阿瑞斯會跟我急的。」
帝后少女般動聽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把張瀾的思緒打斷了一下。一直以來這個女人都是表現得非常和善寬厚的,如果說張瀾唯一抱有點好感和期許的帝星人,基本上只剩下她了。他倒要看看,帝后能說什麼——是要放棄他,還是要堅持救他?
結果帝后還沒來得及接口,坦尼森卻是如夢初醒般,大笑一聲道:「母后說得極是,不如就讓哥哥來吧,反正張瀾是他的王妃,他不救的話還有誰肯救呢?」
張瀾大吃一驚,因為阿瑞斯遠在地球不說,萬一他進入陣法中被困了呢?他本來就只有A等級,一旦被這裡四散的迷陣困住,基因等級很有可能會再次遭受破壞,恐怕到時候連駕駛機甲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行,他要快點把身體修復好,自己走出來!
然而急氣攻心,本來在陰氣密集的封印之地洗滌筋脈就是一件需要集中精神的事情,這一匆忙之下,張瀾不小心吸入大口陰寒之氣,頓時感覺身體似乎都要被凍住了。
道心不穩,抵抗力驟然下降,靈泉帶來的痛楚瞬間加劇,像硫酸一樣腐蝕著他的身體,張瀾一時間被這劇烈的燒灼之痛逼得幾近暈厥,軟軟陷入靈泉裡。
這時外邊又傳來一陣嘈雜聲。
「報告帝后,四王子的飛船降落在停機坪,正往這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