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罪案片修羅場(31)
林歇隨手取下一本書翻了翻:“你的表情不太對勁。是出什麼事了嗎?”
白啟放下了手機,臉上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不,一點小事。”白啟對這個地方的安全性還是相當自信的。
就算袁森迫不及待地想要拿X下手,那他也得先找到入X的門才行。現在袁森恐怕還跟無頭蒼蠅一樣,在工廠的門外亂竄吧?
白啟的目光冷了冷,但等他抬起頭重新走到林歇的面前時,他的目光又恢復了柔色。
白啟掃了一眼林歇手中的書,笑道:“我的老師認為人的行為性格是可以影響和改造的,這一點,不可否認。可是,人為什麼就一定只能變好呢?”
“而且什麼是好,什麼又是壞。壞只不過是因為觸及到社會上大部分人的利益,所以才成為了壞。還有多少人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比如邵章,和邵章背後的許多人,他們被奉為好人,背地裏卻做著更醜惡的勾當。可是沒有人譴責他們。”
“那將人類分作好壞還有什麼意思呢?為什麼人就不能好好做個壞人呢?”
“人遭遇痛苦,遭受虐待與欺侮,他們憑什麼就只能選擇原諒與忍耐,而不能選擇報復和發洩呢?”
白啟輕笑了一聲:“X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吸納了所有曾經遭遇痛苦不堪,遭受虐待欺侮的青少年……的天堂。這裏是他們的希望和救贖。”
白啟轉過頭看著林歇,眼底隱隱放著光芒:“而你是我的希望和救贖。”
林歇沒說話。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原主,他無法真正和白啟感同身受。他只能迅速反應過來,白啟的這番話只是在偷換概念。
報復和發洩,不應該是向著自己的仇人去嗎?為什麼要選擇在無辜的人身上報復發洩?
何況量刑是要對等的。人家撞翻了你的一杯咖啡,你就要出手殺人以作報復嗎?
“林歇,留下來。”白啟又一次道:“留在我身邊。我們一起創建一個,和這個社會全然不同的世界。”
創造世界有什麼好玩兒的?位面主腦操縱著那麼多的世界,不也照樣要為他這麼個BUG而頭疼嗎?
白啟的口吻具有一定的迷惑性,他要是去做傳銷的話,一定早就身家上億了。但他想要單純用語言來迷惑林歇,那就實在沒什麼用了。想要用情感來打動林歇,那就更不可能了。
白啟的情感比較起來還不如主角的單純。主角尚且沒有打動他,軟化他,白啟又怎麼能做得到呢?
BUG•林歇毫無波動地心想。
“我們一起走吧。”白啟握住了他的手腕,抽走了他手裏的書,轉而放上了書架。
林歇還是沒有說話。
“在猶豫嗎?其實現在距離一個月的時間也不長了。林歇,何必非要等到你在袁森跟前暴露的時候再離開?那時候就走不了了。”
白啟沉聲道:“袁森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向來認為自己秉持正義。邵章,邵章背後的組織已經倒下了。現在他就要對X下手了。他太敏銳了,他的速度很快。也許要不了兩天,你也就暴露了……”
脫離剛才那番煽情的說辭,其實這番分析利弊的話更能打動林歇。
但是……
袁森之所以下手這麼快,全是因為他在中間充當橋樑啊。
天真的白啟還不知道呢。
林歇抿了抿唇:“去哪里?”
“回到國外,那裏才是我們的主戰場,是我的……也是你的。”白啟溫和地笑了起來,他的笑很有感染力,這是一個催眠師最基本的本領。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白啟臥室的門被敲響了。敲門聲打斷了白啟的情感抒發,白啟立刻就不悅地皺起了眉。
“是出什麼事了嗎?”林歇又一次問,他微微歪著頭,眼底流露出零星的好奇之色。
“沒什麼。”白啟口吻柔和地說完,卻神色冰冷地打開書房門走了出去。沒一會兒,那個敲門的人就進入了林歇的視線。
那是個相當年輕的女孩兒,穿著打扮都很時尚,只是妝容有些不符合年紀,她在刻意將自己往成熟的方向妝扮。
女孩兒進門來,先看了一眼白啟,那一眼是崇敬的、狂熱的,隨後看了一眼林歇,這一眼卻是冰冷的、憎惡的。
這麼快就出現抵觸他的人了?林歇多看了那女孩兒一眼。
女孩兒卻沒再看他,而是在白啟的面前微微低下頭,略有些無措地道:“遠哥……遠哥失蹤了。”
白啟原本就有不快,這時候更是沉了沉臉色。平時越是溫和的人,一旦發起火來,也更讓人覺得恐懼。白啟就是如此。
白啟還沒說話,女孩兒就先抖了三抖。
“什麼時候失蹤的?”
“不,不知道……是有新人回饋說進不來了,我才發現遠哥沒回來……”女孩兒說完還警惕地朝林歇看了一眼。
林歇又換了個歪頭的方向,還衝女孩兒淡淡一笑。
女孩兒渾身一緊,幾乎壓抑不住對林歇的敵意。
她的這份敵意被白啟察覺到了。
“丁青,你是怎麼回事?”白啟冷聲道。
叫“丁青”的女孩兒囁喏道:“對、對不起……”
白啟的目光卻更冷了,因為他頭一次發現,原來X裏的成員,並非個個都對林歇頂禮膜拜的。這讓白啟覺得很不快。
他一手創立起X,他將林歇作為了X的信仰,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和他一樣,將林歇捧在掌心。他想要將這個精心改造過後的X當作精美的禮物一樣送給林歇。
白啟通過給予別人的方式,來獲得自我的滿足感。
可現在他卻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按照他打造的路子在走。不是每個人都將林歇當作共同的信仰。這個禮物不完整了,它被毀掉了。這讓一直操控著X的白啟覺得難以接受。
這讓他完美的計畫染上了一個污點。
白啟看著丁青的目光越來越冷了。
丁青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抬起頭,無措地喊了一聲:“白先生……”眼底滿是孺慕之色。
白啟的眼神冰冷,甚至是冷酷的。
“你不該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丁青抖了抖:“我,我沒有……”
白啟轉過身,輕扣了一下桌面,門外又進來了一個男孩兒,男孩兒比丁青的年紀要大一些,他的眼神陰沉,眼眶中藏著暴戾之色。這是之前接林歇來的那個手下。
“把她帶回去,等風聲過了,把她送走。”
林歇當然不知道這是要將人送到哪里去,但丁青的反應卻極為激烈,她滿臉的憤怒痛苦,連帶五官都扭曲變了形。
“不!不……”丁青喘著氣道:“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她死死地盯著白啟,想也不想就認了錯。
白啟根本沒有要和她重複的意思,他冷聲道:“帶她下去。”
男孩兒伸出手搭上了丁青的肩,丁青猛地甩開了他,猝不及防地就朝著林歇撲了過來。林歇看著她,不閃不避。白啟何等精明小心的男人,怎麼可能真讓她得了手……
果然。
丁青的手還沒來得及沾上林歇,白啟就已經出手如閃電,飛快地擋開了丁青,男孩兒也立即反應過來,死死扣住丁青的肩膀將她往後用力一拖,丁青向後踉蹌一步,跌坐在地。
又“噹啷”一聲,一把水果刀落在了地面。
白啟的眼珠子都紅了。
“你想殺了他?”白啟微微俯下身,湊近了丁青問。他的嗓音陰沉沉的,帶著一股詭譎的味道。當他逼近的時候,丁青感覺到自己連目光都無法挪開,她的身體本能地顫抖著。
氣氛陷入了死寂中。
丁青的額頭上開始往外冒細密的汗。
“叮鈴”一聲,突兀的手機短信音響了起來。林歇回頭看向了被白啟隨手放置在桌上的手機。
白啟沒有動。
男孩兒拽了丁青一把,硬生生地將丁青拖到了門外。等到他們的身影徹底從視線中消失,白啟突然彎下腰撿起了那把匕首。他的神色晦暗不明,手指緊緊攥住了匕首。
“林歇……”白啟低低地吐出一口氣,他想要對林歇說點什麼,但突然又語塞了。丁青的行為讓白啟顏面盡失,他這才驟然發覺,他一手創立的X,並不是一定能成為林歇的擁護,也許它還會成為林歇的威脅。
林歇淡淡道:“白師兄,我比較擔心我接下來的安危了。”
白啟嗓音低沉:“不會再有二次了。”
林歇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做聲。但白啟卻覺得在林歇跟前更矮了一頭,他剛才還能夠
原本他以為X會是手中一把無往不勝的利器,結果X的部分成員卻擁有了自己思維。他們竟然可能會成為反過來傷害林歇的利刃!一個連心齊都無法做到的組織,如何抵禦?
白啟的心往下沉了沉,當機立斷地作出了選擇:“X最早是在國外開始的,那裏更適合我們。我們明天就走。”白啟沒有再徵求林歇的意見,這句話,他說的是肯定句。
林歇還是慢悠悠地笑著,他掃了一眼書桌的方向:“真的沒有什麼要緊事嗎?不用看一看?”
“不必理會,一點小事。”白啟的眼底閃過了一道冷光,但他依舊沒有絲毫的慌亂。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才驟然發覺,X和他原本設想中打造的全然不一樣。
那又有何懼?
他白啟手中握著的,依舊是勝利!
•
同一時刻,小工廠內。
“有信號了嗎?”袁森問一旁的小警員。
小警員訥訥道:“等,等下袁隊,還在努力……”
他們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這裏就是X的窩點了,因為當他們集體進入工廠之後,發現手機都失去了信號,其他通訊設備也都無法聯繫上了。一個廢棄依舊的小工廠,怎麼會安裝這麼專業的信號遮罩器?那無疑是因為這裏是個賊窩了!
幸而他們來的時候特地帶了技術人員,現在立刻就排上了用場。
小警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十,九,八……好了!袁隊好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袁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短信。
“小工廠左手邊第三間廠房,推門,前行十米,推開擋路的集裝箱。新的大門在那裏。”
發信人:林歇。
袁森抿緊了唇,眉目間的戾氣更濃了,氣勢壓人。
林歇……果然被白啟帶走了!
袁森一面慶倖林歇現在應該沒事,但一面又忍不住生氣,他當時就應該將林歇帶在身邊!他不應該給白啟帶走林歇的機會!
儘管現在林歇深入了敵穴,順利為他們提供了進入X窩點的途徑,但他情願現在林歇還乖巧地跟在他的身邊。這樣……他的一顆心也不至於時時刻刻被緊攥著,一分一秒也不敢有所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