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罪案片修羅場(14)
根據林逸凡的口述,X是一個非常龐大的組織,窩點在哪里他不知道,組織的頭腦是誰他不知道,高層由哪些人組成,他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袁森被氣笑了,猛地一拍桌子,幾乎壓抑不下胸中的怒火。
那股怒氣倒不僅僅是因為這點才竄出來的。
而是因為袁森看得出來,林逸凡對林歇的依賴超乎尋常,他在交代的時候,每說上三句話,就會往林歇的方向看一眼。
而且林逸凡在交代的時候,遮掩得太明顯了,他不想將自己拖下水,但又怎麼可能?
“我知道誰是這個組織的人。”林逸凡很認真地說:“我也知道他們通常會通過什麼樣的方式來犯案。”
“小弟弟,你真的不是這個組織的人嗎?”韓景問。
“不是。”林逸凡說完,還盯著韓景看了會兒:“我以前見過你。”
韓景眼皮一條,笑著問:“是嗎?在哪里?”但他的五官分明透著冰冷的味道。
林逸凡收起了目光:“可能記錯了吧。”
韓景也沒再開口詢問他是否屬於這個組織。
這一幕落在林歇的眼底,在林歇看來,顯然就是這兩個人在兩句話交鋒間,達成了一種不揭對方老底的共識。
“那你知道的都有誰是屬於這個組織的。”袁森問。
袁森眉間的戾氣有些濃重。
這個組織的規模超出了想像,而且袁森可以肯定,林逸凡就屬於這個組織,林逸凡到底還只是個十五六的少年,在選擇供出X的時候,他過於衝動了,也就完全暴露了自己,哪怕他已經盡力遮掩了。
就這樣的一個少年,卻對林歇有著極為強烈的好感。
袁森更擔心他會因為對林歇的迷戀,而做出什麼事來。
林逸凡察覺到了袁森身上壓人的氣勢,他朝袁森看了一眼,也並不掩飾自己眼底的敵意。
是的,敵意。
林逸凡也知道,這個看起來無比正直兇悍的員警,對林歇同樣有著超乎尋常的關注。這讓他感覺到了威脅。
令林逸凡覺得可惜的是,他暫時拿這個員警沒有辦法。
“我們樓裏來了個新鄰居。”林逸凡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非常害怕對方:“他就是X的人。”
一旁的林歇:……
他可萬萬沒想到,林逸凡開口一舉報就舉報了X的頭領。
林逸凡真豁得出去。
“誰?”袁森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冷厲得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樓裏來了個新鄰居!
如果那人真是X的成員,那麼不就等同於有個定時炸彈落在了林歇的身邊嗎?
袁森哪里還能坐得住?
“他……姓白,但叫什麼,我不清楚。”林逸凡低低地道:“他和林歇認識,他昨晚還來找林歇了。”
袁森回頭看向了林歇:“那個人你認識?”說完以後,袁森又注意到自己的口吻過分冷厲了,似乎會嚇到林歇,於是馬上緩和了臉上的神色。
“那個人叫什麼?他有傷害你嗎?”袁森低聲問。
這一次,他的聲音就顯得有耐心多了。
林歇看了一眼林逸凡。
林逸凡回以怯怯的目光。
林歇有些想笑,但面上還是冷淡地道:“沒有傷害過我……”
一旁的邵明突然站了起來,神色憤怒:“是他!白啟!對不對?”
見邵明都知道是誰了,袁森壓下了心頭那點微妙的不快,低聲問:“是叫白啟嗎?”
林歇點了頭,不等他說話,邵明已經如同被拔了毛的公雞,跳腳不已:“就是他!我就知道他對你圖謀不軌……艸!他還敢搬你們社區裏去!”
“邵副隊。”袁森低低地出聲,意在提醒邵明控制情緒。
邵明這番怒駡,除了讓袁森變得更糟心一點,知道多了個X組織的變態成員對林歇圖謀不軌外,沒有任何別的作用。
邵明瞥了一眼袁森,也意識到在袁森的面前失了風度有些丟臉,他整了整袖口,冷哼一聲,目光銳利。
“別讓老子抓到他。”邵明說。
林歇這才有了說話的機會:“他和邵局認識,也是心理學專家。前不久在邵局家的飯局上認識的,他和我從一個學校畢業,我該稱他一聲師兄。”
師兄。
袁森心底有些酸酸的,不太痛快。
“我和他接觸不多。”林歇說。
他當然不能把白啟賣得這麼痛快,畢竟按照眼下表露出的人設來說,他是不會有機會接觸到X組織的。
而且這麼快賣了白啟,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本身就是個反派,再把白啟給賣了。
那豈不是等同於他黑白兩道都得罪了?
林歇只想把這個世界玩兒得團團轉,可不想被這個世界追殺得團團轉。
“白啟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邵明嗤之以鼻。
然而沒誰搭理他。
“去請邵局。”袁森道。
一旁的小警員愣了愣:“請,請邵局啊?”
邵局平時看著溫和,但他們卻打心底怵他。
小警員看了一眼袁森,袁隊也是不敢惹。他也只能揣著狂跳不已的心臟,出了休息室去找邵章了。
“怦怦”,玻璃門被敲響。
“找我有什麼事?案子上遇見麻煩了?”邵章和顏悅色地走進來,尤其在看見林歇以後,對著林歇微笑了下。
“邵局,您瞭解白啟這個人嗎?”
“怎麼?”邵章一怔:“這個人是以前警局的顧問,只是他有自己的事業,而且工作很忙。所以他沒有像林歇一樣入職。怎麼?”
以前的警局顧問?
袁森轉頭看向了林逸凡。
林逸凡也呆了呆。
他怎麼會想到那個人竟然是警局顧問呢,但就算是警局顧問,不一樣也能作奸犯科嗎?
袁森低聲道:“最近的幾起案子,我們從中找到了共同點,摸索出背後可能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在操控這些罪案的發生。現在根據群眾舉報,白啟屬於該組織的成員。”
袁森的話音才剛落下,邵章臉色一沉:“荒謬!過去你還沒調來這裏的時候,白啟幫著警局破獲了不少的案子!他怎麼可能會屬於什麼犯罪組織?”
袁森沒說話,倒不是畏懼了邵章,
只是在他看來,白啟或許有問題,但現在沒有充分的證據,說什麼都是白搭。而邵章的話,則更說明了要定白啟的罪名,的確需要萬全的證據。
林逸凡掐了掐掌心,抬頭對上邵章的視線:“知人知面不知心,您憑什麼保證他一定是個好人呢?”
“等你拿出證據,再來說話。”
“我可以告訴你們X的週邊成員,是怎麼聯繫上線的。”林逸凡突然道。
邵章看了一眼林逸凡,倒是沒干涉辦案,只是轉過身怒氣衝衝地走了。
邵明也憋著火:“白啟明顯有毛病!我爸……邵局怎麼還護著他!”
還是沒人搭理他。
邵明看林歇,林歇正在看著林逸凡。邵明把怒火咽下去,規規矩矩地坐在了一邊,沒有再動。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現在林歇是真的半點不念舊情了,再發火拍桌也沒用。
“你能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嗎?”袁森問林逸凡。
“能。”
“用什麼負責?誰能保證你說的話,不是張口胡來的?”袁森的五官冷硬刻板,氣勢駭人。哪怕是在面對一個十五六的少年,他絲毫沒有要溫柔一些的意思。
林逸凡本能地縮了縮肩膀,他低聲道:“你們可以派人盯著白啟。有法律規定,報案的人,一定要詳細地說出自己的依據嗎?”
“你不說出來,誰也無法相信你。白啟是警局的外援顧問,而你只是一個陌生的人。你的證詞沒有來源和依據,當然無法作證。”袁森目光更冷,他口中說出的話也有些步步緊逼的味道。
“林歇。”林逸凡突然轉頭看向了林歇,他低聲喚著林歇,口吻委屈又害怕,實在將袁森襯得像個緊追不捨的魔鬼。
林歇:……
“你要說清楚,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林歇淡淡道。
“你也希望我說嗎?”林逸凡抿了抿唇,眼底泛著淚光。
“嗯。”
邵明忍不住將頭轉到了一邊。
韓景也皺起了眉。
袁森攥緊了手指。
這一刻,他們的想法都一樣。
這小鬼太他媽會演戲。
他想幹什麼?博取林歇的同情憐惜嗎?
林逸凡大約是從林歇的身上獲得了足夠多的撫慰,當他再轉過頭來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因為我也是X的成員。”
雖然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但林逸凡這一句話,還是炸飛了休息室裏的所有員警。
“你也是?可你年紀太多大?”顧蓉蓉不可置信地指著他。
林逸凡這才算是脫下了那層懦弱膽怯的外皮,他直了直身體,低聲道:“我只是X的週邊成員,像我這樣的成員,X擁有很多個。”
說完,林逸凡露出了無辜的神色:“我加入組織以來,還什麼都沒做過。我說的不知道窩點在哪里,那是真的,因為週邊成員根本沒機會接觸到這些。但白啟不一樣……”
“白啟一定是內部成員,地位也許不低。你們能從他的身上取得很多資訊。”
“為什麼突然選擇說出這些?”一旁負責記錄的警員問。
“因為林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