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怎麼會一個人上五樓去?」顧庭柯坐在副駕駛上,左手緩緩摩擦著纏著繃帶的右手,眼裡盛滿了心事。
黎君祈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輕輕說:「當時,我看到空蕩蕩的保安室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安。」
窗外的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來,打在了車窗上,雨刷來回的刮著,發出規律的摩擦聲。
「本以為空著的原因可能是小李去上廁所了之類的,但是……我看到了桌底的水泥。」
「水泥?」顧庭柯聽得有些迷糊,側頭問道:「水泥……有什麼特別的嗎?」
「那天,我們上五樓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有一處牆壁上有新被塗抹過的痕跡。」黎君祈說:「位置大概就在樓悅那個隔間旁邊。」
「我還在想是不是那裡被新粉刷過,所以沒在意。」
「你還記得那天樓悅的電腦桌面嗎?」
「記得,不是她和李牧的照片嗎?」顧庭柯回道。
「我一直覺得我忽略了一個細節,後來才想起來,那張照片是在出租屋裡拍的,通常一張照片裡,我們很容易被人物吸引過去,但是。」黎君祈頓了頓:「我看到他們兩個人後面的桌上放著一些沾了水泥和混凝土的衣服還有工地上常見的安全帽。」
「但這都不足以讓我懷疑李牧的。」黎君祈笑了笑:「可能是上天注定的吧,他偏偏要挖出藏在牆壁裡的東西,又偏偏在那一天被我發現了蛛絲馬跡。」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陰錯陽差的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前面的交通燈變成了紅色,黎君祈緩緩的停下了車,看到雨霧中的行人匆匆忙忙的穿越馬路,那些來回的人影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算是有了一個圓滿的解決。」顧庭柯的聲音傳來,低沉中卻蘊涵著些微說不出的感覺:「君祈……你是我的福星啊。」
黎君祈一聽這個聲音,心下漏了一拍,感覺自從顧庭柯手受了傷之後,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
——「君祈,我沒有結婚,我在等你。」
倫敦大橋邊的最後一面,顧庭柯穿著厚厚的呢子大衣,在英國陰沉的天空底下,眼睛深邃得嚇人,縱使自己逃避一般的轉身走掉,那句話卻依舊順著風落入自己的耳中。
那時顧庭柯的聲音,似乎就如現在這般低沉……這般……
「嘀——嘀——」
身後突然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黎君祈猛的回神,才發現信號燈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綠色,有些羞赧,有些困窘,黎君祈覺得面頰有些發熱,連忙踩住油門,發動了汽車。
而一旁的顧庭柯似乎完全沒有發現黎君祈的內心糾結,只愣愣的盯著自己受傷的手,一張一握,一張一握,眼中複雜的神色卻越發的深起來……
***
是夜,黎君祈經過簡單的沖洗便躺到床上,進入了夢鄉。
驀地,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突然籠罩了他,兩道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又傳入了他的耳中——
「咋可能,這文前半部分是受的一受二攻外加各種炮【友的幸福生活,後半部分就充斥著各種NTR了。」
「我勒個去,有點噁心,這麼說黎君祈算是個份量十足的炮灰攻,可榮軒咋會被NTR?還有,黎君祈的哥哥後來怎麼了?」
「後來?後來啊,這個故事神展開了!」
「神展開?你跟我說一說!」
「黎君祈不是因為撞見他哥和主角受H嗎!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暈倒掛掉了,他哥清醒之後覺得十分對不起他弟,抱著他弟的骨灰遠走英國了。」
「然後楚卿華又和各種攻卿卿我我恩恩愛愛糾糾纏纏嗎?」
「不是啊!額,其實也算是啦,雙線吧!主線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大肉,還有副線!你還記得那個炮灰中的戰鬥機受顧庭柯嗎!就是那個明戀黎君祈的。」
「啊那個!有點印象,怎麼突然提起他?」
「顧庭柯在英國和黎君祈他哥碰面知道了一切,怒髮衝冠的回國了。」
「所以?」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榮軒那呆貨不是幫著總受要整顧庭柯結果反而被顧庭柯整得慘兮兮嗎?」
「這兩者有啥關係嗎?」
「我跟你說啊……」
黎君祈很想努力的聽清後來的事情,但是那兩道聲音卻越發的模糊,他伸手一抓,想要留住這奇異的夢境——
「……呼……呼……」黎君祈從睡夢中驚坐而起,緊握的手中抓住的當然只有夜間有些微涼的空氣。
他急促的喘息,伸手拿起了床邊的手機,一瞬間乍亮的屏幕刺得黎君祈的眼睛狠狠的閉住,隨即他虛掩著眼睛,模糊的看到手機上顯示著現在的時間——
凌晨四點。
顧庭柯……為死去的自己報仇了嗎?他……他後來怎麼樣了呢……
黎君祈把手機丟到一旁,又倒在了床上,卻再也沒有半分睡意……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開始鋪墊寫這文的虐!渣!受!目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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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華華~~~~~~~~~~~~我~來~啦~
☆、第 27 章
「這是我的好友,顧庭柯。」君茗對著他面前面容還很青澀的君祈介紹著自己。
「庭哥,這是我的戀人,楚卿華。」君祈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像初次給長輩介紹女朋友的大男孩那般,手裡牽著的,是那個容顏俊美,風度翩翩的楚卿華。
「你好,我是楚卿華。」楚卿華伸出手,他自己也伸出手,同楚卿華交握。
那一刻,楚卿華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獵物。
顧庭柯煩躁的一揮手,想將腦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揮到一邊,卻不料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杯掉在了地毯上,濺濕了一大塊米色的絨毛。
但顧庭柯並沒有管那麼多,也並沒有去拿起地上的水杯,他來回的回憶著那時的情景——
李牧撲向了君祈,手裡拿著碎裂的玻璃,他連忙衝過去,抓住了李牧的手……也抓住了那塊碎玻璃。
當時,從手心傳來的劇痛並沒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但是,就在被玻璃扎到的那一刻,腦子裡卻湧進了紛繁無序……更莫名其妙的記憶。
那些記憶瑣碎而無頭無尾,就像一個一個獨立的生活片段,讓他在那一刻心思有些恍惚,只能順著身體的直覺去撂倒李牧而已。
君祈和楚卿華是一對?
楚卿華還對自己有興趣?
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庭柯有些心煩意亂,原本鬆開的手緊緊一握,受傷的手心又傳來了一陣抽痛。
「庭哥,這是我的戀人,楚卿華。」黎君祈言笑晏晏。
戀人你的大頭鬼。
這些混亂的場景,既然是因為自己受傷而出現在腦海中,那麼……
顧庭柯像是想到什麼,起身走到了廚房,拿起水果刀,給了右手食指一刀,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
而腦子裡自然是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場景。
顧庭柯搖搖頭,自己做了簡單的消毒之後給食指貼上了創可貼。
***
寫字樓的問題,在李牧的案子曝光之後得到了解決,至於李牧在牆壁裡埋了什麼這樣的事,在顧庭柯特意的運作下,報道中並未對此有詳實的記敘。
隨著日子的過去,陸續的又有公司前來租賃寫字樓,只是都刻意的避開了五樓。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總算是有了圓滿的結局,而一直心情沉重的顧庭柯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與黎君祈的相處,依舊是同以前沒有什麼兩樣,只是因為近些年來二人不再天南海北的呆著,多了許多聚在一起的機會而讓原本就很好的關係變得更為和諧。
和諧到什麼程度呢,很多時候顧庭柯有些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破壞如今這般要好的「友人」氣氛。
只是他始終明白,自己對黎君祈的感覺,已經遠遠沒有初見時那樣單純了,只怕再多上一點點,就要泥足深陷,再也無法自拔。
而那日湧入腦中紛繁荒誕的記憶碎片,顧庭柯選擇將它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只是偶爾會想起,想起黎君祈握著楚卿華的手,笑容溫暖,眉眼間充滿幸福的模樣。
如果君祈真的喜歡上楚卿華……
顧庭柯嗤笑,怎麼可能。
不過楚卿華,實在太礙眼了。
***
「你的手沒有大礙了吧,庭哥?」因為顧庭柯手的受傷,黎君祈開始每週開車來接送顧庭柯,也不管人家的司機會不會因此失業。
「握住的時候會有些疼,但是已經沒有大礙了。」顧庭柯笑道:「怎麼,不願繼續做小司機了嗎?」
黎君祈聞言,側過頭沖顧庭柯笑了笑,漂亮的眼彎成了月牙,看得顧庭柯有些微微的愣住。
「啊——」
黎君祈猛地剎住了車,二人都因為慣性往前撲了一下。
「嘶——」黎君祈揉了揉胸口被安全帶勒著的地方,似乎有些疼。
「庭哥你別下車了,我去看看。」黎君祈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顧庭柯點點頭:「嗯。」
黎君祈聽顧庭柯那聲低沉的「嗯」,心漏了一拍,總覺得,受傷之後的庭哥,收斂了自己穩重腹黑的一面,變得……
——變得就像可靠又溫柔的大型犬。
當然,這些只能在心裡腹誹。
***
黎君祈下了車,只見被撞到的那人已經站了起來,正低垂著頭,用撐著車的前蓋,看起來沒有什麼大傷。
「請問……你有傷到哪裡嗎?」
那人聽到黎君祈的詢問,微微的抬起了頭,低垂的劉海掩住了他的眼睛,但絲毫沒有妨礙黎君祈認出他是誰。
——楚卿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