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傑瑞篇(5)

　　湯姆帶著他的寶貝兒子進了對角巷最大的餐廳，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兩人吃飯的架勢是一模一樣的貴族風範，這餐飯是吃的很盡興沒錯，不過飯後付賬時，湯姆可是好一陣尷尬，這麼些年，他根本就沒有帶錢和付錢的理念，最後還是他兒子付的帳。

　　該死的盧修斯，怎麼不提醒他一下，湯姆在心裡恨起有錢人來。

　　吃飽喝足後，傑瑞的一門心思就放在爸爸身上，他開始對著父親重述克利切的話。

　　湯姆那叫個聽的心驚肉跳啊，雷古勒斯竟然去偷換魂器？以前怎麼沒見這小子這麼大膽子？湯姆本該生氣的，但奇異般的，湧上他心頭更多的情緒是擔憂和難過，以及對雷古勒斯敢作敢為的欣賞。而當湯姆真正站在石窟內，將陰屍全部召回出來，並準確無誤的找到雷古勒斯時，他從未想到自己的心臟能如此之疼。

　　心如刀割。

　　傑瑞被爸爸乾屍一般的軀體給嚇到了，傻傻的站著，這比在水中見到的更真實：「爸爸……」

　　湯姆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因為恐慌，他施了個檢測咒語，驚喜的發現對方的靈魂還存在，軀體也未完全死去，為了防止對這個脆弱的身體造成傷害，湯姆抱起雷古勒斯徒步行走，最後在一片落敗的村莊找到個廢棄的宅子。

　　傑瑞一聲不吭的跟著，心疼不已。

　　整理好床鋪，安置好雷古勒斯，湯姆焦躁的很，接下來該怎麼辦？黑魔王通常了解殺人的一百零一種方式，但對救人的三兩招毫無頭緒，突然湯姆眼睛一亮：「你的掛墜盒給我。」這個掛墜盒能救他，不僅僅是因為裡面擁有一片靈魂的原因，更因為裡面強大的魔力。

　　愛的力量？

　　湯姆從來不屑於這種說法，但這次，他希望這樣的力量可以拯救雷古勒斯。

　　傑瑞明白過來，慌忙拿下掛墜盒套在雷古勒斯脖子上，掛墜盒立刻發出淡淡的微光，裡面的靈魂記憶已然融合進湯姆的體內，剩下的殘存力量已經不多，不過，似乎掛墜盒擁有自己的意識，明白所拯救的這個人有多麼重要，它艱難的發著光，將溫暖渡過雷古勒斯。

　　傑瑞睜大眼，他看到爸爸的皮膚恢復了血色，肌肉變的飽滿，漸漸恢復成記憶中的模樣。太好了！傑瑞握住爸爸的手，心中很開心，爸爸先前只是病了，而爸爸現在就要好了。

　　喀擦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掛墜盒從中間裂開，宣告徹底報廢。

　　這已經不打緊，因為雷古勒斯此時悠悠的睜開了眼。

　　雷古勒斯渾身酸痛，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狀態，閉眼又睜眼，反反覆復了幾次才依稀記起些事來，他不是已經死在洞窟裡了嗎？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跟著叫喚他的聲音投去視線，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眼熟？雷古勒斯蹙眉，猛的他瞪直眼，這是黑魔王！青年版本的黑魔王！雷古勒斯驚慌失措的想撐起身體，卻以失敗告終。

　　「爸爸？」傑瑞輕輕的叫。

　　雷古勒斯的視線本能的畏縮躲避男人的注視，於是看向了床頭的孩子，是一個小男孩，很清秀討人喜愛的模樣，這個孩子剛剛叫他什麼？

　　「爸爸，你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傑瑞急忙問。

　　爸爸？雷古勒斯不太明白：「……你叫我什麼？」他哪來的孩子！

　　傑瑞握緊雷古勒斯的手，鄭重的說：「我是你兒子，未來的兒子，真的。」

　　雷古勒斯皺眉，他覺得世界陡然間玄幻起來，雖然作為一個巫師，他大致懂得時間魔法一類的事情，但眼前孩子所說的是……這個意思？

　　一旁的湯姆心裡不是個滋味了，該死的為什麼雷古勒斯不敢看他？湯姆鬱悶的發現自己在吃兒子的醋，又完全捨不得對忽視他的兩個人發火，緩了緩，他用很輕柔的口氣出聲：「你能不能坐起來？」

　　雷古勒斯聞言眸子裡又透露出害怕，他畏懼的強力去照做，卻使不上勁。

　　「別逞強。」湯姆看著雷古勒斯的模樣就更加鬱悶，他絕對不希望被雷古勒斯當成毒蛇猛獸般，湯姆伸手緩住對方纖細的腰，將後者抬起來些許，靠在床頭。

　　雷古勒斯整個人呈現痴傻狀態，滿腦子都是男人逼近的呼吸和溫度，以及絕對的溫柔，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可是這個人是黑魔王，殘酷血腥的男人，雷古勒斯還記得以前食死徒聚會時男人的殘忍無情，記得那些尖叫和扭曲的容顏……突然，雷古勒斯覺得奇怪，他記得那些事，可是為什麼失去了痛恨的心境呢？

　　明明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湧上雷古勒斯心頭卻沒有絲毫厭惡。

　　為什麼會這樣？雷古勒斯不懂，他是不是忘掉了什麼重要的事？

　　「爸爸沒有力氣嗎？」傑瑞關切的問：「很難受？」

　　「不，我很好。」雷古勒斯再次避開男人的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人上。

　　湯姆懊惱，瞇起眼睛觀察片刻道：「你目前還不能移動，暫時就待在這裡。」

　　不能動的雷古勒斯喪失表態的資格。

　　緊接著，湯姆看向兒子：「你之前住在哪裡？」

　　「霍格沃茲。」傑瑞回答。

　　「那你先回去。」湯姆道。

　　「啊？」傑瑞沒想到父親會趕人。

　　啊什麼啊，湯姆難得心裡吐糟，要是兒子一直待在這裡，雷古勒斯哪會多看自己一眼，湯姆以前缺乏感情，而現在是認定了誰就一定要和對方在一起，毋庸置疑。

　　雷古勒斯不由自主的收緊手掌，他的手心裡是傑瑞的小手。

　　傑瑞驚訝的看向雷古勒斯：「爸爸不想我走？」

　　湯姆沉下臉看雷古勒斯，後者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您不能恐嚇爸爸！」傑瑞一下子跳起來，維護雷古勒斯。

　　湯姆撫額。

　　傑瑞想起多比說的霸王硬上弓的話便是一陣氣惱：「您也不能凶爸爸！」

　　「我沒有。」湯姆辯解，無奈的很。

　　「騙子！」傑瑞撅嘴，轉頭問：「父親會欺負爸爸你，對不對？」

　　雷古勒斯聞言懵了，早覺得黑魔王對這孩子的態度不對，可為什麼是父親？父親和……爸爸？那他……

　　「說了不會，別添亂。」湯姆將兒子拎到一邊：「他需要休息，而你會吵到他，懂嗎？而且我也有些事要單獨和他談談，你乖乖的回學校，我會去看你的。」

　　傑瑞抿嘴巴，猛的意識到自己一天一夜都在外面，泰迪他們該是急壞了吧。瞅瞅爸爸，又瞅瞅臉上寫著沒得商量的父親，傑瑞喉嚨咕嚕兩聲，最後道：「那父親得保證，不可以強迫爸爸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

　　「……我保證。」湯姆心裡嘆氣。

　　「一定？」傑瑞確認。

　　「一定。」湯姆不知道該不該悼念他可憐的信譽度。

　　「好吧，我回去。」傑瑞眼珠一轉，同意，不等湯姆說話，他就喚道：「克利切！」

　　老邁的小精靈立刻啪的一聲出現。

　　「小少爺！」克利切熱淚盈眶：「您沒事太好了……」

　　「克利切，現在送我回學校，然後你就回來照顧爸爸，恩？」傑瑞快速吩咐，不理會父親的臉色變化。

　　克利切扭頭更加激動：「雷古勒斯少爺！噢，老天，雷古勒斯少爺！」

　　「安靜！」湯姆咬牙切齒。

　　克利切這才注意到這裡還站著第三個人，他立刻害怕的打哆嗦。

　　傑瑞笑著搖搖手，克利切連忙帶著孩子消失，片刻後，他們出現在霍格沃茲門口，傑瑞低頭叮囑：「你只需要照顧好我爸爸，其他的不用管，也不必害怕，懂嗎？」克利切點點頭再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