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千山看斜陽1+2》第26章
南楚篇 第二十五章

  雲深惦記著他,本就睡得不熟,此時聽到動靜,便披衣而起。看著寧覺非大醉而歸,他不由得雙眉緊皺,趕緊叫人準備熱水,侍候他洗漱沐浴。

  忙亂間,已有人端來釅釅的熱茶。寧覺非正覺渴得厲害,立即大喝了一氣。

  家人們將木桶注滿了熱水,便要幫他寬衣。

  即使在醉中,寧覺非都似對此類動作十分警覺,立即抬手握住了那雙手,喃喃地道:「滾開,滾開。」

  那人的手腕被他大力一握,疼得差點叫起來。

  雲深立刻上前,溫言道:「好好好,你先放開他。」

  聽到雲深溫柔的聲音,寧覺非安靜了些,雙手便鬆了開來。

  雲深知道喝醉了的人重有千鈞,便乾脆叫家人連衣帶人將他扔進了水中。

  寧覺非嘻嘻笑道:「游泳嗎?溫水?恆溫游泳池啊?好久沒見到過了……」說著,兩手已在緩緩地划水。

  雲深看著他,見他面若桃花,醉眼中波光流轉,唇邊帶著天真的笑意,猶如孩子一般可愛,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叫家人避出門去,自己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嘴裡輕聲哄著,伸手在水中替寧覺非解下了衣服,隨後拿起毛衣,替他仔細地擦過醉意盎然的臉,擦過勻稱的身體,只覺得他那細膩卻傷痕纍纍的肌膚下仿若有力量如水銀一般流動,就像一隻小豹子一樣,漂亮而充滿了活力。

  等到洗完,雲深使足力氣將他拖出了浴桶,趕緊用乾毛巾替他擦乾身上的水滴。

  寧覺非冷得一哆嗦,忽然恢復了幾分清醒。

  睜開眼,只見一燈如豆,恍惚地照著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睛。

  他怔怔地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看著那熟悉的溫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無比辛酸地輕聲問道:「是你嗎?是你嗎?」

  雲深一聽,不由得一愣,抬眼一看,便瞧見了那一雙平日裡水波不興的眼中滿是綿綿不絕的憂傷。他的手不由得停了下來,情不自禁地想先抹去那眼中的悲涼。

  他的手剛剛觸到寧覺非的眼睛,忽然腰間一緊,便被沉沉地壓在了床上。

  寧覺非緊緊地摟住那溫暖綿軟的身體,將唇壓在了那雙熟悉的眼睛上,喉間一直低低地呢喃道:「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第二十五章

  寧覺非緊緊地摟住了雲深的腰,伏在他的身上。他灼熱的唇輕柔地吻著雲深的眉眼、鼻樑,最後輕輕地貼在唇上。

  他的呼吸之間,全是醇酒的香濃。

  雲深在他摟上來的時候,身體驟然有些發僵,這時才慢慢地放鬆了下來。他緩緩地抬手圈住了寧覺非的身體,溫暖的雙手放在他已變得有些涼的背上。

  雲深身上穿著絲綢的中衣,隱隱地散發著青草一般的清香。寧覺非伏在上面,彷彿覺得自己正趴在春天的草原上,漸漸地有些沉醉。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與雲深在唇齒間深深地糾纏著。那柔軟的嘴唇,有些猶豫的舌尖,都勾起了他更深的慾望。

  他急迫地伸出一隻手,想去撩開身下人的衣襟。

  雲深身上的衣服偏偏長及腳踝,對襟處是一排精巧的蜻蜓盤扣,急切間根本解不開來。

  摸索半晌,不得要領,夜半時分,塞北沁涼的空氣讓寧覺非打了個寒噤,到底清醒過來。撐起身,他看著眼前的人,一時有些發愣。

  雲深看著他,眼中仍然如水般蕩漾。

  寧覺非看了他一會兒,深深地歎了口氣,索性又伏到他身上,兩手再次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入他的肩窩,悶悶地說:「對不起,我……發神經,你以後別理我。」

  雲深輕笑了笑,拉過被子來,蓋在他光裸的背上,然後抱著他,輕聲問:「我是誰?」

  寧覺非清晰地答道:「雲深。」

  雲深將臉頰往旁輕靠了靠,依在他的額旁,溫柔地說:「很好,至少你不是把我當成了別人。」

  寧覺非忽然有些不自在,將他圈抱得更緊了一些,臉卻漸漸地燙了起來。半晌,他問道:「你不生我氣嗎?」

  雲深緩緩地將抱著他的手收緊了些,微笑道:「不生氣。」

  「真不生氣?」

  「真的。」雲深看著他,說得非常肯定。

  寧覺非呆了半晌,終於將心裡的尷尬消除了些,這才溜下來,躺在雲深身旁。

  房裡的那一盞油燈早已滅了,月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室內顯得十分安靜。

  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月光,都不說話。

  半晌,雲深忽然說:「我的手。」

  寧覺非不解地看向他。

  雲深抽了一下被他壓在身下的胳膊,笑道:「我的手,麻了。」

  寧覺非這才察覺,趕緊挺了下腰,讓他抽出手去。

  看著雲深慢慢地揉著手腕,寧覺非問道:「雲深,你真的不生氣嗎?我這樣……很不應該的……」

  雲深側頭看著他,忽然翻身,緩緩地壓了過去。

  寧覺非感覺到那白色的絲衣隨著他的翻動又散發出來的青草香,看著他漾著笑意的臉漸漸地湊過來,心中既沒有厭惡,也沒有抗拒,只有親切的溫馨。

  雲深覆上他的身子,用手輕輕地撫過他的眉眼,隨後吻了上去。

  他學著寧覺非剛才的動作,吻過他微微顫動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最後吻上輪廓分明的雙唇。那唇乾爽溫軟,帶著馥郁的酒香和一絲絲茶香。

  寧覺非一動也不敢動,有些發怔地感覺到他的舌尖輕輕地刷過自己的齒端,如蛇一般捲過自己的舌頭,然後退了出去。

  雲深抬起頭來看著他,笑吟吟地問道:「覺非,我這樣對你,你生我氣嗎?」

  寧覺非立刻搖頭:「當然不。」

  雲深輕笑:「好了,現在咱們公平了,你心裡是不是也好過一些了?」

  寧覺非立刻點頭。

  雲深看他忽然變成了一根老實的木頭,不由得忍俊不禁,笑著拍了拍他:「嗯,好孩子,真乖,那就睡吧。」

  這一句話便讓那根老實的木頭在瞬間變成了豹子。

  寧覺非猛地發力,將雲深掀了下去,隨即將他摁在床上,狠狠地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誰是孩子?」

  雲深仰頭,開朗地笑了起來:「好好好,是我錯了,你不是孩子,是大人了。」這句話的說法卻更像是在哄一個急切想長大的孩子。

  寧覺非又好氣又好笑,看他半晌,卻又不能當真做什麼,只好無奈地搖頭,放開了他。

  重新躺下來,他終於感覺到倦意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他襲來,再也鬧不動了,於是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雲深,我睡了。你也睡吧,明天你還要忙公務……」

  「好。」雲深將被子替他掖好,遲疑了一下,沒有起身,就也睡了。

  第二天,當寧覺非從沉睡中醒來,盯開眼睛的時候,已是中午時分了。

  屋裡一片明亮,卻空無一人。但寧覺非卻老覺得鼻端仍然有一縷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錦被裹著他赤裸的身體,顯得特別舒服,令他想起了雲深身上的絲衣貼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怔怔地發了半天呆,他才感覺到飢腸轆轆,於是翻身起床,穿衣梳洗,精神奕奕地走到了飯廳。

  雲深竟然也正在桌邊坐下,見到他,不由得笑了起來:「睡好了嗎?」

  寧覺非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嗯,睡得很好。」邊說邊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丫鬟們已是含笑給他們端上了飯菜。

  雲深今天穿的卻不是錦衣,是一襲白衣,上面畫著粉色的梅花,十分淡雅。

  兩人吃著飯,雲深很自然地替他夾了菜過來,說道:「這是我們雲氏族人才帶過來的,是新鮮的狍子肉,你嘗嘗。」

  寧覺非便點頭,送進嘴裡仔細嚼著,隨即笑道:「嗯,很不錯。」

  雲深也嘗了一口,不由得點了點頭:「是不錯,那你多吃點。」

  「好。」寧覺非吃著,忽然想起來,問道。「我若代表雲氏出賽,你們雲氏一族同意了嗎?族長怎麼說?」

  雲深頭也沒抬地道:「我就是雲氏的族長。我既已說了,他們自然同意。」

  「咦?你是族長?」寧覺非大感意外。

  「怎麼?」雲深這才抬起眼來看向他。

  寧覺非眼珠一轉,不由得失笑:「我一直以為……哈哈……我一直以為族長都是老頭子,至少也是半老頭兒,怎麼會是個毛孩子?」

  雲深知他報復昨夜的事,便故意哼道:「是老頭有什麼好?你還要叫我叔叔。」

  寧覺非嘻嘻笑道:「這倒沒什麼,敬老尊賢,一向是我們中……咳咳,一向是我們的美德。」說順口了,他差點把「中華民族」說出來。

  雲深瞪了他一眼:「看看,嗆了不是?好好吃飯。還有,你現在既然代表我們雲氏一族,自然也就是我們的族人,凡事都要聽族長的,現在族長告訴你,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去參加比賽,勇奪金章。」

  「是,是。」寧覺非做恭順狀,努力點頭,過了一會兒,卻又嬉皮笑臉起來。「那奪了金章有什麼好處啊?」

  雲深倒又一本正經起來:「奪了金章,獎品是一塊薊北南方最好的草地。那裡由於山勢的原因,四季如春,草肥水美,是最好的牧場。每年誰奪了金章,他的族人就可以在那塊草地上放牧一年,直到第二年的賽馬節才交出來。」

  「哦,那雲氏族人都是遊牧民?」

  「不是。」雲深搖了搖頭。「我們的族人很少,男人大部分都在軍中,婦女、孩子和老人生活在我們家族自己的封地。」

  寧覺非一聽,大惑不解:「那我爭來幹什麼?又沒什麼用處,還不如讓給別人。」

  雲深聽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些丫鬟也都忍不住好笑。專門侍候雲深筆墨的大丫鬟梅芯不由得笑道:「寧公子,你爭來以後,如果自己不用,可以租給別的家族。」

  「租?」寧覺非像是聽天書一般,一頭霧水。「怎麼租啊?」

  「譬如,你讓給別人去放牧,等過年的時候,可以跟他要一百匹好馬、三百頭牛、一千隻羊,其他野味什麼的也可以酌情要一些,事先說好就成。」那梅芯巧笑倩兮,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寧覺非倒吸了口涼氣:「要的那麼狠啊?」

  梅芯一愣,隨即笑道:「這只是最普通的了,哪裡狠了?那草場你是不知道,如果讓別人拿去放牧,一年不知要多出多少駿馬牛羊呢。我說的這些連他們收入的一成都不到。」

  寧覺非聽著,還是連連搖頭。

  雲深看著他:「那如果是你,你要多少?」

  寧覺非想了想:「我什麼都不要,向所有牧民免費開放。我希望他們家家都有飯吃。」牧民的生活他是知道的,有很多人還是很苦的,特別是入冬,往往一場雪下來,草原上便會餓死數以萬計的牛羊。

  梅芯大感意外,忽然十分感動地望著他,半晌才說:「寧公子的心地真正好。」

  雲深望了他半晌,淡淡地說道:「覺非,其實依你的能力,你就是說想要整個天下,別人都不會認為你狂妄。可是你連多一物都不肯妄取,這才是最可貴的。別說你跟南楚人不一樣,你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寧覺非被他一誇,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微笑著說:「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好?我只是比較懶,不願意多花腦筋,還有,反正你這有吃有住,我才有底氣講這些話,其實還是有些虛偽的。」

  周圍的大小丫鬟一聽,無不掩嘴偷笑。

  雲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懶?如果你也叫懶,我真還找不出比你更勤快的人了。」

  「你每日天不亮就進宮,常常忙到晚上才回來,那方叫勤快,我算什麼?」

  「我那是沒辦法,職責在身,不得不為。你呢?沒人逼你,沒人要求你,可你仍然堅持每日一早便出去騎馬跑步,風雨無阻,那才是真正的毅力。」

  「我那……只是習慣而已,每天不動著就不舒服。」

  「好習慣。」雲深笑著。過了一會兒,他漫不經心地問:「你昨天,在哪兒喝了那麼多酒啊?」

  寧覺非隨口答道:「鮮于氏那裡。」

  雲深拿湯勺舀了一口湯嘗了一下,對他說:「這鴛鴦羹不錯,你嘗嘗。」

  「好。」寧覺非便也去舀了一勺。

  雲深看著他,想了很久,眼裡滿是矛盾,過了半晌,他終於什麼也沒問,只是溫和地道:「酒醉傷身,以後還是不要喝得太多了。草原上有陷阱,有狼,有說不清的什麼毒蛇猛獸,也說不定會突來疾風驟雨,危險多得很。你昨夜喝得那樣醉,若不是『烈火』認得回家的路,你說不定就死在草原上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