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12-02

當薛西莫爾等人再聚首時，時間已是隔日清晨。

薛西莫爾、強納森、葛麗特、雷格斯、瑪麗亞、卡洛琳、亞克和蒙特八人分成兩批一前一後到達黑王在聖保羅的別墅，先到的是雷格斯等人，薛西莫爾這邊則因為換衣服與清洗身體晚了些。

薛西莫爾和強納森挽著彼此走入別墅客廳時，雷格斯正窩在沙發椅上指揮狼人與精靈組裝儀器，卡洛琳與瑪麗亞一個攤平在躺椅上，一個飄在半空中休息，五個人一聽見夜血者與天使的話聲，就馬上彈起來往門口看。

「……我完全沒印象。」

強納森邊說話邊踏入客廳，他感受到過分灼熱的目光，轉過頭才發現自己成為目光焦點。

他被看得渾身不舒服，挑眉略帶警戒地問：「怎麼了？」

「怎麼了……」

蒙特肩膀一震半獸化大吼：「我才想問你怎麼了！我一不在就被天使抓走，害我一路擔心的從美國飛里約，再從里約飛聖保羅，你給我磕頭三下好好反……噗！」

亞克一個掃腿將蒙特絆倒，踩住狼人的後腦杓將強納森從頭到腳看過一輪問：「汝無事否？」

「我沒事。」

強納森往右側看，擔憂地注視愛人道：「我只有一點擦傷，倒是薛西莫爾被槍貫穿肩膀又大失血。」

蒙特倒抽一口氣問：「亞當有那麼強？」

「薛西莫爾是是打不下手。」

雷格斯冷淡地回答，趴在沙發椅的扶手上一臉虛脫地道：「這樣就知道了，薛西莫爾的最大弱點是強納森，反之只要我們守好強納森就無人能敵。」

「等等，說強納森是我的弱點也太……」

「大家，對不起。」

強納森忽然對所有人九十度鞠躬，望著地板嚴肅地道：「因為我的過失讓大家的困擾，還讓一些人重傷甚至喪命，我知道道歉無法解決一切，但是請給我說抱歉的機會。」

「強納森……」

薛西莫爾伸手想將強納森拉起來，他和摯血拉鋸了一會才如願，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道：「沒人料到亞當是用附身的方式降臨，那不是你的錯。」

「謝謝，但動手的人是『我』，我必須替阿方索的死亡負一半的責任，只是不知道曼努埃爾還願不願意見我。」

「不要去見他！」

薛西莫爾、卡洛琳與瑪麗亞同聲大喊，三人激動的反應引起其他人的驚訝，紛紛露出疑惑的臉。

瑪麗亞露出她死前的恐怖表情道：「我不認為那是個好決定，完全不認為。」

卡洛琳猛晃空蕩蕩的高腳杯道：「別靠近曼努埃爾，看他瞧見阿方索焦屍時的反應，你過去絕對會被他宰掉，不過我不清楚他失控的原因就是了。」

薛西莫爾深呼吸一口氣解答：「因為曼努埃爾把阿方索當成摯血。」

「曼努埃爾把阿方索當成摯血！」這回換薛西莫爾以外的人大吼。

薛西莫爾的眼角餘光瞄到幾名傭人正在窗邊探頭探腦，趕緊做出安靜的手勢，壓低音量簡略回答：「他們沒有交換血液，我懷疑是曼努埃爾單戀。」

蒙特呆呆地張嘴發楞，過了十多秒才瞪大雙眼問：「曼努埃爾看上那顆光頭？」

亞克冷臉糾正：「翼魔主看上該人時，應是該人毛髮尚存時。」

「光頭不是重點啦！那種個性的人怎麼會……」

「我現在有點想開曼努埃爾的腦袋。」

雷格斯的輕語瞬間招來所有人的白眼，並在兩秒爆出足以震動屋頂的『不准開』吶喊。

雷格斯聳聳肩膀不悅地道：「開開玩笑罷了，你們在緊張什麼，真要解剖的話，我還比較想剖西多祿。」

蒙特無力的舉起一隻手道：「等曼努埃爾回來你就有西多祿了，在那之前拜託別亂切東西。」

「我從來不亂切。」

雷格斯看著一大票黑臉瞪自己的親友，不耐煩地舉雙手投降道：「好啦好啦，我發誓我不會去偷拿曼努埃爾的組織切片，這樣可以了嗎？別再糾結在這個話題了，我們有更該討論的事吧？譬如地球在二十來天就要爆炸之類的……」

強納森臉上的溫度瞬間消失，跨大步走到雷格斯面前沉聲問：「地球為什麼會爆炸？」

雷格斯皺一下眉偏頭看薛西莫爾問：「你沒跟他講外星人的事？」

「我還沒交代到那裡。強納森的記憶斷在嘉年華開幕夜，很多事必須補完。」

薛西莫爾坐到最近的椅子上，從雷格斯如何找出天使們的所在位置，說到麥瑟如何坦白自己的身分，對一群非人發出最後通牒之事。

「當時，我們考量到麥瑟給的時限還有二十七天，但如果沒在聖保羅攔截你，要再找到人就難了，所以我們決定先處理天使的事。」

薛西莫爾注意到強納森的五官越來越扭曲，停下述說靠近愛人輕聲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

強納森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壓抑著奔騰的情緒問：「我整理一下，麥瑟是外星人，然後他所屬的艦隊要求地球在一個月內幹掉『目標』女王，否則就要幹掉地球？」

所有人一致點頭。

「你……你他媽的死外星人！」

強納森忽然站起來撞翻自己的椅子，掐著拳頭一拳捶上牆壁怒吼：「擅自跑到地球左看看右看看就決定要把我們炸了，繁星聯盟？聽都沒聽過！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組織給地球官方的頭一封信竟然是『嘿，一個月後我們要炸掉地球』，我※他媽的臭※※爛※星人！」

蒙特被組合式髒話嚇得狼毛直豎，連忙搖手緩頰道：「強強強強納森你冷靜一點，只要我們殺掉『目標』女王，麥瑟他們就不會動手，他們也是要阻止『目標』……」

「『目標』的碎片不就是他們到處亂炸別的星球才飛過來的嗎！」

「是這樣沒錯……」

蒙特被說得詞窮，只得轉向薛西莫爾求救：「老大你也說點什麼啊，你也知道麥瑟他們是不得已才要炸地球的啊。」

薛西莫爾猶豫了幾秒握住強納森的手，認真堅定地道：「別憤怒，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研究要怎麼攻擊麥瑟的軍艦。」

「老大！」

蒙特大叫，瑪麗亞驚訝到整個鬼呈現半透明狀，亞克與卡洛琳則是挫敗的伸手抹臉，只有雷格斯和葛麗特不顧現場氣氛哈哈大笑。

薛西莫爾的支持反而讓強納森愣一下恢復冷靜，反握夜血者的手搖頭道：「謝了，但我想還是先處理『目標』，麥瑟之後再處置，雙面作戰很容易導致自滅。」

「那就先對付『目標』女王。葛麗特，漢賽爾還潛伏在女王周圍嗎？替我向他問問女王的所在位置。」

「沒問題！」

葛麗特仰頭看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哥哥說女王躲在舊亞馬遜河河道的中段，她計畫把全世界的『目標』都叫過來，還派手下去抓所有能抓到的人類，把他們通通變成自己人。」

卡洛琳不自覺地提高音量問：「全世界的『目標』？你確定？」

「哥哥說這是弄臣的烏鴉講得，說錯去揍弄臣。」

「全世界……」

薛西莫爾收起臉上的柔情，閉眼思考片刻轉向雷格斯道：「我必須向你借糧食，我需要父皇的血恢復力量。」

「我這邊還有三百㏄，全喝下去的話……你至少需要三天消化。」

「很好。」

薛西莫爾看向其他人，換上自卸下二科科長後就沒使用過的命令語氣道：「我們定在四天後出發殲滅『目標』。葛麗特，我要你和漢賽爾二十四小時保持聯絡；蒙特和亞克協助雷格斯，他要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卡洛琳與瑪麗亞盡全力補充力量，四天後務必恢復最佳狀態。」

強納森舉起手問：「長官，我的任務呢？」

「你……」

薛西莫爾猶豫片刻，還是硬起心腸做出指令：「你負責監控我，把我溢出的魔力清除。我在飲用父皇的血時很容易失控，需要人幫我消耗力量。」

「我需要陪你打架嗎？」

「我會盡可能控制好自己，但是我無法保證不會傷人。對不起，這個工作我不能委託給別人，只能請你……」

「安心交給我。」

強納森將薛西莫爾拉入懷中，拍撫著夜血者的背脊道：「這個任務會讓我好過很多，你別擔心會對我造成什麼精神創傷，我的神經粗得很呢。」

「那就拜託你了。」

薛西莫爾反抱強納森，將對方的氣息吸入鼻中，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暖活起來。

直到雷格斯以極度怨恨地聲音發問。

「麥瑟剛剛說曼努埃爾不小心把我指名要的實驗品吸成乾屍了……」

雷格斯周圍的電子妖精由藍轉紅，點點紅光映照著科學家的臉，讓他看起來更加嚇人：「可以讓我切曼努埃爾嗎？可以嗎？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