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積雷山和花果山離的雖然不太遠，但是風土景物就差了很多。花果山山如其名，花多果多，這積雷山嘛，就有點光禿禿的不夠看了。

　　沿著山路向山上走，路上仍然是行人如織，而且和我們都是一個方向。

　　我左右打量了打量其他的路人，妖怪們的模樣……真是太妖怪了……

　　走著走著，我忽然發現一件事，猛的站住，孫悟空回頭看著我奇怪的說：「你又怎麼了？」

　　我聲音很小的說：「你有沒有發現這條路上其他的人和咱們有點不一樣？」

　　孫悟空看了看周圍，點點頭：「是不一樣。」

　　我有點緊張：「你也發現了？咱們現在怎麼辦？」

　　他很無所謂的說：「什麼怎麼辦，他們長的那麼醜我有什麼辦法？」

　　雖然他說的實話，可是……

　　「你沒看到人家都帶著禮品盒，整條山路上只有你和我是空手的嗎？」

　　他臉上空了三秒鐘。

　　我試探著問：「你該不會根本就沒想到參加婚禮是要送禮物的吧？」

　　他居然點頭：「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婚禮。」

　　我扶住額頭糾結了一會，放下手：「那你身上有錢嗎？」

　　「你覺得我有可能有那種東西嗎？」

　　果然我不該對他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傢伙抱有希望……

　　我頹然了：「那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空手去參加你那個結拜大哥的婚禮啊？」

　　他竟然又點頭了：「有什麼不可以？」

　　最終我決定豁出去，厚著臉皮跟在孫悟空後面到牛魔王的婚宴上吃白食。

　　接下來的路上，我懷著忐忑的心理，不由得想起大學時同寢室的一個哥們，每個月月底都會財政赤字，所以每到月底他就混跡於距離學校兩站地的XX酒店，該酒店常年承辦婚宴，眾所周知婚宴上男方女方親友互不相識，他就靠著這樣的生存絕技安全的度過了大學四年的每個月底，沒有被餓死。

　　低著頭走到牛魔王的洞府門口，我頓時頭皮發麻想轉身回去。

　　如果我沒看錯，洞口那張石桌後坐著的手裡拿毛筆正在奮筆疾書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禮品盒的老妖怪，就是個記禮單的賬房？

　　我那時只顧著每個月底看我那哥們的笑話，怎麼從沒想過問問他到底是怎麼躲過門口這一關的？

　　我回頭看著孫悟空，堅定的說：「咱們回去吧。」

　　孫悟空平靜的看了看我，抬腳向門口走去，我急忙拉他袖子卻沒拉住，只好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咦？他從懷裡摸出來一個紅色鑲了金線的小盒子遞給門口那個老妖怪。

　　我瞠目結舌，扭頭怒瞪著他，他仍然很淡定的看著我，眼睛幾不可見的彎了彎，我打賭他笑了……

　　老妖怪打開盒子看了看，我也沒看到那裡邊裝的是什麼，反正肯定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怎麼這老妖怪眉開眼笑的，還替他家大王道了謝，客客氣氣的請我們進去。

　　進了洞順著蜿蜒曲折的穴口走了幾分鐘，面前才豁然開朗。

　　到處都是紅綢子裝點的，正中的長方形石桌上擺滿了鮮紅的花朵，兩側招待賓客的圓桌上已經有來得早的客人落座了，小妖們端著瓜果酒盤來往其間，熱熱鬧鬧，很有婚禮現場的氣氛。

　　跟著孫悟空坐在挨著入口的桌邊後，我東看西看了一圈，沒看到哪個人的打扮像是新郎官，也不知道這牛魔王是什麼樣子的。

　　我想起剛才的事情：「你送了牛魔王什麼禮物？」

　　「一顆丹藥。」

　　「有什麼用，強身健體？」

　　「吃了能增加五百年功力。」

　　哇，這麼厲害！我狐疑的看著他：「你從哪裡弄來的？」

　　「上次去東海的時候，跟龍王要的。」

　　我看八成是搶的，正要調侃他幾句，他卻忽然站起來，朝著我身後說：「大哥，恭喜。」

　　牛魔王來了？

　　我回頭一看，巨人啊巨人……

　　這個牛魔王足足有兩米高，虎背熊腰，皮膚黝黑，濃眉大眼，真是應了眼大如牛這句俗話，大鼻子大嘴巴，頭頂上兩隻又彎又尖的牛角，身上穿了件大紅色的新郎官禮服，胸前還戴了朵特別大的大紅花。

　　牛魔王哈哈一笑走到孫悟空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突然覺得孫悟空有點弱不禁風。

　　牛魔王很是高興的說：「今天來了大哥這裡，就當到了自己家，吃好喝好！」

　　囧，你是趙本山附體啊……

　　孫悟空又跟他大哥客氣了兩句，牛魔王才像剛看見我一樣：「這位就是金翅王子了？」

　　我忍不住暗自吐槽，尼瑪的哥比孫悟空坐的位置顯眼多了你剛才沒看見哥？

　　但是臉上還是得笑眯眯的：「正是正是，我正好在花果山暫居，趕上大力王你成親，就過來湊湊熱鬧，也沾沾喜氣。」

　　牛魔王又是哈哈一笑：「金翅王子你也千萬別客氣，把我這積雷山當成自己家，吃好喝好！」

　　趙大叔二次附體……

　　牛魔王走開去招呼別的客人，我悄悄對孫悟空說：「我聽說鐵扇公主挺漂亮的。怎麼看上你這大哥的？」

　　孫悟空撇撇嘴：「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認識她。」

　　我又想起東海龍王和龍婆那對夫妻，莫非這裡的美女都喜歡醜男？

　　客人來的差不多了，牛魔王走到石台上，端了一大碗酒，樂呵呵的說了些感謝光臨招待不周之類的話，最後當然沒忘了吃好喝好。

　　我奇怪的說：「怎麼不見新娘子？」

　　孫悟空搖頭：「不知道。」

　　和我們同桌坐的一隻熊精解釋說：「聽說這是鐵扇仙家鄉的習俗，新娘子是不見外客的。」

　　我又好奇的問：「鐵扇仙的家鄉不就是翠雲山？離這裡也沒多遠啊。」

　　孫悟空低聲說：「別胡說，翠雲山也是我大哥的產業。」

　　那個熊精有點奇怪的看著我，我只好幹笑：「我記錯了我記錯了。」

　　牛魔王端著酒碗每一桌喝一圈，而且據我觀察他酒風極為霸道，他喝多少，客人也得喝多少，這滿洞的妖怪酒量好像都不錯，這麼喝居然都沒事。

　　我端起面前盛了半滿的小酒盅，抿了一口，嘖嘖嘖，這酒味道真是不怎麼樣，比花果山的果酒差太多了。

　　等會要是牛魔王轉到這一桌，我八成也跑不了喝一大碗酒的命運。

　　剛好一個小妖端著菜餚往我們這桌送，我抓住他問：「你們家廁所在哪兒？」

　　然後我拋下孫悟空和這一洞各種妖怪，尿遁了。

　　本來計畫躲在廁所裡過了這一陣再回去，可是我低估了牛魔王家裡廁所味道的殺傷力指數，只在裡面呆了兩秒鍾不到我就光速逃了出來。

　　可現在回去，有點太早，萬一牛魔王剛好到了我們那桌，我還是跑不了。

　　在洞裡晃晃悠悠走了幾圈，不知怎麼走進了一處別有洞天的所在。

　　小橋亭台，還有潺潺溪水，溪邊幾株桃樹上花開的正豔，洞壁上攀附著各色不知名的植物，空氣裡滿是花朵的甜香。

　　我有點不知此刻是夢是醒，這麼人間仙境的地方……居然出現在牛魔王家裡？

　　亭台後面轉出來一個人影，厲聲說：「你是什麼人？」

　　這明顯是個漂亮的姑娘，尤其出現在這種背景下，簡直驚為天人。她穿了件紅色的外衣，領口還繡著黃色的絲線，烏黑長發乾淨利落的束起在腦後。

　　雖然看起來這美女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美女面前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唐突，很有禮貌的說：「姑娘別怕，我是你們府上的客人，不小心走迷了，不知怎麼走到這裡來。」

　　美女忽然柳眉倒豎：「你說什麼？」

　　我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句話，應該很得體吧，哪裡有問題？

　　我疑惑的說：「姑娘是覺得我哪裡說錯了？」

　　她瞪著一雙杏眼：「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像個姑娘？」

　　我一愣：「啊？」

　　她冷哼一聲：「你看清楚了，小爺我是個男的！」

　　我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遍，青春期的孩紙真是傷不起啊，雌雄莫辨也不是這樣玩的！

　　我尷尬的說：「那你知道不知道怎麼回前廳去？」

　　這小男孩指了指我剛才進來的入口：「你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唄。」

　　我要是知道我怎麼來的，還用得著問你？

　　看他這架勢，估計是不會告訴我了。我只好自力更生，又沿著原路往回走。

　　最後還是碰到了一個小妖，才讓他把我帶回了前廳。

　　看牛魔王已經敬完了酒，我鬆了口氣回到先前坐的座位上。

　　孫悟空臉色有點不好看：「你上個廁所用那麼長時間嗎？」

　　我嘿嘿一笑：「看你這臉色也知道剛才被牛魔王灌酒了，我剛才就是怕他來了得讓我喝酒我才躲了一會的。」

　　他臉色反倒更臭：「那你躲之前怎麼不說一聲？」

　　我想了想，歸咎於他嫌我大難臨頭自己飛了：「下回再有這種事，我一定叫上你一起躲著去。」

　　看他臉色還是不太好，就轉了個話題給他講剛才的事情：「我剛才碰見個小男孩，長的挺好看像個小姑娘似的，就是脾氣壞了點。」

　　他皺了皺眉毛：「有多好看？」

　　「反正挺好看的，脾氣真不是一般的壞，我就叫了他一聲『姑娘』，就跟我急眼了，我問路都不告訴我，要不我早就回來了。」正說著呢，我就呆住了。那個跟在牛魔王屁股後頭的小男孩，從哪兒冒出來的？

　　孫悟空冷聲冷氣的：「是挺好看的。」

　　我也顧不上指責他的幸災樂禍，急忙問他：「這小男孩是誰？」

　　孫悟空看了看我，說：「論輩分他該叫我叔叔，他是我大哥的兒子。」

　　我頓時詫異：「難道他就是紅孩兒？不對啊，紅孩兒不是鐵扇公主給牛魔王生的兒子嗎？鐵扇公主今天才和牛魔王結婚，這兒子就這麼大了？」

　　孫悟空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了我「無所不知」的能力，只是說：「我不知道。」

　　我正疑惑著，紅孩兒朝我這邊看了過來，還衝我翻了個白眼。

　　算了算了，我不跟小孩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