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來到雪山整整一個月後，百鳥之王鳳凰甦醒了。

　　他醒來要做的第一件事，毫無意外的，就是見他的兒子。

　　綠尾幫我系好外袍的衣帶，細心的把下襬和衣袖都整理好。

　　「父王要讓哥哥你單獨去見他，肯定是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我心不在焉的：「應該是吧。」估計什麼話也用不著說，一看見我搞不好就直接劈了我。

　　她又幫我把頭上的金冠重新戴了一下，才滿意的說：「好了。」

　　我看看她微笑的臉，不捨之情油然而生。

　　雖然只是相處了一個月時間，雖然我其實並不是她的哥哥。

　　「綠尾，這段時間…謝謝你。」

　　「哥哥，」綠尾忽然變得嚴肅，「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如果你能想起以前所有的事情…你總有一天會全都想起來的，如果到那時你還願意把我當你的妹妹…」

　　我有點疑惑，她卻沒有再說下去，推了推我：「快點去吧，父王該等急了。」

　　原來她還有些不能說的秘密？

　　聽她的語氣，當年金翅陷害她那件事，說不定還別有內情。

　　算了，還想這些干什麼。

　　等下就要見到鳳凰，我馬上要和這個世界say goodbye了，這裡的人和事，就再也和我沒有關係。

　　我在一隻青鳥的引領下，走上高高的台階，到達鳳凰所在的宮殿門口。

　　整座大殿金碧輝煌，八根雕欄玉砌的石柱矗立著分列其中。

　　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著百鳥之王鳳凰。

　　我忽然發現，這個場景…好熟悉。

　　在幻象中，綠尾身受重傷，金翅滿懷悲情，王者無動於衷。

　　那一幕，就發生在這裡。

　　「王子，進去啊。」青鳥門邊低聲催促。

　　我回過神來，忐忑的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身後同時傳來青鳥離去的腳步。

　　我站在大殿中央，遙遙看著鳳凰。

　　王座所在，祥雲繚繞，我並不能看清楚他的長相。

　　可我已經能想像出來。

　　他必然有一頭漆黑的長發，一雙細長的眼睛，還有鑲嵌其中的碧綠瞳孔。

　　如果我的猜測無誤，金翅喜歡的，居然是他老爸？

　　我早該想到，雪山之上的王者，只能是鳳凰。

　　他的聲音清越無倫：「你過來。」

　　我按捺住忐忑，又往前走了一段，停在階下。

　　見到百鳥之王，即使是他老爸，也是應該跪的吧？而且幻象裡看到的，金翅也是跪在殿內的。

　　我不太自然的微微屈膝，暗自想，給鳳凰下跪也不算丟人吧？

　　還沒跪下，就聽到鳳凰說：「免了這些瑣碎禮節吧。」

　　我立刻站好，下意識的答：「謝謝。」汗，我是嫌死的慢嗎…

　　鳳凰靜了幾秒，忽然笑了。

　　我背上蹭蹭的冒冷汗。

　　他說：「你叫張勤？」

　　百鳥之王果然不簡單，我就知道我的失憶說在他面前一定站不住腳。

　　這下死定了。

　　鳳凰順著石階走了下來。

　　隨著他的腳步離我越來越近，我反倒越來越平靜。

　　不是早就想開了？如果幸運的話，說不定還能再回到現代社會去。

　　而且，我留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停在我面前，我忍不住抬頭。

　　這……

　　漆黑長發，細長眼睛，碧綠瞳孔。

　　和我想的絲毫不差。

　　但是，這張臉也有點太漂亮了吧……

　　他伸出手，我頓時從花痴狀態清醒過來。

　　這是要動手解決我了？

　　他卻把手放在我的臉頰上，我愣住。

　　他的手掌溫軟，拇指很輕的在我臉上撫摸。

　　我一動也不敢動。

　　他笑了起來：「現在的你，和小時候一樣，真可愛。」

　　他的聲音裡滿是作為一個父親應有的慈愛。

　　難道他因為金翅魂飛魄散，刺激太大，有點…那個了？

　　我有點結巴的開口：「鳳凰陛下…您不是已經知道，我並不是…」

　　他的手從我臉上移開，在我頭上輕拍了兩下，笑著說：「雖然你已經轉了世，你也還是我的兒子。」

　　轟轟轟。

　　我腦子裡一下炸開。

　　這鳥王說什麼？

　　鳳凰的表情很淡定，完全不像是開玩笑。

　　可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在我聽來，卻完全是個天大的笑話。

　　三百多年前，金翅因為教唆綠尾去挑釁如來，被鳳凰趕到下界去反思。

　　雖然他在下界花天酒地不務正業荒淫無道，但是也還算沒有惹大事，鳳凰漸漸放下心來。

　　沒想到他在百年前又和降龍羅漢發生爭執，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後還大鬧了靈山，如來不得不親自出面。在和如來的鬥法中，金翅受了重傷最後被擒。

　　如來本意要把他關在靈山馴化野性，但鳳凰聽說後自然捨不得他兒子在靈山受苦，去靈山求了情把金翅帶了出來。

　　金翅的靈體受到重創，鳳凰耗費了很大的靈力來幫他加持療傷，卻也只能延續他百年的壽命。

　　百年後，金翅果然魂飛魄散。

　　鳳凰愛子心切，不顧六道輪迴天綱有常，硬是找到金翅的轉生，施展招魂之術把他喚回了本體。

　　而那個所謂的金翅轉生，就是張勤。

　　我笑著說：「陛下，您這故事講的真是有趣極了。」

　　鳳凰平靜卻又悲憫的看著我：「張勤，我沒有騙你。你雖然來自九世之後，但是毫無疑問，你就是我的兒子。」

　　我搖頭：「您一定是搞錯了，我就是個普通人…」

　　他微笑：「如果你是普通的凡人，早在浸入鳳泉的時候，你就已經灰飛煙滅了。那泉水對百鳥來說是神物，對凡人來說可是會催命的。」

　　我往後退了幾步：「那只是我幸運。」

　　他有些無奈：「凡人也無法操縱金翅的靈力，可你運用的很好，你從來沒有懷疑過這點嗎？」

　　我辯駁道：「那只是因為有人教我怎麼用法術。」

　　鳳凰靜默了幾秒之後才重新開口：「教你法術的那個人，他也是知道的。」

　　我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美猴王特地帶你到鳳泉去，就是為了確認你的身份。所以從那時起，他已經知道，你就是金翅。」

　　我徹底混亂了。

　　鳳凰走過來，抬手輕拍我的肩：「我知道這些事對你來說有些突然，我本來也想等你慢慢恢復，自行想起這些事情是最好的。如果不是你忽然和美猴王發生了衝突，我也不會去花果山把你帶回來。」

　　我自嘲的笑：「陛下，如果我真的如您所說是金翅的話，他怎麼會想殺我？」

　　鳳凰皺了一下好看的眉毛：「他怎麼會想殺你？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殺機的話，我又怎麼會容他活著。」

　　我說：「如果不是陛下及時趕到，我說不定已經死了。他那時候，是真的想殺了我的。所以，我肯定不是金翅，您真的認錯了人。」

　　鳳凰有些明白過來的表情：「我帶你回來並不是救你。」

　　我愣愣的看他。

　　他接著說：「他並沒有想殺你，否則也不會用縛仙咒來困住你了。」

　　他最初攻擊我的那道白光，被我依靠本能反擊了回去，然後他換了戰甲，打傷我的左臂，最後他再度化出了白光，一擊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而縛仙咒，我是學過的，催動咒語，掌心會幻化出白色光芒，將之擊出，能使對方暫時昏迷，但身體不會受傷。因為咒語太長，我並沒有記住，也從來沒有施展過。

　　這麼說，他攻擊我，並不是要殺我？

　　鳳凰嘆息一聲：「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時候他的情緒看起來有些不太對，我就把你帶了回來。你們倆應該是有些誤會，不如都冷靜冷靜，分開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我知道他愛的人不是我，心傷憤怒，什麼話難聽就說什麼，他被我刺痛，對我施展縛仙咒。

　　「我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所以我的確騙了你。」我質問他是否欺騙我的時候，他如是答我。

　　難道，他是怕我走？所以才想用縛仙咒來困住我？

　　鳳凰說：「你是我的兒子，不管經過幾世的輪迴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的靈體受損，所以魂魄和本體的融合沒有那麼快，但你會慢慢好起來的，法力會恢復，以前的事情也都會記起來。」

　　我吃醋我傷心我覺得上當受騙，是因為孫悟空喜歡的是金翅不是我。

　　現在居然告訴我，我是金翅的轉生，他也根本沒有想殺我。

　　那我這一個月到底在幹什麼…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我居然是金翅的轉生？這事情也太勁爆了…我一時半會消化不了…」

　　鳳凰慈愛的看著我：「不要著急，慢慢來。」他平攤開右手掌，小指微微動了動，手上出現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

　　「這是上古時候留下來的靈鏡，只要注入靈力，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說著他有點俏皮的衝我眨了眨眼，「我猜你現在最想看到的，是美猴王。對不對？」

　　我穩了穩心神，有些疑惑的說：「如果我真的是金翅，您對這種事情…」這個當爹的，公然支持自己兒子攪基…

　　鳳凰笑了：「你從小就不喜歡女孩子，我也管不了，可不就慢慢由著你了。」

　　對了，金翅真正喜歡的人，是面前這個。

　　如果我是他，有個愛上自己的基佬兒子，估計心煩的要死。

　　好不容易他總算看上別人了，當然要十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