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鳳凰說：「要是你還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到靈鏡幻界中去看一看。如果你並不是我的兒子金翅，那在幻界中你就不能感受到他。反之，幻界中他的所有感覺你都會感同身受。」

　　我看看那面小鏡子：「您的意思是，在注入靈力後，我會進入靈鏡所營造出的幻界？」

　　鳳凰點頭：「對，你會進入幻界，而你最想知道的那一段過往會重現。」

　　我哂笑：「既然這樣，為什麼您沒有在最初把我從九世之後召喚回來的時候，就讓我用這面靈鏡進入幻界？

　　鳳凰有些無奈：「靈鏡消耗體力特別厲害，即使是你能操縱靈力的情況下，也撐不了太久，更何況那時你還不能。」

　　靈鏡躺在鳳凰的手掌上，青銅的質感看上去古樸無華。

　　我呼出一口氣，說：「那我要怎麼做？」

　　按照鳳凰告訴我的，凝神聚力，把體內的靈力匯聚在右手指尖，然後放在靈鏡上。

　　小小的鏡子瞬間變得耀目，放射出七彩光芒，把整座大殿映照的如同琉璃世界一般。

　　靈鏡上方的半空之中，憑空展開一幅晶亮的畫卷，畫卷之中逐漸浮現出人影。

　　那是…

　　及肩的短髮，細長的眼睛，如墨的黑瞳，尖尖的下巴，抿成一線的薄唇。

　　少年版的孫悟空？

　　一旁的鳳凰笑出了聲：「我就知道。」

　　我忍不住老臉一紅，就算我真的是金翅的轉生，他的生平事蹟中，和我張勤有關的，也只有這一件事，和這一個人。

　　正要開口時，巨大的吸力從畫卷傳來，我來不及反應，已經被吸了進去。

　　我以為靈鏡這種上古神物，不說讓我風度翩翩的進入幻界，起碼也應該讓我安全著地。

　　可是為什麼…我居然臉先著陸？！

　　費力的把臉從泥土裡抬起來，眼前一雙鞋子，我順著鞋子往上看去。

　　少年版的孫悟空愣愣的看著灰頭土臉趴在地下的我。

　　我想衝他笑笑，卻發現…這身體並不是我在控制的。

　　孫悟空只愣了一小會，就幸災樂禍的大笑：「這招叫什麼？神鳥蛤蟆跳？」

　　我感覺到身體迅速的從地上彈跳起來，然後聽到自己有些疑惑的聲音：「怎麼好好的就摔了一跤。」

　　鳳凰跟我說，如果我是金翅的轉生，幻界中金翅的所有感覺我都會感同身受。

　　我現在能感覺膝蓋被摔的有點疼，也能聞到臉上的泥土味，甚至大腦裡也有一些和聲音相似的疑惑感覺。

　　但站起來的並不是我，說話的也並不是我。

　　我懂了。

　　被靈鏡吸入幻界，我只是進入了金翅的身體，透過他來看見來感覺，但是金翅的身體卻並不由我支配。

　　面前的孫悟空冷哼一聲：「誰讓你跟蹤我，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活該！」說完繞過我接著往前走。

　　金翅也動身跟上去，笑嘻嘻的說：「我怕你路上孤單，特地放下那麼多美人來陪著你，你居然一點不感動，真是不乖。」

　　我這才看到孫悟空背上背了一個包袱，腰間還掛著一個水囊，這是去旅遊嗎？

　　而且跟蹤狂金翅和他說話的方式…真讓我不爽。

　　孫悟空轉過身，瞪著金翅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怕我學了本事能夠打敗你，所以才跟著我來搗亂！」

　　金翅猛點頭：「對啊對啊，我就是怕你突然厲害了打敗我，我好怕啊。」

　　孫悟空被氣得兩頰鼓鼓：「你再跟著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金翅拍著胸口：「好怕啊好怕啊。」

　　我繼續不爽。

　　可是基本上也明白了現在的狀況，他們應該正在孫悟空去拜師學藝的路上。

　　孫悟空索性不再說話，悶著頭往前走。

　　金翅卻不甘寂寞：「小猴子，你想學法術跟著我學多好，幹嘛非千山萬水的去拜師。我在神界高手榜上可是排名前五的，放著這麼好的師父在眼前你不要，非得費這勁兒出門，害的我也得跟著走這麼遠的路。我告訴你啊…」

　　我被他吵得有些頭疼，孫悟空果然忍不住了：「你給我閉嘴！誰讓你跟著我來的！而且誰不知道你能排在前五全靠的是一身蠻力，你會什麼法術，連隱身術都不會的笨蛋！」

　　金翅摸摸下巴：「誰說我不會隱身術，那次是失誤，我唸錯咒語而已。」

　　孫悟空冷笑：「唸錯咒語？那你把自己掛在樹上幹什麼？裝蝙蝠啊？」

　　受了一點小打擊的金翅安靜了一會。

　　我和孫悟空得了一會清淨。

　　只是一會，而已。

　　「哎呀呀呀呀呀，前面就是東海！小猴子你看，遼闊的大海清新的海風碧藍的天空翱翔的海鷗！」

　　我幾乎能看到孫悟空額前掛著的三條黑線。

　　金翅忽然停下腳步：「差點忘了敖廣見過我，小猴子等我一會…」說完轉身往回跑了。

　　我X，你去幹什麼啊神鳥大人！

　　很快我就知道了。

　　他站在一棵大樹後面，唸唸有詞：「變身術的咒語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我徹底無語了。說不定我一直在法術上沒有進展不完全是因為我懶，更多原因是神鳥大人本身就什麼都不會。

　　他總算想起了咒語，變了身，我看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變成了什麼。

　　然後他從大樹後轉出又去追孫悟空。

　　孫悟空當然不會在原地等他。

　　金翅自言自語：「不妙啊不妙，小猴子自己下了海…敖廣那個勢利眼會欺負你的…」說著還很惋惜的搖了搖頭。

　　我記得敖廣的確得罪過孫悟空，我們一起到鳳泉去的那次，敖廣還很畏懼他似的跟他道歉。孫悟空也說過他學藝時從東海路過一次。難道敖廣真的在這個時候欺負過法力不太高強的孫悟空？

　　我有點著急，金翅卻慢慢悠悠的走到海邊，一屁股坐在沙灘上，還哼起不成調的小曲兒來。

　　我幹著急卻完全沒有辦法。

　　過了有十幾分鐘，他總算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很得意的笑了一聲：「金翅！英雄救美的時候到了！」

　　這傢伙不可能是我的前世……

　　一百多年前的東海，和我去東海那次比起來，變化並不太大。

　　深海下，最亮的地方就是龍宮。

　　金翅晃晃悠悠到了龍宮門口，兩隻蝦兵攔住他：「什麼人敢擅闖龍宮！」

　　他笑嘻嘻的說：「觀音菩薩座下木叉行者，奉菩薩之命來給龍王陛下送些東西。」

　　兩個蝦兵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說：「行者等著，容我進去稟報。」

　　一進入龍宮大殿我就看見站在一邊的孫悟空。

　　他臉色很難看，緊咬著下唇，肩膀還有些微微發顫。

　　我頓時不可抑制的有些心疼，與此同時，我忽然感到金翅…也在心疼。

　　可他顯然是個表裡不一的傢伙，笑眯眯的走到龍王面前行了禮：「陛下，我們菩薩聽說你最近身體不是太好，特地叫我送一枝普陀崖上千年生的靈芝給陛下。」

　　龍王受寵若驚的從金翅手裡接過靈芝，感激涕零的表情：「菩薩竟還能掛念小王，小王惶恐，還請行者替我先行道謝，待他日小王親上普陀山向菩薩請安問好。」

　　金翅跟他客套了幾句，裝作不經意的看向孫悟空：「這位小哥是？」

　　龍王收斂了一點笑容，帶了些鄙夷的說：「閒雜人等，還請行者別介意。」

　　金翅忽然睜大眼睛：「這不是…這不是花果山的美猴王嗎？」

　　龍王明顯吃了一驚：「行者認識他？」

　　金翅裝模作樣的：「我家菩薩常說，傲來國花果山上有位美猴王，天資甚佳，就連佛祖在法會上都曾誇過的。」

　　龍王驚訝的看看孫悟空，馬上換了眼神：「上仙何故不早些說明，小王真是有眼無珠，險些鑄成大錯。」

　　孫悟空有點疑惑的看看金翅，金翅衝他眨了兩下眼，他有些恍然的瞪大雙眼，嘴巴也微微張開，抬手指著金翅：「你是…」

　　金翅一把抓住他的手：「美猴王，怎麼有空到東海來玩？什麼時候到普陀山去，菩薩總念叨你呢。」

　　從龍宮出來，回到岸上。

　　金翅變回自己的模樣，長長吐了口氣：「你這小猴子，跑那麼快，看被人家欺負了吧，還得哥哥去救你。」

　　孫悟空微微紅了臉：「誰是你弟弟！我只是想著龍王肯定見多識廣，想去問問他應該去找誰學藝。誰知道他是那種人！」

　　金翅咂咂嘴：「他到底怎麼你了？剛才看你那個樣子，」他做作的捧著心口，「哥哥好心疼啊。」

　　孫悟空把臉轉到一邊：「也沒怎麼，就是說了兩句不中聽的話，我還不疼呢，你疼個屁。」

　　我能感覺到金翅有點生氣，可他的聲音仍然充滿了笑意：「沒事沒事，那種勢利眼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家小猴子最好最乖最聽話了…」

　　孫悟空拔腳就走。

　　金翅卻沒立刻跟上去，眼角掃了掃東海的海面，挑著嘴角笑了笑。

　　唉，那朵靈芝…不提也罷，龍王你好自為之。

　　他倆一路走一路拌嘴的走了十幾天。

　　大多數時候的拌嘴都以孫悟空被氣得跺腳結束。

　　我也很佩服，金翅是個話癆，還十分無賴，無論孫悟空說他什麼他都能厚著臉皮接上話。

　　我起先的不爽也漸漸淡去，有時候孫悟空被氣得臉頰紅撲撲的瞪著金翅時，我居然還跟著金翅一起竊喜不已。

　　難道這就叫習慣成自然？

　　走了半個月，進入南瞻部洲地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這段時間常常露宿野外，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辦法只好又紮了野營。

　　孫悟空坐在一棵樹下，滿臉的疲憊。

　　金翅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孫悟空瞪了他一眼倒是也沒動。

　　金翅看看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來遞過去：「擦擦臉，你看你現在，真是個小泥猴子。」

　　孫悟空卻立刻呲了毛：「嫌我髒？那你還非跟著我！」

　　我早就發現，少年版的孫悟空真是太不淡定了…

　　金翅皺了皺眉，伸出手掰過孫悟空的臉來，幫他擦臉。

　　他胸口裡熱熱的，似乎有些心痛，但更多的，卻是溫情。

　　孫悟空瞪著他，可也沒掙扎。

　　金翅幫他擦完了臉，笑笑：「好了，小猴子真好看。」

　　孫悟空迅速把臉轉到一邊：「呸！」

　　金翅把手帕塞回懷裡去：「小猴子，咱們回去吧，你想學什麼我教你，你嫌我法術不精，我幫你找個厲害的，好不好？」

　　孫悟空搖頭：「不，我才不跟你學，也不用你幫我。」說完又扭過頭來，滿眼的堅毅：「你別忘了，我是為了打敗你！」

　　金翅無奈的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那好，我陪你一起找個比我厲害的，然後小猴子學會厲害的法術，馬上就能打敗我。」

　　孫悟空打開他的手：「廢話！你走遠一點，我要睡了。」說完就靠在樹幹上閉上雙眼。

　　金翅看著他發了會呆，忽然拍了拍腿：「這麼冷，得生堆火呀。」

　　他站起身來去撿了一大堆樹枝幹草，蹲在柴火面前…開始唸唸有詞的試驗哪條咒語是點火用的。

　　試了幾次之後，熊熊火焰燃燒了起來，他「哎呀」一聲，跳起來撲打衣衫的下襬。

　　汗…法術白痴真可怕！

　　火被撲滅，他吐了口氣，重新蹲在地下，又回頭去看孫悟空。

　　孫悟空背對著他，火光映照下，肩膀微微發顫，還能隱約聽到他悶笑的聲音。

　　金翅尷尬的摸摸後腦勺：「不就是唸錯了嗎。」

　　我一直以為金翅是把孫悟空當成男寵替身一類的存在，就算有些喜歡，也不應該有多深。

　　但是他看著孫悟空的時候，幫孫悟空擦臉的時候，我清楚的感覺到，他胸口燃燒的，熱烈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