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他靠在我肩上，一隻手伸到我胸口挑逗似的撫摸。

　　我吞了一大口口水，有點結巴的說：「清歡…太快了…」

　　他貼著我的身體轉到我身前來，媚眼如絲：「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王子，你說是不是？」

　　我愣住。

　　他繼續在我頸間磨蹭。

　　我抬起手臂聞了聞袖子，然後低頭在他發間輕嗅。

　　鎖骨一陣溫熱，他居然在舔我。

　　我伸手，用力推開他。

　　他猝不及防摔在桌邊，順勢半躺在桌上，膝蓋抬起，露出一截小腿來，皺著眉頭，聲音卻甜膩：「王子怎麼了？都摔疼我了。」

　　我百分之百肯定，他不是我的清歡。

　　清歡不是這樣的，不會叫我「王子」，不會說這樣的話，不會拋這樣的媚眼。

　　紅孩兒說過，後山長滿了松樹，如果去過那裡，身上一定會有松香味。即使他換過了衣服，頭髮上也應該有和我衣袖上一樣的松香味道。

　　可是這個人的頭髮上並沒有。

　　面前這個人，這樣的獻媚，這樣明顯的勾引…

　　牛魔王婚禮上初次見面的清歡，跟著紅孩兒來到積雷山的第一天見到的清歡，都是這樣的。

　　這才是公狐狸精，清歡。

　　「王子，春宵苦短…」面前這人居然又纏了上來，我躲開他，退到一邊去。

　　他還是不死心的想靠過來，我冷下臉色：「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

　　他站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帶了些疑惑的嬌嗔語氣：「既然王子並沒有這心思，宴席上為什麼給我暗示？」

　　我垂下眼簾：「對不起，我認錯了人。」

　　他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甩甩袖子離開。

　　太陽穴嗡嗡的跳動，心臟懸在半空中的感覺。

　　既然這個才是真正的清歡，那麼，每天在後山和我見面的那個，聰明的倔強的痴情的那個，半個小時前剛剛接受我告白的那個，是誰？

　　他扮成清歡的樣子接近我，到底是想做什麼？

　　剛才狐狸精在我身上磨蹭了半天，搞得我衣服上滿是那種甜甜膩膩的味道，我解開衣帶，把外衣脫了下來，搭在衣架上，希望明早味道會散掉。

　　嗯？味道？

　　和我接吻時，那個人唇舌上那似有似無的甜味，當時我只覺得有點熟悉，可情熱之時誰會顧得上想那個。

　　那個甜味，是果酒的味道。花果山的果酒。

　　我突然明白，那個人是誰。

　　因為會這麼做的，只有一個人。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耍了我一次不過癮，還要來第二次？

　　這也太操蛋了吧！

　　而且這個說起來，我也真是有夠丟人的。

　　頭一次他裝模作樣的跟我表白，害的我心驚膽顫的過了大半天，最後以我撞見他和果果上床告終。

　　這也就算了，當成個玩笑過去也沒什麼好計較。

　　現在第二次了，我不但沒發現他是假扮的清歡，而且居然還傻啦吧唧真的喜歡上他，還玩浪漫的給他變星光，還主動告白，告白你妹啊！

　　我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蠢貨！

　　咬牙切齒罵罵咧咧的躺在床上，惡狠狠的想，明天這操蛋猴子要是還敢出現在後山，我一定要暴揍他一頓。

　　早上醒來一照鏡子，果然很像熊貓。

　　昨晚下了復仇的決定之後就憤然入睡，結果做了一場特別辛苦的夢。

　　夢的前半段還很正常，雖然有些血腥有些暴力，不過我一遍一遍的K.O了某山大王，非常的解恨。

　　後半段就很離奇，打著打著孫悟空的臉又變成清歡的樣子，然後我就心軟手軟…

　　好好的王子復仇記，TMD居然又變成了春夢！

　　真是無恥啊齷齪啊無藥可救啊。

　　鏡子裡的那個蠢貨呲牙咧嘴，兩個黑眼圈十分的醒目。

　　從房裡出來，看到紅孩兒背對著我蹲在溪邊。

　　昨天宴席上鬧的不愉快，當時我以為他無理取鬧欺負清歡，現在來想，八成那個狐狸精真的給牛魔王拋媚眼或者更露骨的什麼也說不定。

　　我走到他身後：「小紅，一大早的玩水呢？」

　　他沒動，也不理我。

　　我有些無奈，不過錯在我，誰叫我識人不清，再說紅孩兒又是個小孩，哄哄也是應該的。

　　我在他身邊蹲下，面前溪水清澈，甚至還有幾條游魚。

　　「小紅，我今天忽然發現你這西瓜頭挺好看的。」

　　其實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半個腦袋，因為他低著頭，頭髮還有點散亂。

　　他抬起手摸了摸頭髮：「真的好看嗎？」

　　我急忙點頭：「好看好看，真的好看。」

　　他轉過臉來，我這才發現，他眼圈紅紅的，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你怎麼了？」我有點慌，除了他去花果山找我那次，後來再沒見過他哭。

　　而且，我是真的很怕別人在面前哭…

　　好在他只是抽了下鼻子：「我要走了。」

　　我一愣：「你去哪裡？」問題兒童離家出走嗎？

　　「我爹給我找了個師父，讓我去學本事。」他看起來很難過。

　　我安慰道：「學本事很好啊，等你學會了本事，以後誰還敢欺負你？」

　　估計紅孩兒去學藝之後，就會三昧真火的秒殺技能了。

　　紅孩兒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我想了想：「你不想離開家？」

　　紅孩兒點點頭：「我爹說起碼要去一百多年的，而且是很遠很遠的地方。」

　　嘖嘖嘖，比上學還辛苦，上學起碼不過十幾年，而且每年還有寒暑假。

　　我說：「你爹給你找的師父是誰？」能教給他三昧真火這麼厲害絕技的，應該也是厲害的神仙之類的。

　　「我不知道，爹沒有說。」

　　我也只能挑些安慰的話來說：「一百多年很快就會過去的。而且學藝本身就是要很久的，像你孫叔叔，他也學了差不多兩百年的。」

　　紅孩兒抬起頭：「他學了那麼久嗎？」

　　「是啊，你看他現在多厲害，」呸，語氣這麼自豪幹什麼，他厲害不厲害關你鳥事。

　　「有付出肯定就會有回報的，你安心去好好學本事，以後你肯定比他還要厲害。」

　　紅孩兒抬起手臂，握緊了拳頭：「嗯，以後我肯定比他要厲害！」

　　我囧，孫悟空明顯的不喜歡他這個便宜侄子，以後倒大黴的時候，就…活該。

　　「那你什麼時候走？」

　　「我爹說，過一會他就送我走。」

　　「不是吧，這麼著急幹什麼？」

　　「我爹說，這個師父平常都不收徒弟的，這次好不容易答應了，得趕快送我去。」

　　厲害的神仙一般都很有架子，牛魔王這麼做是對的，萬一送晚了人家又反悔，那就不好了。

　　「金翅，我走以後，你是不是也會離開積雷山？」

　　「呃，對。」

　　「你會去哪裡？」

　　我想了想：「可能到處走走看看，也可能…什麼都有可能。」

　　「等我學本事回來了，還能見到你嗎？」

　　「應該…可以吧。」我很沒底氣，等他學藝歸來，我是不是還在這個世界？

　　牛魔王送紅孩兒走時，鐵扇公主含著眼淚目送了很久。母親對出門在外的兒子那份掛念擔憂，總是讓人不由得動容。

　　我忍不住勸說：「公主，兒子去學本事是好事，你別太傷心了。」

　　鐵扇公主擦了擦眼角：「不怕王子笑話，我們婦道人家，根本就不盼著孩子有什麼大本事，只盼著能天天看到他好好的，幸福快樂的…」說著眼淚就又掉了下來。

　　我有點心酸，眼眶也有點發脹，掩飾的低下頭，過了會兒才抬起來：「那為什麼非要送他出去？」

　　「不是我，是我家大王，他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替小紅找到的這個師父。」

　　「這位師父到底是誰？」我真的挺好奇的。

　　「我也不知道，我問了大王也不說。」

　　這麼神秘？我更加好奇：「那應該是位很厲害的師父吧，怎麼會同意收下紅孩兒的？」

　　鐵扇公主搖搖頭：「我不清楚這些事。」

　　我看看她紅紅的眼角和緊鎖的眉頭，聯想起西遊記裡取經路上碰到的那個鐵扇公主。那時候只關注她的那把扇子，現在回想起來，在原著裡她也是個一心只惦記著丈夫和兒子的女人，其他的什麼心思也沒有。

　　鐵扇公主心情不好，回去之後就回房休息了。

　　我味同嚼蠟的吃了中飯，就直奔後山而去。

　　在路上就在心裡琢磨出好幾方案來。

　　孫悟空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他已經露餡兒了，我可以繼續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然後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襲，插他雙眼，鎚他鼻子，踢他蛋蛋！

　　或者，直接跟他攤牌，表情要冷豔高貴一點，台詞要瓊瑤席絹一點，我打不過他我也能噁心死他！

　　再或者…

　　結果這些成形未成形的方案，統統都沒用上。

　　因為這個混蛋，根本就沒來。

　　等了一下午，鬱悶的回到瑯嬛，鐵扇公主卻一臉焦急的等在那裡。

　　「王子，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了？」我有一點驚慌，難道紅孩兒路上出事了？

　　她說：「剛才花果山來人報喪，說他們大王死了。」

　　我一呆，隨即笑了：「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死？」

　　鐵扇公主正色說：「是真的，說是今天早上發現的，倒是沒什麼痛苦，夢裡直接去的。」

　　我收起笑容，眨眨眼：「花果山只有一個大王吧？」

　　她點頭：「是，就是我家大王的結拜兄弟，美猴王孫悟空。」

　　我重新笑起來：「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誤傳。」一邊說著已經一邊拔腳往外走，還沒走出瑯嬛，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幻化出鳥身，展開翅膀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