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牛魔王和鐵扇公主在天黑之前回到了積雷山。
紅孩兒興高采烈的把我帶到他父母面前:「爹娘不在這段時間,多虧金翅在這裡照顧我的。」
唉,這孩子真是太會說話了。
牛魔王笑呵呵的:「早知道王子在這裡,我和拙荊就早些回來了。」
鐵扇公主和我想像中的樣子差不多,美麗端莊,笑不露齒,不愧是公主出身的地仙。
我當然也要客氣幾句,譬如你兒子怎麼待客周到啦,積雷山風光如何引人入勝啦,之類的。
一眾小妖們早就在紅孩兒的指揮下,給他們家大王和夫人設好了接風宴。
牛魔王客氣的讓我坐上位,我推脫了一會,又尋思著按照金翅的地位,如果我不坐,估計牛魔王和鐵扇公主也不好意思坐,便索性坐在了最上邊的位置。
紅孩兒一直嘰嘰喳喳的和他爹說話,問都去了哪裡,見過什麼有趣的人和事,有沒有帶禮物給他。鐵扇公主安靜的坐在一邊,微笑的看著兩父子說話,偶爾端起面前的酒杯向我致意。
這一家三口,看起來真是幸福美滿。
大概是因為鐵扇公主在,牛魔王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喝太多酒,一頓飯吃的平平淡淡,在他們一家人的和樂氣氛中圓滿結束。
我這個外人,果然就是個擺設啊。
鐵扇公主先回了房,紅孩兒還在纏著他爹說話。
一些小妖們上來收拾杯碟碗筷。
我咬著根筷子,正百無聊賴的聽紅孩兒和他爹說一些沒營養的撒嬌話題,眼角卻瞟見了清歡。
他還是穿著那件白的晃眼的衣服,站在一群小妖中間格外顯眼。
我向他招招手,他有些意外的看看我,然後彎起嘴角衝我笑了笑。
呃…怎麼又笑的像個狐狸精一樣?不過,他好像本來就是狐狸精…
他走到紅孩兒和牛魔王的桌前,把桌上空了的碗碟收進手裡端著的木盤裡。
紅孩兒忽然大聲說:「你這個狐狸精又想幹什麼!」
因為清歡背對著我,剛好把紅孩兒和牛魔王的臉也擋住,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紅孩兒從桌後跳起來,居然伸手打了清歡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來,我心裡一抽,急忙過去阻止:「紅孩兒你幹什麼?」
牛魔王站起來拽住紅孩兒:「好了好了,一點小事不值得。」
紅孩兒指著清歡罵道:「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再有下次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我沉下臉來:「紅孩兒,你夠了。」
牛魔王愣了愣,陪著笑臉說:「王子別誤會,小紅有時候脾氣不太好。」
我轉過頭去看清歡,他低著頭站在一邊,半邊臉上有清晰可見的指印,可見紅孩兒那一巴掌下手有多重。
「清歡…你…」我有點錯雜,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居然浮上一層水霧:「謝謝王子,我沒事。」
我有些呆住。
牛魔王說:「清歡,你下去吧,把臉敷一下。」
清歡向他微微彎腰,眼角卻瞟向一旁的我,唇角似乎輕輕挑了挑,然後直起身,走了出去。
牛魔王笑著說:「沒事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歇著,王子早些休息。」
我點點頭:「大力王路上辛苦,睡個好覺。」
紅孩兒氣鼓鼓的瞪著我,我回瞪他,他用力跺了跺腳,也走了。
我坐在後山的松樹下,靜靜的等待清歡。
他現在一定很傷心,他那麼喜歡的人,在他生日這天,送他的禮物居然就是一巴掌。
我從剛才開始心裡就一抽一抽的發疼,那麼好的清歡,又聰明又漂亮,怎麼就死心眼的喜歡上不長眼的紅孩兒?
「你呲牙咧嘴的幹什麼呢?」
我抬頭看過去,今天是初二,天上沒有月亮,只能看清楚清歡的大概模樣,朦朧中白衣清雋。
他走過來,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今晚事情真多,還好我趕過來了。」
我有些心疼的說:「你臉還疼不疼?」
他安靜了幾秒:「沒事了。」
我站起來,把右手放在背後,拇指和中指捻在一起,心裡默念了幾句,身邊的草地上慢慢浮起無數點螢光,把我和清歡圍繞在中間。
清歡有些驚訝:「這是?」
我沒說話,左手伸出來,五指合攏,那些螢光快速的聚成一團,卻忽然像不受控制似的倏然黯淡下去,四周重歸了黑暗。
清歡笑了一聲:「嗯…很漂亮。」
我平攤開左手,已經暗淡的螢光重新亮起來,幻化出一支筆尖,在半空中流暢的旋轉書寫:
清歡,生日快樂
我嘿嘿一笑:「清歡,生日快樂。」
那行熒亮的字跡把我們所處的樹下這方小小空間照亮,清歡有些呆愣的看著那行字:「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是居無定所身無長物的,也送不了你什麼好東西。不過好在我還有點天生的法力,下午特地去學了兩招簡單的。」還被紅孩兒嘲笑了半天,堂堂神鳥居然連基本的法術都不會。
柔和螢光的照耀下,清歡的唇角慢慢翹起來,眼睛亮亮的,如墨的眼瞳裡倒影出一個模糊的我。
我聽見自己胸膛裡那顆東西砰砰跳動的聲音,突然間想明白一件事。
眼前這個人…
不管他是狐狸精還是別的什麼,是男的也好女的也罷。
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動心了。
清歡慢慢的轉過臉來,彎彎的笑眼:「金翅,這份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
我深呼吸了兩次,抓起他一隻手放在胸前,他瞪大眼睛:「你幹什麼?」
我努力想使自己看起來深情一點,結果還是磕磕絆絆的說:「我…我…」
最後,我頹然的把他手放下,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草地上,乾巴巴的說:「其實我想說,我覺得我喜歡上你了。」
不要拒絕我,不要拒絕我,不要拒絕我…連著默念了不知道多少次。
身邊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忍不住緊張的扭頭看過去,清歡僵硬的坐在那裡,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有些喪氣,強笑著說:「沒關係的,你當我開玩笑…」
還沒說完,清歡就已經撲過來勒住我脖子:「你敢說你是開玩笑的!」
我被勒的直翻白眼,掙紮了半天才掙開,猛咳了好一會,眼淚都咳出來了。
清歡咬牙切齒的聲音:「你剛才是開玩笑的?」
我維持著拍胸口的姿勢抬起頭看他,他吊起眼角瞪我。
我咧開嘴笑:「我要是敢說『是』,你是不是要再勒我一次?」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不放。
我舉起雙手,一字一頓的說:「清歡,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呆呆看著我,雖然還是沒說話,但是眼神裡滿是顯而易見的欣喜。
這個時候我要是還看不出來其實他對我也是有感覺的,那我就直接跳崖算了。
可還是需要確定一下吧?
「你呢?喜歡不喜歡我?」緊張你妹啊,差點咬到舌頭…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然後點頭,巴掌大的小臉上忽然有點委屈的模樣。
「清歡,我是認真的,不是和你開玩笑。」我心裡有點微微的發疼。
他揚起嘴角,微微笑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我直接把他壓在樹幹上,用力的親他。
他的嘴唇涼涼的,軟軟的,還有點似有若無的甜味,我伸出舌頭去舔,他很聽話的微微張開嘴巴。
觸到他的舌頭時,我覺得,我瘋了。
夢裡面那個妖嬈性感的清歡,現在就在我懷裡。
溫熱的身體,微涼的嘴唇,柔軟的舌頭。
我整個人都像是被充滿了氣體,輕飄飄的踩不到實地,只能用力抱緊懷裡的人,用力的用唇舌去索取。
不知道親了多長時間,分開的時候我舌頭都有點麻了。他近在咫尺的臉頰粉粉的,細長眼睛定定的看著我。
我把額頭貼在他額上,佯裝嘲笑:「你是怎麼做狐狸精的?連接吻都這麼生疏。」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我的眼瞼,癢癢的麻麻的。
「我只和你接過吻。」
我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後狂喜,繼而有點吃味,他已經是只兩百多歲的狐狸,如果不是因為對紅孩兒太專一,不可能一場戀愛都沒談過。
我往後退了退,帶了點威脅的說:「咱倆這樣,就算定了。你要是還敢喜歡紅孩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眯起眼睛,唇角揚起:「你才是,敢喜歡別的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然後,我們又親到一起去了。
分開的時候,肯定是依依不捨的。
「要不然,明天我去山下找你吧?」
清歡想了想:「不要。明天午後,我們還在這裡見面,到時我有事情告訴你。」
我有點疑惑:「什麼事現在不能說?」
清歡停頓了幾秒:「今天…今天不行。」
我也想了一下:「那好,明天我也有事情告訴你。」已經到這個份上,有些事我覺得我是有必要告訴他的。
抱住他晃了晃,含糊不清的說:「真的一秒鐘也不想和你分開。」
他回抱住我,輕輕笑著說:「已經太晚了,明天還會再見的。」
回去的路上,我始終保持著雀躍的心情,但是又難免像所有陷入熱戀的人一樣,有一絲絲的患得患失。
清歡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他怎麼就喜歡我了呢?他是不是也做過有關我的夢呢?
清歡真好看,眉毛很好看,眼睛也很好看,鼻子也很好看,嘴巴也很好看,舌頭好軟好甜…
一臉花痴的表情回到瑯嬛,推開我的房門,然後,我呆住了。
清歡坐在桌邊,一隻手撐著下巴,兩眼闔著,在打盹。
他從哪條路回來的,居然比我還要快?
這個問題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穿的這是…透視裝?
銀白色的紗狀輕衫,他的腰身一覽無餘,胸前兩點若隱若現,好在他是坐著的,重點部位並沒有露出來。
我鼻根有點發熱,咳嗽了一聲。
桌邊的人猛地清醒過來,一看到我臉上就露出笑容:「怎麼才回來?」然後站了起來…還好還好,原來裡面是穿了東西的…
「不是說明天再見的嗎?怎麼又來了這裡?」我走到他身邊問。
他眼珠轉了轉:「我哪裡等得及明天?」說著居然靠過來,貼在我耳邊吹氣:「你等得到明天嗎?」
我一陣僵硬,清歡這是在幹嘛?誘惑我?
雖然我們兩情相悅,可是這樣…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