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
我相信我是金翅的轉生,但讓我這麼快就對著這個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齡的鳳凰叫老爸,我也張不開嘴。
鳳凰倒是不以為意:「過去你也只在人前稱我父王,私下裡也是什麼都不叫,還總是淘氣的給我取些古怪的稱呼。」
古怪的稱呼?呃…你確定不是你兒子對你的愛稱?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鳳凰都是個絕對的美人,再加上百鳥之王的非凡氣質,也難怪金翅愛他愛得要死要活。
雖然我對他至死不渝的愛戀有那麼丁點的感動……但更多的是厭惡。
從靈鏡幻界中出來之後,我就再也提不起對孫悟空的怨恨。
我的這位前世,神鳥金翅,對他太糟糕。
想我張勤,和他在一起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在知道真相的時候,就已經有萬箭攢心一樣的痛苦。
金翅卻騙了他一百多年。
如果我是他,能做出的報復性傷害可能都不止他對我做的那些。
但是,冤冤相報這種八點檔的事情,還是離我遠點的好。
我並沒有想到,再見到他,不過幾天之後。
玉皇大帝聽說了金翅回到雪山的事情,特地派人來送請帖,「請鳳凰陛下愛子金翅殿下至太陽宮一聚,以慰數百年不見之思」。
鳳凰給我讀了請帖內容,我很疑惑:「玉帝和金翅很熟嗎?」
鳳凰搖搖頭:「應該也只是見過幾面。」
我更不解:「那他請我去一聚,是想幹嘛?還以慰什麼相思…靠,難道金翅和玉帝也有一腿?」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當著人家爹的面胡說八道些什麼。
鳳凰笑的雲淡風輕:「這我就不知道了。金翅愛和什麼人在一起,一向都不告訴我的。」
鳳凰這幾天裡待我很好,幾乎無微不至的關懷,像天下每一個疼愛兒子的父親一樣。
但我一點也看不出來這百鳥之王的心思。他應該是知道金翅對他的感情,但是這態度……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說不定金翅就是這麼被吊著,所以才一直欲罷不能。
美人是不是都喜歡這樣對待追求者,即使是自己的兒子?
我到這個時候才知道,雪山並不算是天庭的一部分,距離天庭還有相當遠的距離。
鳳凰告訴我,見到玉帝就把他當成普通人,他說什麼,附和著就行了。
我撓撓頭:「那可是玉皇大帝啊……能當成普通人?」
鳳凰輕笑,眼波流轉,傾國傾城:「我們是上古神族,盤古大神開天之時就誕生在這天地之間,而後大神才化出了天庭聖境,至於玉帝小兒,過了幾萬年之後才有他。你把他當普通人都是給他幾分薄面,憑他區區修道而成的凡夫俗子,還想怎樣?」
我震驚了……
以前雖然覺得神鳥是倍兒有面子的名頭,今天才知道,居然這麼牛X,玉皇大帝算什麼!
這種紙老虎一樣膨脹起來的自信心,在來到南天門的時候,頓時癟了下來。
天庭聖境……
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碧藍琉璃鑄成的南天門,鑲嵌著璀璨的不知名寶石,耀目非常。
門內數十根白玉石柱,柱上纏繞著金鱗耀日赤須龍,往內又有並列八條長橋,橋上盤旋著彩羽凌空丹頂鳳。
橋畔微濕泥土中,盛開著不謝的嬌花,滋生著常青的瑞草。
金闕銀鑾,肅穆華貴,真當得起「天庭聖境」這四個字,
門邊整齊的站著兩排天兵,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面無表情。
其中一個出列向我微微彎了彎腰:「金翅殿下,陛下命我等在此等候殿下,迎殿下去往太陽宮。」
我點點頭,跟在他後面跨進了南天門。
過了那幾道長橋,直衝著的就是凌霄寶殿。這個我當然知道,各種神話故事中都曾經提到過這個地方,基本上等同於封建王朝的金鑾殿一樣。
鳳凰告訴我,天庭一共有三十六座天宮,七十二所寶典,湊足正好是天罡地煞一百單八的數目。而玉帝約見我的太陽宮,位於凌霄寶殿的正後方,是玉帝接見重要仙佛的地方。基本上,就等於中南海……
來到太陽宮的宮門前,領著我進來的天兵進去稟告。
我吐出一口氣,抬起手來輕拍胸膛:「別緊張別緊張,你是神鳥你比他牛X……」
天兵從門內轉出來,向我鞠躬:「王子殿下,陛下有請。」
我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玉皇大帝的面貌與穿著打扮,和影視作品中的玉帝基本上沒有差別。
但他的神態,卻是渾然天成的王者之姿。
高高在上,含威不露。
按照鳳凰告訴我的,右手疊在左手背上,左手貼在身體前方的腰腹之間,微微欠身。這是神界同輩之間行禮的方式。
玉帝坐在金座之上,也向我回了同樣的禮節。
接下來的對話,和鳳凰設想的幾乎一樣。
玉帝問我些沒營養的問題,比如說在下界都做了什麼,有沒有想念天庭一眾仙友,等等。
我照著鳳凰幫我想好的答案背了一通。
最後他語重心長的總結道:「往後可要改了頑劣的性情,在雪山陪伴鳳凰陛下承歡膝下才是。」
我微笑點頭:「陛下說的對極了。」
這場非正式會面圓滿結束。
就像鳳凰說的,生而為神族的鳳凰父子,與天庭一干靠修煉而白日飛昇的神仙之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神族。
天庭掌控著天、人、地三界的統治權力,卻無法管轄這些上古神族,上古神族們又不屑於同他們爭權奪利,不但沒什麼紛爭,這樣微妙的相互制衡之下,神界反倒太平了數萬年。
玉帝接見我的目的,不外乎是向百鳥之王鳳凰示好。
上古神族多已凋零,唯有鳳凰久經涅槃之苦,雖歷經億萬年,仍然屹立於雪山之上,且在神族中一呼百應。
這種玩弄權術的戲碼,在什麼時代都必然存在。
同玉帝告別,從太陽宮出來,等在門口的,卻不是剛才那個小天兵。
「你……」我看著眼前的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得意的笑:「金翅,我就知道,你肯定想不到在這裡會遇到我!」
他的西瓜頭已經長得長了很多,在頭頂上一左一右包了兩個小髮髻,就像電視裡演的仙童一樣。
「紅孩兒,你怎麼會在這裡的?」我真的很意外。
他左右看了看,拉著我走到一邊的樹下,才神秘的說:「你不是知道嗎,我現在在學藝。」
「那你在天庭……啊,難道你的師父是天庭的人?」我有點明白過來。
他點了點頭:「對啊,」又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的,這是個秘密。」
他是妖族,沒有仙籍的妖族留在天庭,應該是很嚴重的罪。
我壓低了聲音,好奇的問:「你師父是誰?」
他咧開嘴笑:「我師父是天庭最厲害的人。」
「難道是二郎神楊戩?」
紅孩兒撇撇嘴,不屑的說:「楊戩算什麼,我師父比他厲害多了,」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擺了擺手,「不能說這個了。金翅,你想我沒有?」
我摸了摸他頭頂上的發髻:「我已經知道那時候是誰惡作劇剪了你頭髮了。」
紅孩兒也抬頭摸了一下,有點無所謂的說:「那件事我不計較了,跟他那種人計較也不值得……再說,只要我好好學習,肯定能比他厲害,你說過的,對吧?」
我覺得我笑的不太自然,聲音聽起來也有點發乾:「對,你一定能打敗他。」
紅孩兒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忽然很八卦的湊過來:「金翅,是不是你又甩了他?」
我眨眨眼:「哪兒有的事,我們是和平分手。」
他一臉的不信:「真的?那怎麼他自從來了天庭這一個多月來,一直都是一臉被甩了的表情?我碰到他和他說話,一提你名字他就跟我翻臉,哼,要不是因為我現在回不了家,在天庭又悶得無聊,我才不理他呢!」
我笑笑:「你還小,大人的這種事情你不懂的,傷心並不一定是被甩了。」
紅孩兒有點瞭然的說:「也對,照他被欺負的那個程度,他也就不該覺得高興。」
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問:「被欺負?」
孫悟空是妖族,卻被天庭招安,授予了仙籍,封了他一個弼馬溫的可笑官職。
弼馬溫是「避馬瘟」的諧音。養馬的人在馬廄中飼養母猴,母猴的葵水流在草料中,馬匹吃了就不會得瘟病。
他縱有通天之能,做了這個避馬瘟,妖界自然也是鄙夷聲一片。
鄙夷歸鄙夷,他已經在天庭之上,下界的事情他也無從得知。
可是天庭中的神仙,哪個不是經過了上千年的修煉才總算修成正果,得到了仙籍成為編制內的神仙。
縱觀人類歷史,任何一個時代都少不了的一種醜惡存在,小人。
得到了仙籍卻仍在天庭最底層生活的這些人,對平白輕易的就得到了仙籍的孫悟空充滿嫉恨,又見他被封了這樣一個官職,當然知道天庭高層並沒有把這妖猴放在心上。
各種暗地裡的絆子,就漸漸開始層出不窮。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說:「他那種脾氣,怎麼可能受得了!」
紅孩兒切了一聲:「我看他挺受得了的,前幾天晚上,御馬司幾個頭頭喝多了在南天門外吵嚷了半天,半個天庭都知道的。他們說那個孫猴子就是個慫猴子,叫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叫他鍘草料他就不敢去餵馬,還說……」他忽然閉上嘴不繼續說下去,眼角偷偷瞟著我。
我皺眉:「還說什麼了?」
他撓了撓頭:「還說,誰不知道他就是被金翅王子玩剩下的,整天裝什麼清高,摸一下都翻臉……金翅,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只不過眼前花白,渾身發抖罷了。一把抓住紅孩兒的胳膊,他嘶了一聲:「你幹嘛,疼!」
我咬了咬牙:「御馬司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