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

　　我重新開始不爽。

　　孫悟空對我說，我從來都只愛金翅。

　　我充滿惡意的說，他永遠不會愛上你。

　　可現在這種情形，幾乎等於在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寂靜的夜晚，熊熊燃燒的火堆。

　　靠在樹幹上沉睡的少年，以及坐在一邊脈脈含情看著他睡臉的金翅。

　　我只有一個字想說。

　　靠！

　　你不是喜歡你老爸嗎？變心也太快了！

　　像你這種花心的傢伙，活該魂飛魄散！

　　還有，他和孫悟空之前不是強迫和被強迫的關係嗎？現在看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樣想了想，眼前就忽然一閃，週遭的環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樹林，火堆，沉睡的孫悟空，統統消失不見。

　　映入眼簾的，是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一間房屋。

　　但我還在金翅的身體裡。

　　他半仰著歪坐在床邊，渾身酒氣，手裡還提著一隻酒壺，應該已經有些醉了，看到的東西有點迷離。

　　朱紅的木門外走進來一個少年，一頭烏黑的長發垂在腰間，臉也長的很漂亮，腰也扭得很好看，眉目含情，嫵媚妖嬈。

　　他走到床邊，貼過來靠在金翅懷裡，膩著嗓子叫：「哥哥。」

　　金翅有些興奮的捏住他的下巴親上去，少年在他懷裡發出含糊卻甜膩的呻吟。

　　我不爽到了極點，這麼一個靠下半身思考的渣，孫悟空還「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只愛他！

　　金翅嘴裡含著酒，哺給少年，酒水沿著兩人的唇角流出來，滴在繡了金絲的床褥上。

　　少年一隻手伸到金翅的下身去搓弄，金翅有點粗魯的撕開少年的衣領，把手伸進去用力的又揉又捏，少年如蛇一般扭動著身體，輕喘著求饒：「輕點…啊…」

　　金翅浪蕩的聲音：「你叫什麼？」

　　少年偎在他懷裡磨蹭著，媚聲說：「鳳軒。」

　　金翅陡然僵硬，我也跟著一愣。

　　他抬手把少年從懷裡摔了出去，沉聲說道：「滾出去。」

　　少年被摔的有點莫名其妙，委屈的紅著眼圈站起來，看看金翅，含著淚扭著腰走了。

　　汗，我說為什麼總有點怪怪的熟悉感？

　　這一幕我在鳳泉時是見過的。

　　以前還有點納悶為什麼金翅忽然變了臉，現在總算知道了。

　　這神鳥殿下苦戀他爹鳳凰，能看上這美少年八成也是為了那頭長發。

　　可這扭腰少年叫什麼不好，名字裡非要有個鳳字。

　　這可不就是觸了金翅的逆鱗，他不翻臉才怪。

　　眼角忽然有濕濕的感覺。我頓時震驚了。

　　金翅居然在哭？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臟上面，低低哼了兩聲。

　　那裡疼的讓他受不了，連我都能感覺到。

　　他到底是有多喜歡鳳凰，只是聽到一個名字而已，怎麼會疼到這種地步。

　　我想想鳳凰對我的態度，百分百斷定，他對他這個兒子完全沒有父子情之外的東西。

　　單戀的人果然很苦逼。

　　我忽然覺得，金翅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可是既然他這麼喜歡鳳凰，後來是怎麼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孫悟空？

　　金翅正哭的昏天暗地，門邊一個訝異的聲音：「金翅你這是怎麼了？」

　　金翅胡亂擦了擦臉坐起來：「沒事，喝多了。你又來幹什麼了？」

　　這個人…應該不是金翅的床伴或者男寵，他雖然面貌清俊，但卻是劍眉星目，而且他和金翅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好友。

　　他步子邁的很端正，走的卻很快，幾步就走到了金翅面前，仔細看了看金翅，搖頭說道：「你這幅樣子真是不能看，比哮天犬還不能看。」

　　金翅哼了一聲：「楊戩，你沒事幹就是來嘲笑我的？」

　　二郎神楊戩？

　　楊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沒事誰來你這裡？」

　　金翅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靠著床柱懶洋洋的坐著，瞭然的說：「該不會是你舅舅又讓你回天庭吧。」

　　楊戩苦惱的皺起眉毛：「可不是。你讓我在你這裡躲兩天，他找不到我就算了。」

　　金翅點頭：「沒什麼不行，」停了一下又說：「你每次來躲著都白吃白住，這回還是空著手？看我把你的那條狗燉了吃。」

　　楊戩笑著說：「我這回可有準備。」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幅畫軸來扔給金翅，「你看這個。」

　　金翅狐疑的展開。

　　這是一幅畫像，線條清晰流暢，畫中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微微揚著下巴，巴掌大的小臉，驕傲又有些輕蔑的眼神

　　金翅重新把畫捲好，漫不經心的說：「嗯，這個還不錯。」

　　楊戩得意的笑：「這可是哮天犬找了好半天才找著的，光看畫像你只能看出來他眼睛像，要是見著本人你會覺得更像。」

　　我當然已經看出來，畫中人就是花果山的某山大王。

　　楊戩這個拉皮條的貨，靠之！長的人模人樣的，居然在做這種事情。

　　金翅也不是個好東西，你愛之不得，就要去禍害天下所有長的像你爹的人嗎！

　　後面的事情和我想的倒是差別不大。

　　金翅在看到那幅畫像之後基本沒有停頓就去了花果山。

　　少年模樣的孫悟空固然很漂亮，甚至算得上驚豔。

　　金翅的怦然心動，卻只在看清孫悟空眼睛的那一剎那。

　　他大概做這種事情也做慣了，甜言蜜語威逼利誘各種手段都用過之後，這小猴子還是對他愛理不理。

　　於是，我曾經看到過的幻象裡那一幕就上演了。

　　我能看得到孫悟空近在咫尺的初而憤恨繼而恐懼三而迷亂終而清醒的各種表情，也能感覺到金翅身體的火熱和愉悅。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就像，是我在強X孫悟空。

　　他最終被折磨的昏過去。

　　金翅退出他的身體，翻身坐在一旁。他此時的心緒有些複雜，但絕對是悲大過於喜。

　　雖然身體可以沉迷於一時歡愉，但慾望退去的時候，再相似的替身也不會填滿靈魂深處的空洞。

　　我有些悲哀，不光是為他，也是為我自己。

　　孫悟空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吧，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看著我的臉發呆，悲傷，絕望。

　　金翅動作很輕柔的解開綁在孫悟空手腕上的細繩，他剛才掙扎的太過激烈，那裡已經被磨的血肉模糊。

　　然後他慢慢的俯□，在孫悟空的眼睛上吻了吻，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身，把臉貼在他的頸窩，合上雙眼。

　　從局外人的角度來說，金翅這樣收集長相和鳳凰相似的美少年床伴的行為，拋開道德問題，僅僅對他自身而言，他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卻又冥頑不化的通過各種盜版來獲得短暫的滿足，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假如我真的是他的轉生，那我一點也不希望記起從前。

　　時刻活在自我欺騙中的人生，可恥又可恨。

　　那麼在孫悟空去學藝的路上，他對孫悟空的疼愛珍惜，難道是我的錯覺？

　　靈鏡創造出的幻界，果然和鳳凰所說的一樣，只要我想知道的，它都會重現。

　　白光閃過，場景再次變化。

　　身前白雲繚繞，耳邊呼嘯風聲，這是在空中？

　　前方一片雲上，站著再熟悉不過的人，他目光冰冷，嘴角嘲諷的上揚：「你不是神界高手榜前五嗎？原來神族也不過如此。」

　　金翅的喉間微甜，已經有血從五臟六腑向外翻湧，他強壓著嚥下去，反嘲回去：「小猴子，我都跟你說的那麼清楚了，你何必死纏爛打？」

　　成年版的孫悟空看著金翅的眼神尖銳刻毒：「金翅，我今天已經可以打敗你。」

　　金翅歪著頭無所謂的說：「那又怎麼樣？當初看上你把你哄上床，完全是因為你長的和他有點像。現在我找到比你更像他的，所以我們分開吧，好聚好散不行嗎？」

　　孫悟空咬了咬牙，聲音卻很平靜：「我們在一起一百多年，我知道，你愛我的。」

　　金翅嗤笑一聲，不屑的說：「他是上古神族，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上萬年，我愛你？你憑什麼有這種自信？再說，神族的生命是沒有盡頭的，一百年對我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你不要這麼天真了好不好。」

　　孫悟空忽然輕輕笑起來：「可是你永遠沒辦法和他在一起。」

　　金翅斂起表情，冷冷的看著他：「這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孫悟空眯了眯眼，再度出手。

　　金翅的法術雖然不靠譜，但物理攻擊很強大。即使在體力已經消耗了太多，而且胸口一陣又一陣劇痛的情況下，孫悟空也幾乎近不了他的身。

　　但他畢竟不是在常態下作戰……

　　他從雲端摔下，墜落在地，再也沒能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孫悟空輕巧的落在他面前，卻猛然呆住：「怎麼會……傷的這麼重？」

　　金翅猛烈咳嗽幾聲，又帶出了幾口血。

　　孫悟空已經面色大變，伸出手來想要觸碰他。

　　金翅卻躲開，低啞著聲音說道：「小猴子，我就要死了。」

　　孫悟空的手停在半空，僵硬著搖頭：「不可能。」

　　金翅笑的輕飄飄：「又不是你殺了我……我的靈體早就受了重傷，本來也就要死了的。」

　　孫悟空臉色慘白，不可置信的再次搖頭：「你沒對我說過實話，又想騙我。」

　　金翅呵呵的笑了兩聲，周身放鬆的仰面躺在地下，呢喃著說：「你說得對，以前我沒辦法和他在一起。現在我就要死了，等我的魂魄散在這天地之間，我就是和他在一起了呀。」

　　孫悟空嘴唇顫抖，半天才紅著眼圈問：「金翅，你真的只愛過他一個人嗎？」

　　金翅稍微歪了歪頭，笑著看向孫悟空，一字一頓的，卻又語氣堅定的說：「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從來，都只愛他一個人。」

　　孫悟空直勾勾的看著他，一動也不動。

　　魂飛魄散的一瞬間非常痛苦，就像是千萬隻手在撕碎金翅的身體。

　　除了肉體上的折磨，他很從容，甚至有愉悅的解脫感。

　　他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芒，然後光芒變淡，人形退去，化出了鳥身。

　　而我已經感覺不到這具身體裡的意識和靈魂。

　　面前的孫悟空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久久未動。

　　天際之上，烏雲驟變，狂風捲起，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雨幕之中，孫悟空垂著眼睛，仍然看著躺在地下的神鳥，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我突然覺得很疲憊。

　　金翅的愛情，孫悟空的愛情，最後都是竹籃打水。

　　那天晚上孫悟空對我說的話，幾乎原封不動的照搬了金翅的原話。

　　什麼上窮碧落，什麼今生只愛一個人。

　　你們愛的堅定偉大，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

　　只是因為我是金翅的轉生，所以我的愛情，也要為你們已經不會有結果的愛情陪葬？

　　我晃了兩□體，睜開雙眼，鳳凰伸手扶住我的手臂：「怎麼樣？你沒事吧？」

　　我有些不適應的晃了晃腦袋，按著眉心壓了兩下：「沒事。」

　　他問：「你記起來什麼了嗎？」

　　我的心情有些錯雜：「只是看到了想看到的一些事。」我轉過頭去直視他碧綠的眼眸：「您說得對，我能感覺到幻界中金翅的感受，我真的，是他的轉生靈魂。」

　　鳳凰微笑：「歡迎回來，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