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章魚小丸子？」陸季白把玩空間扣的手一頓，轉過來頭盯著下屬，若有所思地問。

　傑克的頭低的快要埋到胸腔裡，那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同針扎，有些火辣辣的疼，尤其是想到眼前這位在不久前所做的一切，更是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危險之地。

　「是、是……查了星網的源代碼，顯示小丸子的位置在埃爾塔星球。只是礙於星網安全協議，短期之內無法得到更多的消息。」

　陸季白不置可否，只是將手上的東西隨意地扔在桌子上，發出吧嗒一聲脆響，傑克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

　「繼續查。星網裡查不到，查星網之外。」陸季白勾起唇角，轉過臉看著嚇得面部發白的下屬，輕笑道：「最近……我們很缺人才呢。」

　回憶起十幾天前的那場大清洗，傑克眼前發黑，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厥了過去。而不知怎麼回事，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竟然沒有擔心自己將會怎麼樣，而是——

　那個空間扣裡裝的可是整個黑鬍子裡最貴性能最好的s級的機甲，剛才那一下，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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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樂和東冬一齊聯手消滅了自己的對手，興奮的小火苗才剛剛燃起來，便被這位全星網通報的「章魚小丸子」先生的壯舉攪得沒了興致。

　和對方自我挑戰無盡模式的終極成就相比，他們剛剛取得這點成績，實在算不得什麼。只不過兩人都不是心思糾結的人，失落褪去，興奮很快升上心頭，他們……好像是一段歷史的見證者呢！

　從駕駛艙裡退了出去，兩人發現妮娜和米迦已經在下面等著他們了，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妮娜氣呼呼地呆在一旁，而米迦，他正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怎麼了？」米樂這還是今天第一次看見妮娜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問，但話出之後又有些尷尬，他剛才好像只顧著自己玩，忘記米迦了……

　妮娜看到同伴眼睛一亮，開口抱怨道：「都是米迦啦！他自己要玩自我挑戰模式！沒堅持多久又不玩了！我要帶他一起，他卻說浪費時間！」

　米樂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兄長，柔聲解釋道：「沒關係，大家第一次玩自我挑戰模式就是這樣，都堅持不到多久的，玩習慣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發現，這個因為遊戲太難而鬧脾氣放棄的兄長，很有些可愛呢……

　米迦：「……」他到底該不該說實話？

　因為剛剛一起玩過同樣遊戲的緣故，再加上幾個人有了「章魚小丸子先生」這個共同的話題，氣氛變得歡樂活潑起來，米樂和妮娜嘰嘰喳喳說著話，米迦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場面和諧極了。

　只是一直沒有發言的東冬，旁觀眼前的畫面，心中忍不住泛出幾絲荒謬之感——米迦，在短短的、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融入他們的三人小集體！

　更可怕的是，妮娜和米樂彷彿根本就沒有發覺自己在做些什麼！

　搖搖頭，東冬命令自己不要再多想，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卻從心底滲出來，抬頭看看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在心裡祈禱：希望事情像他們想的那樣，米迦是想開了，而不是打什麼別的危險主意！

　東冬的心底的憂慮不足為外人道，倒是四人，在他發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先陪著米迦去買修機器人需要的零件，然後再一起吃個晚飯，最後各回各家。

　只是很久之前的藍星，有一句古話講的好：計畫趕不上變化。

　還沒等四人走出模擬廳，便被一群人攔住，帶頭的金毛高聲道：「喲呵，這不是米樂嗎？怎麼？帝*事學院的大紅人也來這小地方玩？」陰陽怪氣的模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來找茬的。

　不管在哪裡，看熱鬧都是人類的天性，這不，金毛此話一出，便有一大批圍觀群眾默默湊了上來，眼巴巴地等著看好戲。

　劉主管氣喘吁吁地趕出來，笑著打圓場：「維克少爺？稀客稀客，裡面請，裡面請！」這位維克少爺愛惹事的名聲可不小，加上家裡有些權勢，他也不好來硬手段。米樂呢？他更不願意得罪，得了，趕緊把兩位分開吧！

　維克冷笑一聲：「怎麼，劉主管，我和米大紅人說兩句話，您也要管？」

　「這……」

　「說吧。」一直沉默是金的米迦忽然開口，整個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聚集在他的身上，下一秒，又暗暗抽出一口冷氣——一個男人怎麼能長成這樣？無可挑剔的面孔配合著冷淡的氣質，簡直讓人捨不得移開眼睛！

　「你說什麼？」金毛呆呆地反問。

　曾經在皇帝陛下和整個帝國的貴族和官員面前做過報告的米迦自然不懼這點兒打量，淡定道：「你有話說？說吧。」

　金毛維克：「……」擦不知道是對方態度太過淡定，還是那張臉光彩耀人，他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維克扭扭捏捏地憋了半晌，終於吐一句——

　「你、你特麼是誰呀？」

　「米迦。」

　回答完對方的問題，米迦態度極佳地衝著對方點點頭，手插在褲兜裡，邁開大長腿準備出門。

　「喂、喂，你別走呀！」金毛有些炸毛，「我讓你走了嗎？」

　米迦停住腳步，面色平靜。但奇蹟般的，所有人都讀懂了他表情下的含義：我已經回答過問題了，你還要幹什麼？

　如此奇特的發展方向，在一旁的米樂三人已經看呆了，妮娜推推米樂的胳膊，小聲道：「米迦這麼急，肯定是想去吃飯了。」

　米樂&東冬：「……」怎麼辦，他們竟然覺得妮娜說得很有道理呢！

　最終還是維克的小弟靠譜，他按住自己快要被氣的失去理智的老大，悄悄提醒道：「老大，我們不是說，要和米樂比試比試麼？」

　維克終於記起了自己此番的真實目的——不錯，他就是想要看看，傳說中的天才到底有幾斤幾兩，能讓安娜那個瘋婆子天天拿來打擊他！

　「團隊戰，4v4，是爺們兒就比一比！」維克公雞一樣伸長脖子，挑釁。

　米樂三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出門，神經病，自己是不是雄性自己還不知道，難道不比就會改變性別不成……真無聊。

　——不知不覺中，這三個人也被米迦簡單粗暴、乾淨明了的邏輯影響到了。

　維克縱身一躍，雙臂張開攔在門口：「一千星幣！」

　米迦：「一個人？」

　維克：「好！」

　米迦率先走回來：「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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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兩隊就位，除了米迦和維克以外，其他人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跟班小弟：老大先前不是說，如果對方不同意，咱們就直接動手打到對方心服口服為止麼？為什麼現在比賽還要給錢？！！難道是因為那個叫做米迦的小子長得好看？

　妮娜&米樂&東冬：連自我挑戰模式堅持不到多久的渣渣，是誰給了他如此大的自信！！

　米迦低頭看了看駕駛艙裡按鍵和操縱桿的位置，和不久之前駕駛的x-01號一模一樣，不自覺地點點頭，雖然剛剛他說過自己不會在這上面浪費時間沒錯，但……一千星幣，等於一百份小丸子。

　「開始吧。」米迦定了定神，拿出當年研究琢磨新式機甲的專注來。

　屏幕上出現了四艘小型遠洋星艦。

　米樂一愣，瞬間意識到了不對——這次比賽內容，不是常規的機甲駕駛，而是難度高出一個係數的星艦！更重要的是，他們四個人，都沒有駕駛過機甲以外的東西！

　而維克在這個時候轉過頭盯著他們，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微笑。

　然而現在說些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米樂連忙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駕駛艙裡，還好按鍵佈局等還算熟悉，他們不至於連星艦還沒啟動就被對方轟成渣渣。

　只是真正駕駛時，米樂才意識到自己慶幸的太早。

　星艦駕駛，和機甲的駕駛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由於兩者參數不同，同樣的一個動作，在操作機甲時或許能讓甲身呈四十五度偏離躲過敵方攻擊，但用在星艦上，卻會因為動作太大，而致使星艦高速偏離預定軌道，甚至和周圍的恆星相撞，艦毀人亡！

　怎麼辦？意識到這樣不利的結果，米樂的臉變的煞白，他可不相信，如果他們輸掉，對方能大度地放他們離開！

　而事實也正和米樂想像的那樣，這一局沒開多久，他、東冬和妮娜便在幾分鐘之內死亡，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米迦竟然晃晃悠悠地多堅持了一會兒，不過最後也在敵方的打擊之下敗下陣來。

　「三局兩勝哦——」維克伸出頭，得意地晃著手指提示道。

　米樂的隊伍已經輸了一局了，下一局如果再輸，便徹底結束了！

　圍觀的人群彷彿已經看到米樂一方的最終結果，不願意再浪費時間，紛紛散去了，只剩下寥寥幾個，嬉笑著，等著看「帝*事大學天才少年」的笑話。

　米樂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妮娜不行，東冬太過衝動，米迦是新手，只有靠他了，他一定要冷靜冷靜再冷靜！

　新一局開始了。

　這一次，米樂前所未有的小心謹慎，雖然沒有組織出強力的攻擊，但好歹能夠保住自己的命。然而就在他適應了新模式，有些把握時準備反擊時，眼前忽然出現兩個大大的紅字——

　「勝利！」

　怎麼回事？怎麼會忽然就獲勝了？

　米樂驀地抬起頭，妮娜和東冬驚恐地表情映入眼簾，「你、你看……」妮娜調出比賽記錄，在全視角的模式下，米樂終於清清楚楚地看到剛才到底放生了些什麼！

　那艘由米迦操作的紅色星艦，如深海中遨遊的霸主，一顆一顆中子彈從它的身體中發射出去，每一顆炮彈都像是長了眼睛，徑直轟向敵方，然後，蔚藍的星海中爆出一朵又一朵的絢爛煙花。

　「這是……怎麼做到的。」米樂怔怔地呢喃，在他還在笨拙摸索的時候，米迦已經吸引了敵人所有的火力，只是，沒有一個！沒有一個炮彈能夠攻擊到那艘紅色的星艦！

　聽力很棒的米迦聽到了米樂的問題，對於這個一直在釋放善意的弟弟，米迦耐心十足：「彈藥很珍貴，不能浪費。」上輩子到了最後，各項資源都空前匱乏，哪怕作為集帝國全部國力供養的「帝國瑰寶」，他也養成了萬事節儉的習慣。

　在一旁偷聽的東冬：「……」他忽然覺得之前想多了呢，他們的小集體，就是需要這樣一位讓他們有面子的小夥伴！

　雖然心裡也很奇怪米迦這一手到底什麼時候練成的，但比起這個問題，他更願意欣賞金毛臉上豐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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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利地拿到一千星幣，米樂還是覺得有些恍惚，一直到米迦買到需要的零件，吃完晚飯之後，大腦才終於重新運作起來。

　「我哥呢？」

　妮娜接口道：「咱們哥去小丸子那裡了。」

　「咱們哥？」

　東冬重重地點頭：「我和妮娜說好了，以咱們的交情，你的哥哥就是我們的哥哥！」

　妮娜指著一旁的烤鴨店：「據我觀察，剛才米迦哥盯著烤鴨的時間超過十秒了喲，作為見面禮，我想送給他一隻烤鴨，你們覺得怎麼樣？」

　米樂：「……」忽然多出一群和他搶親哥的人怎麼辦？

　歸還剛才欠店家的二十星幣，又打包兩份之後，米迦和滿臉嫣紅的小囡揮揮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不用吃營養液的日子不要太幸福！

　只是這份食物帶來的歡喜，卻在回到家進門的瞬間消失殆盡。

　客廳裡的人們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歡快地大笑起來，言語中飽含著「樂樂」、「學院星」、「機甲」之類的詞句，而這笑意，在看到米迦進門的那一刻，瞬間凝固在了臉上，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咳，米迦回來了。」米爸爸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用命令的口吻道，「我們還有些話要說，你先上吧。」

　米迦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點頭，然後拾梯而上。

　「哥！」米樂忽然在背後大聲喊道。

　米迦轉頭。

　「喏，給你的。」米樂朝著他舉起手中的袋子，烤鴨的香味源源不斷地從中傳出來，溢滿房子的整個空間。

　「……謝謝。」米迦一怔，接著微微一笑。

　米樂愣在原地，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天使降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