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翌日清晨。

　米迦面無表情地從床上坐起，昨夜夢中的情形依舊曆歷在目，不但沒有因為他的抗拒而減退，甚至越來越清晰可見。夢中，他和陸季白不僅蹭蹭摸摸，甚至到了後面，兩人還……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米迦翻身下床，扯下昨晚弄髒的床單，赤著腳來到衛生間。將罪證一股腦兒塞進自動洗衣桶，沒過多久，乾淨的帶著清香的床單整齊地從另一個出口被吐出來，米迦望著手上的東西，這才堪堪鬆了口氣。

　鋪好床，米迦終於能夠正式回歸到往日起床程序的軌道中，米迦一邊漱口，一邊盯著鏡子中紅暈沒有褪盡的自己，夢中的畫面如同病毒式地又浮現在眼前。

　低頭看了自己不老實的部位一眼，米迦無奈地打開了淋浴，冰冷的水柱從上而降，狠狠地衝到臉上，透徹的涼意終於壓制住了心底的火苗，十分鐘後，米迦哆嗦著穿上衣服，打了個噴嚏。

　等到米迦頂著半乾的頭髮來到飯廳時，陸季白已經等候多時了，原本冒著熱氣的早餐也失去了溫度。

　「昨晚上沒睡好？」注意到米迦眼底的青黑，陸季白有些驚訝，招手吩咐機器人將早餐拿去加熱，卻被米迦阻止。

　「不用，要遲到了。」

　陸季白看著眼前情緒有些低落的人，不明所以地挑眉，嘴上仍然堅持著自己的意見：「東西變冷就不能吃了，不必擔心時間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和莫大師請假了。」

　米迦盯著桌布上的花紋發呆，一言不發。昨天那個夢對他的影響實在有點兒大，他得緩緩、緩緩……

　陸季白一邊端起咖啡抿一口，一邊打量著眼前頭髮耷拉、不在狀態的小動物，疑惑地擰起了眉毛，在他不知道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你……」

　小機器人咕嚕嚕地滑了過來，將早餐擺在桌子上，同時也將陸季白的疑問打斷。

　「吃吧。」米迦淡淡道，端起了眼前冒著熱氣的牛奶咕咚咕咚地灌下喉嚨，完全不給陸季白說話的機會。

　‧

　一路無話，陸季白送米迦來到實驗室，剛進門就遇到出門的莫大師，莫大師看見米迦眼睛一亮，伸手將米迦拉到自己身邊，壓著嗓子興奮地道：「米迦，好消息呀！」

　「？」米迦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著莫大師。

　「喲你這眼睛是怎麼回事？昨晚上沒睡好？」莫大師驚訝極了，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他震驚而心痛地在米迦和陸季白之間環視，「你們……不、不會是……」

　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啊！

　「不是。」米迦拽回自己的手，「有話快說。」

　「哦，」莫大師狐疑地看了遠處的陸季白一眼，低下頭道：「我聽到軍部內部的消息，帝國機甲聯賽要開始了。我想辦法弄個名額，看可不可以用我們的新機甲參賽……」

　「帝國機甲聯賽？」

　「是，四年一度，今年我們恰好趕巧了。到時候決賽是全星網直播，如果我們能夠獲得不錯的成績，之後的研究也能順利點兒。」

　說到這裡，莫大師說罷仰天長嘆，「沒想到老夫竟然有指望比賽才能順利研究下去的一天。」

　「等等，」米迦冷靜地提醒，「我們的機甲還沒有完成。」東西都還沒弄好，就指望著參賽獲獎？

　「你真沒聽過？」眼看米迦抬腿想走，莫大師連忙拉住他，「別走別走，我直說，直說！這個機甲大賽是一個位於虛擬世界中的比賽，不用實物，只要輸入相關參數，就能直接通過數據生成需要的機甲，非常符合我們如今的情況。」

　「這個比賽是軍部聯合內閣一起舉辦，機甲協會籌備，規格非常高，又因為四年一辦，很受各方重視。採用虛擬世界為載體的方式也為機甲師提供了很大的便利。無論是慕大師，還是赫曼大師，當年都是靠比賽一戰成名。」

　說到這裡，莫大師的表情嚴肅起來：「米迦，這次比賽是實驗室的機會，也是你的機會。讓更多的人認識你，讓更多的人接受我們的想法，這一切，就用成績來說話。」

　「什麼時候？」米迦不置可否地反問。

　「一個月後。」

　「哦。」米迦淡淡地應了一聲，越過莫大師向實驗室裡面走去。

　「欸，你怎麼就這樣走了？你還沒說答不答應！」莫大師急匆匆地問。

　米迦腳步不停，聲音卻隨風飄了過來，「我能找出拒絕的理由嗎」

　莫大師訕訕地笑了一下，嘟囔一聲「這孩子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轉過頭便又看到了陸季白，瞪眼吼道：「你怎麼還不走，留這裡幹嘛？」

　靠在懸浮車的陸季白聞言，挑眉冷笑一聲，鑽進車裡走了，留莫大師在原地吹鬍子瞪眼。

　進入懸浮車，陸季白面上的笑意緩緩消散，輕聲吩咐道：「給我查一查機甲大賽的情況，越快越好。」

　「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的傑克點頭，想起今天的來意報導：「趙卓和李二已經追回來，但鄭大……沒有消息。」

　「繼續找。」陸季白目光直直向前，不咸不淡道：「五年的勞動改造還沒有結束，怎麼能這麼簡單就放他走？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有時候，相比活著，死才是解脫吧。傑克咂咂嘴，低聲應下來。

　‧

　帝星陸家。

　周慈正在招待自己的閨中密友們，今日的她一席寶藍色繡花旗袍，配上一套稀有的珍珠首飾，雍容華貴盡顯世家風采，與其陸家家主夫人身份相得益彰。

　此時的她眼中滿是的笑意，嘴角微微上翹，矜持大方。

　「阿慈，生日快樂！許久不見，愈□□亮了！瞧瞧你臉上的氣色，真是令人羨慕！」一位穿著紫色高腰裙的夫人笑著挽住周慈，笑著誇讚道。

　「若因，幾年沒見你這張嘴啊，還是和抹了蜜一樣！法蘭星好不好玩？瞧你，去了這麼久，也不聯繫我！」這位叫做若因的，其丈夫正是法蘭星前任最高行政長官，不久之前剛被調回帝星，入了內閣。

　這一回慶生，周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位往日的姐妹。

　「好玩什麼呀！」若因挽著周慈的手坐下。「環境不好倒罷了，還有不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流民！整天亂糟糟的，討厭死了！林森為此天天忙著，家也沒時間回。更別說玩了！」

　「你瞧瞧，我這臉，都熬黃了！」說起法蘭星，若因一肚子抱怨。

　周慈也有些疑惑：「不會吧？法蘭星上都有流民了？」

　「是啊，都是周圍輔星上的，氣候異常，活不下去了唄。」

　周慈明白的若因沒有說完的話，除了連年異常的氣候外，連年增加的稅負也是流民產生的重要原因……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些晦氣的東西了！聽說阿衡現在在帝軍機甲系？」

　「是啊，」周慈一聽好友提到自己的兒子，便再也合不攏嘴，「他啊，從小就喜歡這個！如今是得償所願了。」

　若因笑嘻嘻道：「我聽我家林森說啊，阿衡在學校表現很不錯哦？」

　「哪裡哪裡，是老師們謬讚啦。你知道的，阿衡這小子，最擅長討長輩喜歡！說起什麼實在的水平，還差得遠呢！」雖然嘴上說著謙虛的話，但眉眼間的那股自豪卻瞞不過友人的眼睛。

　「得了吧！」若因哼笑一聲，「別和我裝了，知道你心裡樂呵著呢！這事呀，是該自豪！你也不容易，當年頂著家裡的壓力嫁到陸家來，現在兒子爭氣，也該揚眉吐氣！」

　「若因……」

　「好了好了，我不說啦！我還沒問，阿衡去哪裡了？幾年沒見，我這個阿姨想他了！」縱然年齡不小，但從小被嬌慣沒受過苦，若因還是一副小孩子脾氣。

　周慈：「接同學去了，還沒回來。」

　「哪個同學架子這麼大，還需要阿衡親自去接？」若因有些吃驚。

　就在這時候，有人來到周慈身邊報告道：「夫人，少爺和安西亞公主到了。」

　周慈站起身來，矜持地頷首道：「若因，失陪。」

　說罷轉身，在若因驚訝的眼神中隨著助理一起往前廳去接人。

　「這個周慈！」若因望著周慈的背影，也站了起來，「看來阿衡真的和公主……嘖嘖嘖。」

　這人哪，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多少年了還是那副脾氣，萬事拔尖兒，非要壓人一頭才肯罷休。

　不過，安西亞公主這艘船，可不好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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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薩星。

　米迦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人，捏捏眉心：「你慢慢說，什麼叫，未婚妻結婚了，新郎不是你？」

　維克嚎著一把抱住米迦的大腿，抹淚道：「老大，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