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米迦看著眼前的人，眨眨眼睛，雖然知道眼前的男人別有用心，可這麼快便又見面，是不是不太好？

　在米迦心裡嘀咕的時候，黑色懸浮車的車門自動向前劃開，陸季白邁開長腿從車上下來，一套質地上乘、裁剪得體的黑色套裝將這個男人的身材修飾的分外好看。

　姿態優雅地扣上上衣的扣子，陸季白已經走到了米迦眼前，朝他伸出了手：「第二次見面了。」

　米迦抬起頭，盯著面前這個面容俊美的男人，對方的眼睛深邃似一汪深潭，一望見不到底，而也正在這時候，這潭深水彷彿被一陣春風颳過，蕩起了笑意的柔波。

　心底微動，米迦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對方，眼睛卻下意識避開了和對方的眼睛。

　陸季白見狀，內心一陣得意，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微微停頓，便鬆開了對方，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們……是剛剛到達？」

　米迦點點頭。對方的私人艦艇比他們所乘坐的小型運輸艇速度快多了，先他們到達也是應有之義。

　「軍部沒有派人來接你們？」陸季白挑眉問道。對於感興趣的人，陸季白有耐心極了，就算是詢問這些他早已猜到的事實，也絲毫不覺得浪費時間。

　米迦抬起眼看了陸季白一眼，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有。」他才不相信，對方什麼都不知道。

　「唔……」陸季白假假地思考了片刻，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這樣好了，我本是來接朋友，但他剛剛通知我，他的客機出了點事情耽擱，一時半會沒法兒到。要不，我先送你過去？」

　說完早已想好的說辭，陸季白忽然覺得有些感激軍部那群傻瓜了。要不是他們的怠慢和無知，他也不會抓住機會親自見米迦，兩廂對比，更能襯托出自己一方的靠譜。如此來刷好感度，相信米迦很快便能能看自己一方的誠心，加入黑鬍子，來到……自己身邊。

　比起機構冗雜、人事浮沉的軍部，黑鬍子才是能夠為對方提供自由施展舞台的地方，不是嗎？

　「不用了。」米迦低下頭，掩飾自己微皺的眉頭。剛才在經過業務大廳時，他下意識地掃過到達時刻表，今日一整天登陸維薩的艦艇共有六十六艘，登陸都安排在了下午三點之前……信息欄一側的公告顯示由於港口維護，三點之後閉港，所有艦艇停止登陸，哪怕私人艦艇也不例外。

　現在是三點四十。

　對方的朋友……什麼時候能來？

　這個叫作陸季白的男人，為什麼要撒謊？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米迦難得的有些煩躁，如果他能從對方身上發現惡意就好了，這樣他就能直接想辦法解決了事，而不是在這裡猜測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要怎麼搞定一個不停對自己釋放善意的陌生人？米迦第一回卡殼了。

　「給我一個理由。」陸季白勾起唇角，將危險的氣息掩蓋在笑容之下。

　米迦脫口而出：「餓了。」

　陸季白：「……」

　瞟了陸季白見鬼的表情，米迦癱著臉補充：「好吧，其實是因為剛剛遇到了兩個神經病患者，受到了驚嚇，想在這裡歇一歇。」

　騙子。

　陸季白哭笑不得地看著面前睜著眼說瞎話的小孩，被拒絕的糟糕心情莫名奇妙的飛揚起來了。頭一回，他不討厭別人騙他。不過，看來派人跟著他，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呢。

　「……咳，沒事吧？」高難度地做出一副擔心的表情，陸季白其實想問的是，那兩個人倒霉鬼沒事吧？

　米迦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沒關係，只是和我們搶東西吃而已。」說罷，轉移話題問：「你還是等朋友吧，我們再等等。」好久沒有說這麼多話，好累，想吃點好的補補身體。

　被蒙在鼓裡的陸季白聞言，心裡妥帖無比，柔和了面孔：「沒事的，這樣，我留傑克在這裡等他。我帶你先去報導怎麼樣？」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的。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的話，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菜館，請我吃飯好了。」

　米迦：怎麼辦，他實在想不出理由拒絕了。

　「那裡的地三鮮很不錯，還有蜜汁悶排骨……」陸季白還在喋喋不休。

　「走！」米迦已經放棄治療。

　陸季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在一旁圍觀全程的小弟們：「……」很好，他們總算知道為什麼別人是老大，而自己是小弟了，光睜著眼說瞎話這一個本事，他們拍馬都趕不上吶……

　老大們達成了統一的意向，傑克自然沒有異議，將懸浮車交給老大，自己懂事地幫忙攔住不懂事想要上車的維克等人，看懸浮車載著老大和他的新歡瀟灑而去。

　再一想到自己還要在冷風中等待那位莫須有的朋友，傑克莫名地覺得有些心酸。

　「喂，」維克湊上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啊？」

　傑克不耐煩地瞪他一眼：「等著！」問他做什麼，他又不是他媽！

　維克悻悻地哼了一聲，將手塞在袖子裡，無奈陪傑克等在冷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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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鄭大和李二灰頭土臉的從醫院裡出來，已是日暮時分。兩人沒有衣服，只好穿著醫院提供的白色病號裝，垂頭喪氣地跟在班長身後。

　趙卓一言不發地走出去醫院，等到三人都上了懸浮車，他才將憋著的一肚子氣宣洩出來：「你們是蠢嗎？吃點豬腦補一補好嗎？智商不夠，就別出門惹事，免得老子來給你們擦屁股！」

　自己手下的兵惹出這事情，被一群小鬼玩成這樣，他都替他們臊得慌。

　鄭大和李二低下頭，不發一言，任上級罵。

　趙卓見狀，更是氣的滿臉通紅，「喲，現在知道裝孫子了？都告訴過你們，操練新人，可以！但是，你們他媽的給老子悠著點啊！現在被當成神經病弄去醫院，好玩了？滿意了？啊？」

　現在這件「奇事」已經在軍部裡傳遍了吧，想到上級派他去領人時的詭異眼神，他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李二哼哼唧唧地開口：「班長，我懷疑那個領頭的有些來歷……」

　「廢話！」見李二還敢找理由，趙卓冷哼一聲，「知道人家有來歷，你還敢動手？」

　「我、我沒有動手啊！我只是砸了他們的吃的……」在班長犀利的眼神裡，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只剩下哼哼，「大家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麼……憑什麼他們例外……」

　彷彿這話說到了點子上，趙卓的態度終於有所和緩，「以後做事不要這麼莽撞，知道嗎？你們兩個，交兩份檢討上來，停薪三個月。」

　鄭大李二一喜，明白這事這樣就算是揭過了，連忙點頭稱是。

　趙卓哼笑一聲，口中喃喃自語：「這些小傢伙，脾氣倒是挺大……是要好好調教調教呢。」

　李二聞言低頭，笑意再也擋不住。

　「滴滴——」趙卓拿出自己通訊器接通，面前的光屏上出現了上級的冷厲的面孔。

　「好，好，我知道了……請您放心，我知道了……」

　掛斷通訊，趙卓面沉似水，轉過頭對兩人道：「那個小傢伙，被陸少接過去了。」

　什麼？陸少？

　李二驚訝地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