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幺娘拉著二兒子就往外走，小幺的大姨從屋裡追了出來喊道：「你這就回去了？不是剛還說不和小幺他爹過了？」

　「我不回去。」小幺娘走的大步流星很是豪邁，拖著屁股只往後坐的小幺頭氣勢洶洶地出了院子：「晚飯別忘了把我的也做上。」

　「大姨，晚飯還得加上我那份兒！」小幺在院門外大聲說道。

　被小幺喚作大姨的女子不慌不忙地邁步出了院門，見那娘倆已經拖拖拉拉的走出去老遠，她自言自語道：「那麼好的相公哪兒找去？不知足！也不怕瘸子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你叫誰瘸子呢？！」小幺娘忽然停住了腳步，指著她大姐的鼻子說道：「我家相公的腳是有點毛病，但不厲害，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是眼瞎！」小幺的大姨扭身兒回了院子裡，嘴裡小聲嘀咕道：「小幺爹又不是瘸了一天兩天了，也就你看他不瘸！」

　「大姐！我還沒說完呢！」小幺娘說著話又要往回走，小幺慢伸手拉住了她：「娘，咱還去不去早市口了？」

　「去。」小幺娘低頭一看兒子，決定還是先找燕之好好說道說道去：「先讓姓燕的收下你，回來我得和你大姨好好說說，她老叫你爹『瘸子』，娘不愛聽！」

　……

　娘兩個有一搭沒搭一搭地說著話，一會兒工夫就走到了早市口。

　「大姨，您來啦！」這會兒正是早市將散未散的時候，來買燒餅的人不少，宋秀秀抬眼看見黑著臉走來的那對兒母子，她趕緊大聲說道。

　「別嚷了！隔著二里地都聽見了。」站在買燒餅的人後頭，小幺娘一直朝著燕之新蓋的青磚房子打量著：「姓燕……燕姑娘呢？」

　「我們東家就在屋裡呢。」宋秀秀回手一指小屋：「馬上就到晌午的飯口了，正烙燒餅呢。」

　「忙你的吧。」小幺娘對著宋秀秀一揮手，自己走到了小屋的門前，正看見燕之端著一蓋簾燒餅坯子站在鐵鍋前忙活。

　「咳咳！」小幺娘沒少聽兩個兒子提起燕之，自己沒有正經和燕之說過話。如今帶著氣來了，卻發現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了，但既然堵在了人家的門口，她也不好幹站著，便先干咳了兩聲。

　燕之回了頭與小幺娘的視線對上，兩人都把對方看了個仔細。

　小幺娘是個好拔尖兒性子，自己雖然身為尋常百姓，偏偏還誰都瞧不上。

　如今她把燕之看了個清清楚楚，心裡也不禁暗自說道：「難怪我兩個兒子都追著她，姓燕的丫頭確實生的標緻！光那白勁就少見的很！」

　「是嬸子吧？」燕之先把鍋蓋蓋上才又回頭來笑著說道：「您先去隔壁屋坐坐，我把這鍋燒餅烙出來就過去。」

　小幺娘腦子有點亂，琢磨著燕之這聲嬸子叫的她沒敢答應。

　俺說小幺要拜燕之為師，那燕之就該和她一個輩分，可先前小幺娘一直把燕之當了大兒子相中的姑娘，是蘇家兒媳的人選，不叫她嬸子叫什麼？

　待到燕之把在鐵鍋裡烙得定了形的燒餅碼進了烤爐裡才不慌不忙地從小屋裡出來，見小幺娘還站在外頭，眼睛盯著她自己的腳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幺老老實實地站在他娘身邊，看見燕之，他眨了眨眼，輕輕推了他娘一把，小聲道：「娘……」

　「燕姑娘，小幺說你不願意收下他做徒弟，是嫌他笨？」一提起兒子的事兒，小幺娘又來了氣，一張嘴就是高聲大氣的，讓圍著攤子買東西的人都扭了臉望向了她們。

　燕之心道：這人脾氣真夠直的，說話也不挑個地方，若是我真存了心思不收下小幺，這孩子得被人說一輩子笨去……

　「小幺很聰明，是個懂事的孩子。」燕之站在人前，一開口先誇了小幺。

　「他聰明？」小幺娘沒想到她竟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她想都沒想就接口道：「他聰明什麼？就會和他爹一起氣我！」

　燕之微微揚眉，見圍觀的眾人有不少已然笑出了聲，她朝著小幺說道：「還不把你娘讓屋裡坐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