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秀秀姐，沏壺新茶過來。」燕之進屋前停了下，對著宋秀秀說道。

　「噯。」宋秀秀應了，進屋去拿了茶壺出來見小幺娘正擰著眉頭上一眼下一眼地盯著梅卿看，她忙小聲說道：「姨，進屋坐著去吧，這裡沒遮沒攔的多曬人！」

　「這人誰啊？」小幺娘的眼神仍是落在梅卿身上不肯進屋。

　「他是梅卿，是我們東家收的徒弟。」宋秀秀知道小幺娘的脾氣，就怕她說出什麼不著調的話來，於是一個勁的朝小幺使眼色，心裡急的很想把小幺娘推屋裡去。

　梅卿聽見身後的二人提到了自己，便回頭對著小幺娘笑著點了點頭，才要開口叫人，小幺娘又開了口：「你男的女的？」

　梅卿臉上的笑容僵住。

　然而一轉眼他又笑成了花兒：「你猜？」

　梅卿張嘴一說話，小幺娘頓時打消了心裡的疑惑，她沒搭理梅卿，扭身進了屋：「我說，你怎麼收了個公妖精？」

　「秀姨！」梅卿氣得一跺腳，對著宋秀秀咬牙道：「她說話忒難聽了！」

　「我大姨就那樣兒，老糊塗了！你可別和她一般見識！」宋秀秀膽小，就怕小幺娘聽見梅卿的話再出來打架，她趕緊走到梅卿身前又是作揖又是行禮，不住口的賠不是：「咱還得做生意呢，別給咱東家生事！」

　『撲哧！』梅卿見宋秀秀著急的模樣的已是笑出了聲：「繡姨，瞧把你嚇得……」

　他對著屋門一揚下巴輕聲道：「我不和她打架，我師父準能把她收拾了！」

　……

　「那是我大徒弟，梅卿。」燕之手裡拿著兩個空茶杯對著小幺娘說道：「坐。」

　小幺娘沒客氣，把椅子往外一拖坐到了燕之的對面：「我這個人說話不會藏著掖著。」

　「有事兒您就說吧。」燕之微微一笑：「我就喜歡這樣的性子。」

　「那好！」小幺娘回手把站在身邊的小幺往燕之那頭一推：「你也說了，我家小幺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既如此，他來拜你為師，你怎麼就不肯應承下來呢？」

　「拜我為師？您讓小幺跟我學什麼？」燕之看著小幺娘慢悠悠地問道。

　「當然是學燒火煮飯啦！」小幺娘衝口而出道：「你除了燒火煮飯還會什麼？」

　「娘！」

　小幺忙插嘴道：「我師父識文斷字，除了煮飯她還會好些本事呢！」

　「嗤……識文斷字……」小幺娘不以為然地說道：「女人又不能考狀元光宗耀祖，識文斷字有什麼用？不如會點針線活，會煮飯實在。」

　「今兒咱就說這個煮飯。」燕之心裡早就知道小幺娘是個何等樣人，她只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那屋裡的兩盤灶台您看見了吧？」

　「看見了啊。」小幺娘點點頭。

　「小幺這個身量往灶前一站，他夠得著鍋麼？」燕之輕描淡寫地說道：「連鍋都搆不著，他如何能學煮飯？」

　「……」小幺娘被燕之問得沒了話，她想了好半天才開了口，音量已是降了下去：「現在他是矮點兒……可他早晚會長大的，再過幾年小幺準能長過你收的那個大徒弟。」

　「那就再過幾年吧……」燕之笑眯眯地看著小幺娘道：「等小幺長夠了個頭再說。」

　「……」小幺娘吃了燕之一根軟釘子，人家還是笑著說的，她也不好就此翻臉。

　有心拉著兒子回去，可在來的路上她沒少在兒子面前說大話，她又覺得就這麼走了太沒面子。

　左思右想的，小幺娘也覺出自己這一趟來的冒失了。

　坐在對面那個笑眯眯的女子還真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嚇唬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