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兩件事情
二月二龍抬頭的時候燕之的小鋪子重新開了張。她和阿文又過上了黑白顛倒的日子。
原本燕之就琢磨著過了年要找個趕水車的來送水,還想著要和蘇冰怎麼開口,如今他手上和頭上都有傷需要養著,燕之倒省了不少話。
雖說買水用要增加些成本,可燕之寧願如此也不想再讓蘇冰每天給她挑水。
花錢買了個踏實,她最不願欠的就是人情債。
小鋪子裡不管多忙,燕之都會給蘇冰送去兩頓飯。有時是她去,有時是阿文去,頓頓有肉,她變著花樣的給蘇冰吃。
蘇三爺這幾天看見燕之臉上又有了笑模樣,在她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也會答應一聲。
燕之卻並不太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
不管蘇三爺對自己笑也好惱也罷,她都會盡本分去照看蘇冰。
至於蘇三爺和他的手下們是如何的想法,燕之沒空去琢磨。
日子還長,朋友之間相處的方式也很多,在燕之的腦子裡可從來沒想過『以身相許』這四個字。
「姑姑,小幺又說讓我教他寫字呢。」回了家,兩人照常的一個教一個學,已經成了習慣。
阿文正在抄書,他一邊寫著字一邊對燕之說道。
坐在小炕桌另一邊的燕之也低頭寫著什麼,聽他說完,燕之說道:「你要教他就好好教,不用糊弄。小幺相信你才會找你,欺騙朋友的事兒不能做。」
「姑姑,要不你來教他吧?我也不認識幾個字,自己還寫不好呢,怎麼教小幺。」阿文用手小手托著腮看著對面的燕之說道。
燕之抬眼看向他:「這個姑姑不能答應。」
「他爹娘並不把識文斷字當回事兒,姑姑若是教了他,他娘心裡指定會有想法。」燕之對著阿文一招手,阿文馬上身子往前一探,兩人伸著脖子隔著一張小炕桌,燕之小聲道:「你讓小幺回家磨他娘去,他還不到九歲,去學堂不算太晚,讓他狠下心來見天的在她娘跟前鬧,用不了幾天,他娘就得送他進學堂讀書。」
「小幺說他娘脾氣比他爹還大,他要是這麼鬧了,他娘打他怎麼辦?」
「那是親娘!他娘脾氣再不好還能真把兒子打個好歹的?」燕之用筆桿戳了阿文的腦門子一下:「這主意你可別說是姑姑說的,記住了?」
「嗯!」阿文點了頭:「明日見了小幺我就告訴他去。」
燕之笑了笑,又坐好接著寫了起來。
「姑姑,你是在寫文章麼?我見姑姑總是寫東西。」阿文把毛筆架在硯台上又探了身子過來。
燕之隨手拿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遞給他:「姑姑把咱們平日用的滷水方子給記了下來。這方子是我調整了幾個月後的結果,現在的味道最好。只是滷水裡放了那多麼香料,日後姑姑若是放下了,也會忘記一些。趁著記得全,先把這方子定下來。」
「以後等咱的鋪子開了分店的時候,就按照這個方子統一投料,就能保證咱們的鹵貨開到哪兒都是一個味兒!」
「姑姑想的可真多啊!」小東西的眼睛亮閃閃的,看向燕之的眼神滿是崇拜之情:「咱們的鋪子這麼小,姑姑都想到要開分店了,還要把鋪子開到內城去呢!」
「嗯,咱們做的是長久的生意自然要做長久的打算。」燕之也把毛筆放下,將才寫完的一頁紙拿起來吹了吹:「你再看看這個……」
「這個是……」阿文把那張紙鋪在桌上看了半天才驚訝的說道:「姑姑要買房子?!」
「對!」燕之長長的出了口氣,也支起身子跪坐在小炕桌的一頭,她看著那張紙說道:「租房子住終究不是長久的辦法,咱們得買處宅子。」
「買宅子要好多銀子啊!」阿文也低頭看著那張紙輕聲說道:「我家的房子翻蓋過,還就蓋了兩間正房,我爹借了八兩銀子,一直還不上,後來我娘又病了,人家債主又催著要錢,才把我賣了……」
「姑姑,咱要買宅子哪兒有那麼多錢啊……」
「放心,將來買了宅子也有你一間屋子,姑姑會想法子掙錢的!」燕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記的姑姑和你說的話麼?無論何時何地,姑姑都不會再賣了你!阿文,別怕……」
小東西抬頭看了燕之一眼抿嘴笑了:「姑姑那咱有了新家,咱倆的房子還得挨著!」
「成!」燕之在他的臉蛋上揪了一把:「兒子,姑姑怎麼覺得你胖了啊……」
「我是胖了!」阿文馬上扶著小炕桌站了起來,撩著棉衣亮出了小肚子:「姑姑,你看看我都有肚子了!」
「別光長肉,還得長個兒!」燕之探過身子去在他圓鼓鼓的肚子上按了按,笑著說道:「像個大西瓜!」
阿文怕癢,嘻嘻哈哈地笑著趕緊把衣服放下,他又趴在了小炕桌前,指著那張紙問道:「姑姑,你怎麼在這裡畫了個鉤子?」
燕之抬眼一看輕聲說道:「那個不是鉤子,是問號。」
「問號?是什麼意思?」
問號普及的時間很晚,古代是沒有這個符號的,也難怪他會有此一問。
燕之看著他撓頭道:「這個……這個的意思就是還沒有著落的事情……」
「你看……」燕之指著紙上她寫的字跡說道:「買房子有兩件事最重要。一個是銀子,另一個就是買了宅子之後要把房契過戶到姑姑身上。」
「可姑姑現在把過去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如何才能把戶牒補上也是個問題。」
「啊?」小東西低頭看著那張紙說道:「姑姑若這麼說,咱買房子的事兒還沒影兒呢?」
「嘿嘿……阿文真聰明!」燕之不好意思的笑笑。
「慢慢來!」她伸手在阿文皺起的眉頭上輕撫著:「咱先定下來下一步的要做的事情,然後就是想法子解決那些問題了。」
「那咱還得去找那個劉大人。」小東西想了想說道:「興許他能知道姑姑過去的事兒呢。」
「他肯定知道。否則也不會一見了我就叫了我胭脂……」燕之若有所思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