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尋人不遇
燕之做的丸子是水打的餡,用多少肉餡就要加多少水,做這樣的丸子是很需要的技巧的,否則這樣比例的丸子餡若是不打上勁,一進了鍋就得散成了肉渣!
景行把吃了兩碗蘿蔔丸子湯,吃的額上見了汗。
「胭脂煮飯的手藝真好,肉丸子入口即化,嫩的像豆腐!」放下碗筷,他頗有些意猶未盡的看了湯碗一眼:「不能再吃了,爺這肚子吃多了又得鬧病。」
燕之橫了他一眼,心道:兩大碗丸子湯再加半張脂油餅,你還想吃多少?
燕之和阿文一起收拾了桌子,倆人都去了廚房。再回屋的時候,她發現景行不見了……
「捨不得爺了?」景行進來看見站在門口燕之便笑嘻嘻地說道:「爺今兒不走,就宿在你這兒。」
燕之過去擦了桌子,邊擦邊說道:「你不是小孩子了,頭上出了汗連鬥篷都不穿就敢往外跑?」
「唉……」景行貼著她站了,伸手攬住了燕之的腰,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除了爺的幾位姐姐,也就你敢這樣說爺了。」
燕之皺眉,扭了扭身子,卻被他更緊的抱進懷裡:「別動……你這樣動……爺心裡癢癢……」
「咱這樣算什麼?」燕之身子僵住,她背對著他說道:「膩膩歪歪的有意思麼?」
「胭脂,你若是不想等了,爺就把解懿收拾了,這樣倒是省事。」景行在她耳邊小聲嘀咕道。
「什麼?!」燕之費力的掙紮了幾下,終是和他面對了面:「收拾了?怎麼收拾?」
「那方法可多了去了……」景行呵呵笑道:「解二小姐最喜四方遊歷,這出門在外難免碰到點事兒……娘子若是急著嫁過來,那爺就讓她在外面出點事兒……」
「景行!」燕之氣得雙手握了拳,咬牙切齒的看著他說道:「你說的這都是人話麼?!解二小姐可是與你訂了婚的女人,你都能笑著說讓她死在外面兒?」
「爺沒說!」景行低頭看著他,眼光溫柔:「讓她死在外面的話是胭脂你說的。」
「屁!」燕之沉聲說道:「那難道不是你話裡的意思?」
「解二小姐在爺心裡什麼都不是。」景行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道:「就是沒有胭脂你,爺也不會與她成親。」
「還有,爺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他看著她的眼睛勾唇一笑:「可爺願意聽你的話,你讓爺殺了她,爺就去殺,你說留她一命,爺就留……都聽你的……」
「愛殺不殺!那是你的未婚娘子,她死她活關我屁事!」燕之也瞪著他說道:「別用這個來威脅我,沒用!」
「我管不了那麼多的……」燕之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道:「我這裡只想著如何能掙到我和阿文的一日三餐,其餘的都與我無關……」
景行低頭看著她的手,良久之後,他輕聲道:「把爺再裝回你的心裡吧……你這樣說,爺要嫉妒死了……你能原諒阿文,就得原諒爺……」
「阿文是個孩子,他懂什麼?」
「爺在你面前願意做個孩子!」景行梗楞著脖子氣哼哼的說道。
「王爺真不要臉!」一直躲在門外的阿文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在外面撓著頭想了想壯著膽子大聲說道:「姑姑,咱們還寫字麼?」
景行慢慢的轉身看向兩扇房門沉聲道:「回屋去!再敢出聲就把你扔房上去!」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燕之氣極反笑:「你我初見的時候,你病得要死要活,人倒是有個王爺樣兒,說話做事最起碼還要個體面。」
「現在倒好,要麼要把和你訂婚的女人『收拾』了,要麼就動不動把個孩子扔房上去……你怎麼越活越抽抽了!」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娘子你相識之後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爺有什麼辦法?」景行說話慢悠悠的,全不在意她話裡話外挖苦自己的意味:「胭脂,你既然救了爺的命,就得繼續救下去,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爺真成了惡人!」
「我既不是千年老人參,也不是救命的靈芝草,沒本事治病救人。」燕之推開他往門口走去:「多說無用,我也不和王爺您多費口舌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的意思你心裡都明白。王爺不是要宿在這兒麼?那我搬去和阿文睡好了。」
「那爺也搬過去,天冷,咱三個人擠著睡暖和。」景行姿勢優雅的轉身坐在大炕邊上脫了靴子就往裡面爬:「爺這就把被子抱過去……」
「景行!」燕之氣得把手裡的東西朝著他扔了過去,景行抬手利利落落地抓住了那塊搌布:「娘子不妨再大聲些,讓外面的人聽見以為爺對你做了什麼呢……」
燕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心緒逐漸平復下來,她走到大炕前伸手接了景行手裡的搌布輕聲說道:「你就在這兒歇著吧。」
「那娘子呢?」景行要笑不笑的看著燕之問道。
燕之探過頭去輕聲說道:「今兒晚上本姑娘寵幸你,洗乾淨了躺被窩裡等著吧!」
「這……這什麼女人吶……」燕之出去了半天,景行才回過味來,他吃吃笑道:「這不要臉的勁兒,爺真喜歡!」
……
景行在南菜園住了一晚,摟著燕之睡了一個好覺,早晨喝了一大碗小米粥吃了兩個滷蛋,美滋滋的上路了。
走之前他告訴燕之:「爺這趟出去的時日會久些,你好好把藥吃了,等爺一回來就來陪你。」
燕之與他一起出的門,對於他要去哪兒,何時回來是不聞不問。
上了官道,景行撩了車窗上的簾子往回望去,依稀還能看見燕之和阿文的身影。
兩個人走在雪地上,手牽著手,一人拿了一根搟麵杖……
「唉!」景行一陣心酸,他坐回了車裡喃喃說道:「傻胭脂……你以為拿個棍子就能有太平日子了……」
他現在身份微妙,即便想護著她也只能悄然行事,否則就會給她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身份地位是個好東西,可現在,景行也覺得這些偶爾也會成了累贅!
……
燕之與阿文來到鋪子的時候早市正開著,她先去買了兩隻鴿子。
等著小販把鴿子收拾乾淨,她拿著回鋪子,正和蘇三爺走了個對臉,燕之停住了腳步打了聲招呼:「三爺。」
蘇三爺看著她手上的鴿子點點頭一聲不吭地走了過去。
「小幺他爹一定以為姑姑買了鴿子是自己吃的。」阿文小聲嘟嚷道:「看他那眼神……」
「整天看著旁人的眼色累不累啊?」燕之聽了不以為然的回道:「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待會兒等鴿子燉好了就給蘇冰送過去,管他爹想什麼呢。」
「姑姑,鴿子燉不了,咱鋪子裡沒水。」阿文看著她說道。
「可不是麼!」燕之擰著眉頭說道:「過去咱用水都是人家蘇冰一桶桶的挑來,我從來沒操過心,姑姑都忘了這個茬了!」
「鴿子拿回家燉去,咱倆買東西去!」
把鴿子暫且放在了鋪子裡,燕之與阿文先去了雜貨鋪子買了個大號的水缸,只付了一半的錢。另一半說好等把水缸送到了鋪子裡再付。
過了年,雜貨鋪子裡又上了不少新貨,燕之又一道買了幾樣東西,放進了自己挑好的那口水缸裡,讓掌櫃的一起給送過去。
「姑姑,咱現在幹嘛去啊?」雜貨鋪子的夥計都派出去送貨,掌櫃的說要過兩個時辰馬車才能回來,這會子若是再回鋪子也是無事可做。
「咱們去都察院找找那位劉大人去。」
燕之拉著阿文出了雜貨鋪子,一路打聽著到了都察院的衙門口。
都察院的衙門比南城的衙門氣派了許多,門口還有兩個腰上掛著刀的差役把守著。
燕之一見這個陣仗只好拿出了那塊劉鏡塵給她的腰牌遞給了門口的一位衙差:「勞駕,這位差爺,我找這位大人,麻煩您給通稟一聲。」
衙差先看了燕之幾眼才接了腰牌,他看了看上面刻著的字說道:「都察院裡幾道衙門,各個衙門口裡都有都事,不知姑娘你要找的是哪位都事?」
「啊?」沒想到都察院竟這般大,下屬還有這麼多部門。燕之不知道劉鏡塵到底在哪個衙門口裡當值,只得報出了他的名字:「我找劉鏡塵劉大人。」
「那姑娘這一趟是白來了。」差役把腰牌遞給燕之,不耐煩地說道:「劉大人前幾日就離京了,辦差去了。」
「請問差爺,劉大人大約何時能回來呢?」沒見到人,燕之有點失望。她有不少事情想要問問劉鏡塵,也只能以後再說了。
「怎麼也得兩三個月吧?」差役看著燕之說道:「劉大人與兵部的人一起去了東夷買馬……」
「咳咳!」站在對面的差役咳嗽了幾聲打斷了他的話:「這種事兒,你和她說什麼……到時候被上頭的人知道,又得說咱們嘴碎!」
「姑娘,你過段日子再來問問吧,大人們的行蹤哪是我們該問的。」那名差役說完對著燕之揮揮手,趕人:「若是有急事就去劉大人家裡找,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都察院的人怎麼還要管買馬的事兒啊?」兩人走出去了老遠,燕之才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