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愧疚的心
翻看著顧清歌的病歷,作為醫生的葉卓燃一眼就看到了問題所在。
他看著霍建亭,拿著病歷走向他。
「霍建亭,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你太過分了!你是不是想她死?顧清歌死了,你心裡就會好過,是不是?如果你想趕她走,又何必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顧清歌她是個好女人,你不懂珍惜,珍惜她的人大有人在!如果你不能好好愛她,那就麻煩你放過她,讓值得她愛的人來疼惜她!」
因為極端憤怒,葉卓燃的眸子呈現一種腥紅色。
死死盯著霍建亭,只恨不得把他的心穿出一個洞來。
「霍先生……霍先生……」
安靜的走廊裡響起清脆的腳步聲。
很快,瑛姐出現在霍建亭跟前。
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這一路走過來,她微微喘息著,看向霍建亭的眼神卻是笑著的。
「羅小姐她……醒了……母子平安……」
霍建亭微微頷首,「嗯。」
似乎是發現了這邊的氣氛有些不對,瑛姐看向手術室門上亮著的紅燈。
「顧醫生還好嗎?手術都進行了這麼長時間了,她還沒出來嗎?會不會有危險?剛才她替羅小姐手術的時候,我就發現她臉色不對……」
瑛姐的話還沒說完,霍建亭就結結實實挨了葉卓燃一拳。
瑛姐餘下的話嚇得嚥回到肚子裡,怔怔的望著被打也不還手的霍建亭。
站在一旁的葉卓燃如果在聽到瑛姐的話之前,還在極力克制著自己。
他甚至沒有聽完瑛姐的話,就已然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揮起拳頭朝著霍建亭就砸了過去。
「霍建亭,你真不是個東西!你連畜生都不如!顧清歌她怎麼招你恨了,你這樣的待她?!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又流了那麼多的血,你竟然還讓她替羅歡歡做手術?你想逼死她就痛快點,何必還要把她送到醫院來治療?她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嗎?!」
處在極端憤怒中的葉卓燃絲毫不考慮後果,朝著霍建亭的肚子又是兩拳。
霍建亭被打的倒在地上,卻還是倔強的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停在葉卓燃跟前。
對於顧清歌,他於心有愧。
他知道自己太自私,太不負責任。
可羅歡歡的命也是命,而且她是一屍兩命,二者相較之下,他覺得顧清歌的傷可以治,但羅歡歡的命卻是再也撿不回來了。
顧清歌的病歷掉落在地上,散做一團。
霍建亭彎下腰來,一張一張撿回來,重新整理整齊,放在一邊的長椅上。
葉卓燃的拳頭又一次打上來。
他只是皺了皺眉,卻不曾還手。
一旁的林小陌實在看不下去了,衝過來,握住了葉卓燃的手。
葉卓燃痛苦,難道霍建亭就不痛苦了嗎?
眼下他這副樣子,不就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嗎?
「學長,停手吧……」
葉卓燃恨恨的望著林小陌,急欲掙開她的手。
「小陌,今天我不打死這個人渣,我對不起清歌……」
林小陌苦笑,把他的拳頭按回去,「學長,你想想,等下清歌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是不是更心疼?你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清歌心疼他嗎?」
葉卓燃猛然就停住了手。
對啊!
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霍建亭被他打的死去活來,疼的,還不是顧清歌的心?
她那麼愛那個男人,看到那個男人這副樣子,還不是要心疼死?
他把拳頭硬生生又收回了身邊,順勢放在西褲上的縫隙上。
誰叫他上輩子欠了那個女人?
這輩子來,注定要還她。
要受她的欺負和擺佈。
霍建亭站在走廊裡,背倚著牆,瑛姐見他這副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她站在霍建亭身旁,搖頭歎息。
「唉……霍先生,容我多句嘴,其實今天羅小姐本來好好的。後來一位姓夏的小姐來過以後,她就不對勁兒。我雖然不知道那個夏小姐到底對羅小姐說了什麼,但我能看出來,羅小姐受了刺激。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就看羅小姐一直悶悶不樂,我本來想開解她幾句的,誰知道,那個夏小姐又回來了。她把我支出去,跟羅小姐說了好半天,我一直在門外等著,看到她走,我才回去。等我回到房間裡的時候,我發現羅小姐躺在地上,怎麼叫都叫不醒,後來我就叫了急救車。」
霍建亭頹廢的眼突然抬起來,瞳孔重新聚集,落在瑛姐臉上,「夏小姐?夏晴嗎?」
瑛姐搖頭,「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過,是個挺漂亮的小姐,開著一輛火紅的法拉利,看上去,是有錢人家的姑娘。」
雖然瑛姐說不清楚那個夏小姐到底是誰,但霍建亭還是可以肯定,她就是夏晴。
他不是幫羅歡歡搬了家嗎?
夏晴怎麼會找到這裡的?
一邊是顧清歌出事,一邊是羅歡歡出事,這麼巧的巧合,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霍建亭鐵青著一張臉,直接就往外衝。
他要去找夏晴,他要去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霍先生……」
霍建亭的腳步還沒有邁出去,幽幽的女聲叫住了他。
林小陌從葉卓燃身旁站起來,來到他身後。
「霍建亭,你不能走……尤其是這個時候,你不能走……清歌她需要你……不管情況有多危險,我相信,清歌她還是在乎你的……只要你在這裡,她就會聽到,就會有堅強的意志……」
林小陌是顧清歌的好友兼死黨,她比任何人都瞭解顧清歌。
這個時候,是她最需要霍建亭的時候。
已然處在爆發邊緣的霍建亭,因為一句話而冷靜下來。
他不聲不響的走回到長椅邊,歎息一聲,又坐了回去。
他承認,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去找夏晴。
他不應該拋棄顧清歌。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待在急救室外的人一個比一個神情冷漠。
霍建亭臉上還掛著傷,那是葉卓燃打的。
可他一點想要還手的心都沒有。
這是他欠顧清歌的。
他心甘情願。
葉卓燃則是十指交握,不停的在胸前劃著十字。
林小陌則是一直盯著那道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到是瑛姐還理智一些,叫了小護士來替霍建亭處理臉上的傷口。
霍建亭既不說話,也不拒絕,任由小護士擺佈。
怪異的氣氛,卻又那麼的融洽。
四個人站在手術室外,心裡記掛的,是同一個人。
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手術的門很快被推開,走出來一個醫生。
「誰是顧清歌的家屬?」
三個人一擁而上。
「我是……」
「我是……」
「我是她丈夫!」
霍建亭挨著醫生站定,把給自己處理傷口的小護士扔在一旁。
他筆直的站在那裡,臉上的傷口雖然還流著血,卻並不嚴重。
如炬的眸子緊緊盯著醫生,宣示著他對顧清歌的所有權。
「病人急需輸血……」
「她是RH陰型O型血,這種血很少見,我們血庫裡沒有庫存……」
三個人面面相覷。
顧清歌是RH陰型血,他們三個都是普通的A型血,根本無法匹配。
霍建亭更是沉著一張臉。
「我來想辦法……」他在長椅上坐下,拿起手機,電話撥向M組織裡。
他急切的詢問著,看誰到底是RH陰型血。
另一旁的林小陌也撥通了顧清歌弟弟的電話。
「清璃,是你嗎?」
「我是小陌,我現在在醫院,你姐她遇到危險了,你能趕緊過來一趟嗎?」
顧清璃是顧清歌的弟弟,這種近親之間的血型肯定可以匹配的上。
三個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顧清璃接了林小陌的電話以後,還沒走出醫院病房的門,就被一堆大兵抬上了車,車子一路闖紅燈,飛速就到達了顧清歌所在的醫院。
一到手術室門前,顧清璃就被拉進血液中心,進行驗血。
三個人看著顧清璃的背影,燃起希望的光。
很快報告結果就出來了,顧清璃只是普通的O型血,根本和顧清歌的配不上。
四個人都是一臉頹喪。
能找的人都找遍了,卻沒有一個能和顧清歌血型配上的人。
一時之間,手術室外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霍建亭拉著醫生的手,不讓他進去,「醫生,我是O型血,你抽我的!」
醫生被他纏的沒有辦法,只好把話說明白。
「這位先生,您想救人的心我們可以理解,但這種血型只能輸同樣血型的血,否則一旦產生凝血,就算是輸了您的血,也是白輸……」
霍建亭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孤獨無依的滋味兒。
連司機王三五都進來驗過血型了,卻沒有一個人能輸的上血。
空蕩蕩的走廊裡,一時之間,只剩下歎息聲。
霍建亭突然衝到牆角,對著牆一陣猛捶。
如果不是他強行要顧清歌救羅歡歡,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霍建亭恨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全抽出來都塞到顧清歌身體裡。
可是醫生說了,普通的O型血是無法輸到顧清歌體內的。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種血型實在是太罕見了,找遍整個部隊,也沒有一個人能配得上顧清歌的血型。
霍建亭除了後悔還是後悔。
可是,這個時候,後悔是最沒有用的事。
突然,王三五似想起什麼來,悄悄走到霍建亭跟前。
「頭兒,車上不是還有個夏俊明嗎?要不,咱們讓他也試試?」
霍建亭不抱任何希望的點點頭,「死馬當活馬醫吧……」
很快,帶著手急銬的夏俊明被帶進來,送進血液室。
林小陌、顧清璃和葉卓燃雖然不認識這個人,單看他手上和腳上的鐐銬便知這人身份不一般。
等待在無聲的時光裡劃過。
所有人都垂頭喪氣,一個具耷拉著腦袋,彷彿是世界末日一般。
顧清璃甚至想回到醫院去,把母親接過來。
都被大家拒絕了。
林芳杏本就心臟不好,如果再讓她見到現在的顧清歌,還不得病發?
而且,就算是林芳杏來了,這血型也不見得就能配的上。
按理說,顧清璃是顧清歌的親弟弟,他們身上流淌著相同的血,理由顧清璃的血能和顧清歌的配得上,可結果卻令人大跌眼鏡。
眾人焦急的等待著結果。
等在手術台上的,是住院病人的至親好友,如果那個人有事,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快樂。
很多時候,他們寧可有事的那個人是自己,也不願是自己的好友。
醫生拿著報告急匆匆的走出來。
「夏俊明是誰?」
連霍建亭都愣住了,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醫生,你是說,他的血能和病人配得上?」
醫生點頭,臉上的表情終於釋然,「他的血和病人的完全吻合,麻煩請讓這位同志來配合我們工作吧……」
時間不等人,一旦有了希望,誰還會在乎那個人的身份?
眾星拱月一般把夏俊明送進血液室,抽血,再把血輸到顧清歌體內。
看著那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進一次性袋子裡,懸著的一顆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只有一個人不開心。
他是霍建亭,RH陰型血那麼少,是傳說中的熊貓血。
顧清歌的血竟然能和夏俊明的血完全配得上。
這其中的原委,只怕瞎子也看的明白吧?
霍建亭沒有出聲,示意王三五把人送回M組織,並對在場的人再三警告,不可以讓顧清歌知道這件事。
葉卓燃作為一個醫生,他不是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望著那個被帶走的人,他一直焦急狀態沉默不語。
剛才那個人,和顧清歌會是什麼關係呢?
很快,手術室的門推開,一幫白大褂推著手術車走出來。
其中一個醫生摘下口罩,望著擁上來的病人家屬,沉聲道:「手術很成功,病人雖然多處骨折,但沒有傷到關節,不會影響將來的行動。」
林小陌擠到醫生跟前,急切的盼望著「醫生,病人她是不是很快就會醒來?」
醫生笑笑:「這位小姐,病人從那麼高的樓上摔下來,能生還已經是奇跡,更何況,她基本上沒留下什麼後遺症。不過,病人因為是輸了別人的血,而她又是極罕見的血型,所以,不排除有凝血的可能性。這個還要進一步觀察。」
看著自己姐姐蒼白的臉,顧清璃眼眶紅了,「醫生,我姐姐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這個還要再等等,只要血液融合的好,相信她很快就會醒過來,最遲後天,沒有意外的話,她就該醒了。」
眾人圍著醫生,七七八八問了許多關於顧清歌的問題。
只有霍建亭站在最後一排,遠遠望著顧清歌沉睡的臉,眼神幽暗。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這時候的顧清歌很安靜的躺在手術車上,像是睡著了的小孩子,安靜而恬美,左腿和右臂都打上了石膏,潔白的紗布和她白色的臉相映,越發顯得她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走到手術車旁,和護工一起推著車,把顧清歌送到特護病房裡。
因為其他人還在向醫生詢問顧清歌的病情,只有他一個人在病房裡,所以,周圍很安靜。
安靜的只聽到輸液管裡的點滴聲。
顧清歌睡在病床上,彷彿只是睡著了。
許是病房裡的日光燈太刺眼,他清晰的看到她眼角有淚痕。
關掉了日光燈,只開一盞小燈,房間時頓時暗下來。
霍建亭搬了凳子坐在床邊,握著顧清歌的手。
顧清歌,對不起……
對不起……
只要你能醒過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只要你醒過來……
也許是擁有的時候付出的太少,太過於簡單,讓他只知道一味的索取。
如果不是他的任性妄為,如果當時他能多替顧清歌考慮一點點,會不會就不這麼心痛?
顧清歌,回來吧……
我真的需要你……
你已經喚醒了我沉睡的愛,你不可以再讓我孤單!
很快,安靜的氣氛被腳步聲破壞,林小陌、顧清璃和葉卓燃三個人同時跨進病房裡。
三個人正在商量誰留下照顧病人的問題,絲毫沒注意到旁邊竟然坐著霍建亭。
顧清璃知道顧清歌對這個家的付出,他對自己姐姐心裡的苦更是明白。
如今姐姐有事,他這個弟弟,怎麼能不管不顧?
「小陌姐,她是我姐,我姐有事,我這個當弟弟的不陪著她,還能算是她弟弟麼?」
葉卓燃搖頭,「清璃,你還有你媽媽那邊,清歌出了這麼大事,一時半會還能瞞的住,但時間長了,總是會穿幫的,你總不能讓你媽媽親自到這邊來吧?」
顧清璃若有所思。
咬咬唇,「既然這樣,那我就待在媽媽那邊,把她照顧好。不過,如果姐姐有什麼事,你們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葉卓燃重重點頭,拍拍他的肩,「我們的清璃長大了……你回去吧,好好陪顧伯母,別再讓她受到刺激。這裡,一切有我們……」
顧清璃點頭,又轉過臉來看一眼病床上的姐姐,一咬牙,一跺腳,轉身朝著母親所在的醫院而去。
葉卓燃不是沒看到床邊的霍建亭。
那個男人,平時冷漠的令人髮指。
如今,卻又頹廢的讓人心疼。
他的痛,他看在眼裡。
其實,霍建亭的心裡是有顧清歌的,至少,現在他看到的霍建亭的悲傷不是裝出來的。
但,他還是要試一下。
「小陌,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晚上不回家,說出動不好聽,你也回去吧……」
葉卓燃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和顧清歌獨處,自然是希望大家都離開。
林小陌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
可是,這個時候,還玩這種小心思,有意思麼?
林小陌還想說些什麼,坐在床邊的霍建亭已然走過來。
帶血的眸子落在葉卓燃的臉上。
「顧清歌是我老婆,她生病,理應由我照顧!你們都給我走!」
他發瘋一般的推著葉卓燃,這個男人只要出現在這裡,他的心就會不安靜。
他對顧清歌做了些什麼?
如果她醒過來,看到的人是葉卓燃,會不會徹底把自己拋棄?
雖然他和顧清歌不是正式夫妻,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他在意顧清歌。
發瘋一般的在意。
所以,他很怕葉卓燃出現在這裡。
如果她醒來後的第一眼看到葉卓燃,想起自己對她做的那些混蛋事,她還會留在自己身邊麼?
林小陌沒有說話。
她看得出來,如今的霍建亭對顧清歌上了心。
就算是她和葉卓燃不在,他也會把她照顧的很好。
於是,她伸手去拉葉卓燃,「學長,我們走吧……」
葉卓燃卻執意不肯。
撥掉林小陌的手,他走近霍建亭。
「霍建亭,顧清歌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為什麼她永遠是被你犧牲的那一個?」
霍建亭無言以對,葉卓燃說的對,他就是一混蛋。
他一直折磨顧清歌,恨顧清歌,恨她嫁給自己。
可顧清歌有什麼錯?
她不就是嫁給了他嗎?
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她當然想要嫁給他,只不過顧清歌如願以償而已。
三年來,他一直欺負顧清歌,一直不拿她當人看。
到如今,他才幡然醒悟。
其實,夏楠的死,和顧清歌沒有一點關係。
他只是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借口,給一個讓自己恨顧清歌的理由罷了。
那麼純淨而美好的女子,為什麼,他一直沒有去在意過她的感受?
葉卓燃的話,字字如刀。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是靜靜的望著他,「請你們都回去吧,我會照顧好她……」
很簡短的一句話,卻讓葉卓燃抬起了眼,正眼看他。
沉默許久,葉卓燃拉起林小陌的手,默然離開。
病房裡終於又安靜下來。
因為是高級特護病房,特意為陪伴的家屬另外置辦了一張床,雖然跟家裡不能比,卻還是很溫暖。
漫漫長夜,霍建亭無心睡眠。
他坐在病床邊,一直握著顧清歌的手,注視著她的容顏,一刻也不曾移開過。
第一次, 他覺得,顧清歌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不施脂粉,僅僅是素顏,也能美得讓人歎息。
「顧清歌,你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