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最傷的話
面對自己討厭的夏晴,顧清歌還是開了口。
潛意識裡,她是有些怕這個女人的。
可是怕有用嗎?
如果怕能解決一切問題的話,她願意怕。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霍建亭的身體真的不適合出院,她找醫生詳細瞭解過霍建亭的身體,的確需要再觀察一天才可以確定他沒事。
這會兒又來了一個夏晴。
她不知道夏晴來這裡是什麼目的,但看樣子,她似乎是來接霍建亭出院的。
她怎麼知道霍建亭住院的?
不過既然連張仲堯都知道霍建亭住院了,那這夏晴也少不了有渠道知道。
畢竟,夏晴覬覦霍建亭不是一天兩天了。
縱然害怕夏晴,卻還是果敢的開口了,畢竟關係到霍建亭的健康。
夏晴微微一笑,靠近顧清歌一些。
因為穿著高跟鞋的原因,她明顯比穿平底鞋的顧清歌高出大半個頭,氣勢上也更強大一些。
「顧清歌,你最好搞清楚,現在是建亭他要出院,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要那些醫生看什麼?他想出院就出院!」
夏晴挑挑眉,有些厭惡的看著顧清歌,「顧清歌啊顧清歌,身為建亭的老婆……難道你不知道男人想要什麼,你就給他什麼嗎?怪不得你不討建亭歡心呢?就連辦個出院都喊我來……」
說到這裡,她突然又停住嘴,笑了笑,「不對,你們沒有結婚證,你還不算是霍建亭的老婆呢……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的身份好呢?建亭的小情人?」
夏晴把視線落在霍建亭的身上。
霍建亭沉著臉,不說話,抿著嘴,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一樣。
就在他看到顧清歌傷心的時候,他想明白一個道理。
與其這三天裡溫柔纏綿不休,到不如一刀兩斷,徹徹底底給顧清歌一個痛快。
對她越好,就越會讓她傷心失望……
長痛不如短痛……
越是不想她痛苦,現在卻又在做著讓她將來會痛苦的事。
不如……
就這樣讓她討厭自己吧。
也好。
所以他選擇不開口,不說話,平靜的看著一,從個女人間的戰爭。
王三五實在看不下去了,把顧清歌拉到自己身後,人高馬大的他則是狠狠瞪著夏晴。
「夏小姐,跟我們嫂子說話的時候,你最好客氣點!否則……」微微瞇起的眸子遮不住他眼中的怒意。
對於夏晴這個女人,他是又討厭又噁心,只恨不得一槍崩了她才好!
不!
一槍崩了她都是便宜她的,像她這種惡毒的女人,就應該被千刀萬剮,剮下來的肉餵狗!
王三五的身材很高大,夏晴必須仰視才能看得到他的臉。
聽聞王三五的話,夏晴笑的花枝亂顫,嗤之以鼻,「否則你怎樣?還敢打我不成?」
夏晴囂張的氣焰實在讓王三五看不下去了,她狂笑的聲音還未落下,王三五便甩了她一個耳光。
「啪……」清脆的聲音在小小的病房裡奏響。
顧清歌驚了。
夏晴呆了。
霍建亭則是怒了。
「王三五,你這是幹什麼?給我滾出去!」
王三五氣得渾身發抖,跟在霍建亭身邊十幾年,不管他做什麼事,他都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
今天,為了一個叫夏晴的賤女人。
他竟然用了那個「滾」字。
心有不甘的看向霍建亭,「頭兒,您說的是真的嗎?」聲音很小,卻言辭淒涼。
極度失落的眼神看向霍建亭,嘴唇微微張合。
夏晴則是很得意的看向顧清歌,捂著被打的火辣辣臉,「喲,顧清歌,本事挺大啊,又勾搭上一個!」
顧清歌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當著霍建亭的面兒,她竟然這樣侮辱自己!
視線轉向霍建亭。
那個男人卻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彷彿這屋子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前一秒,他還在心疼顧清歌身上小小的傷口。
不過一個眨眼的距離,他就成了夏晴的走狗。
霍建亭,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王三五更加厭惡的看向夏晴,「夏晴,你再敢亂說一句,我立刻撕爛你的嘴!」
王三五凶神惡煞般的表情似乎嚇到了夏晴,她急忙後退幾步,躲到霍建亭身後。
拉著霍建亭的衣服,「建亭,人家好害怕……」
霍建亭半垂著眸子,看不清他在想什麼,平靜無波的臉則是看向王三五和顧清歌。
「夏晴是來接我出院的,麻煩你們把路讓開……」
他不敢看顧清歌,生怕一看到她就會忍不住心疼,就會忍不住又把她抱在懷裡。
霍建亭,不要看……
不要走過去。
之前王三五已經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夏晴也不用再收拾,拿起東西,扶著霍建亭就走出了病房門。
「建亭,人家的臉好痛哦……」夏晴撒嬌似的靠向霍建亭,我親一下,就不痛了……」霍建亭說著,真真兒的就在夏晴被打腫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蜻蜓點水的一吻。
顧清歌卻已然心如刀絞。
手中熱騰騰的飯盒掉落在地上。
震得她耳朵疼。
霍建亭,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她急切的想知道為什麼,急匆匆的追出去,揪住霍建亭的衣服,眼神淒哀,可憐楚楚的望著他,想尋找一個答案。
「霍建亭,為什麼?」
面對她通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帶著顫抖的小小身軀,霍建亭一陣陣心疼。
老婆,對不起……
眼下的情況我不能對你說出實話。
但願某天我可以功成身退的時候,你還依然愛著我……
霍建亭眨了眨眼睛,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
笑比哭難。
「顧清歌,我玩膩你了……」狠下心腸說出狠決的話語,自己的心為什麼那麼疼。
顧清歌僵立在原地,捂著胸口,張大了眼睛死死望著霍建亭。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個男人的眸子依舊平靜無波,不見絲毫波瀾。
彷彿他對這段感情從來沒有投入過感情一般。
什麼東西在顧清歌的心上轟然倒塌。
塵埃漫漫,揚起的灰塵迷住了她的眼睛。
心底深處某個地方疼得快要窒息。
玩膩了……
玩膩了……
原來從頭到尾,真正投入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種種誓言,種種糾纏不過是表象。
撕開了那層虛偽的皮,其實什麼都不是。
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
她像是被梆在十字架上的孤魂,腳下是熊熊烈火,她卻只能硬生生被炙烤著,連疼都呼不出來。
對視三秒鐘以後,霍建亭率先移開視線。
「幕府山的那套房子歸你,我會搬出來……」
依舊溫和好聽的如大提琴般低沉的聲音,往日的溫柔卻早已幻化成風。
連一絲灰燼都找不到。
顧清歌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霍建亭如果愛你,三年前就愛了,何必等到現在?
說到底,他不過是在玩。
歸根咎底,還是她顧清歌蠢!
被人騙了感情,又被騙了身子,可她還是心甘情願。
到現在竟然還愛著那個男人……
可憐……
可悲……
「喲,才玩了幾個月而已,就給他一套價值千萬的豪宅,顧清歌,你賺大發了呀……」夏晴得意的叫囂著,臉上全是成功者的笑容,被打腫的那半邊臉猙獰的紅著,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心情。
顧清歌咬緊牙關,不想讓夏晴看到自己的狼狽,可偏偏腿就像生了釘子一般,怎麼都邁不出去。
「霍建亭,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終於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卻似被滾燙的熱油澆過,痛楚從口腔一直漫延到胃裡。
強行嚥下眸中的淚水,毅然轉身,在眼淚流出來前那一刻,離開這裡。
早就告訴過自己:數到三,就不哭。
可為什麼還是會有眼淚掉下來?
王三五看她這副模樣,不用猜也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大步流星朝外頭就要過去。
「嫂子,我去替你把頭兒拉回來!」
顧清歌拉住了他的胳膊,「不用了……不要去……」
王三五氣得不輕,連說話的聲音都像是在吼,「為什麼?頭兒怎麼可以這樣對你?我一定要找他問個明白!」
顧清歌死死拖住他的胳膊,「不要去……顧清歌不是輸不起的人,別讓他以為沒了他顧清歌就不能活……」
王三五被她拉制住,到底沒有邁出門去。
***
一出醫院門,霍建亭就粗魯的扯開了夏晴的手,臉上帶著嫌惡,「夏晴,離我遠一點!」
夏晴笑的很開心,一點兒也不顧及臉上的指痕。
「建亭啊,我可是陪著你演了一齣好戲給顧清歌看呢,你不想她太傷心,乾脆就把事情做絕了,我怎麼著都得奉陪到底啊……」
夏晴有意把被打腫的那半臉呈現的霍建亭跟前。
開玩笑,他霍建亭一個短信,她就屁顛顛兒的趕過來救場了,這個死男人,不但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竟然還嫌她!
要知道,她可是帶著傷來的!
四處的傷口還沒癒合,每走一步都疼的厲害。
這個男人,竟然還這樣對她!
「剛才你太過分了!」霍建亭把行李扔進後備廂,坐到駕駛座上。
夏晴笑嘻嘻的走到另一邊,準備拉開車門。
車子卻突然啟動。
「你的車我徵用了!」
把夏晴一個人丟在街頭。
夏晴氣得直跺腳,緊緊盯著霍建亭遠去的方向。
霍建亭,你給我等著,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
渾渾噩噩的離開了醫院,回到幕府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多鐘了。
顧清歌拖著疲憊的身軀,直接上了二樓。
推開門的那一刻,有人棲近她,顧清歌剛想喊,就被人摀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