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情何
好了,鬧也鬧夠了,藥也吃完了,下面就是談論正事了。
宋楌很薄的嘴唇,帶了一抹似血般的紅,這是他們剛才接吻留下的痕跡。
他的右手摟著她,剛才掙扎的時候,領口處拉開了一截,稍稍偏過頭,她看到了衣服裡的胸肌溝壑,還有一雙緊致的鎖骨……某唐可疑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後吻上了他的脖頸,蜻蜓點水式的接觸,卻讓他的這個擁抱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道:“宋楌……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宋楌好看的眼眸低斂:“重症監護室有監控。”
……她不淡定了。不過沒那個力氣吵架,只是道:“剛才你看到那個護士了吧?我問她這是什麼藥,她一開始不肯說,我問她是不是百憂解,她就承認了。”頓了頓,唐釋心有些氣憤道:“我不想朝她發火的,可是……”
“唐小姐,你經受了車禍,現在出現了精神病的狀況。你不用擔心,只要好好住院……”
她打斷了護士的話:“我有精神病?”
小護士點了點頭,甜美地笑道:“是的,唐小姐,我們醫院擁有省內最好的精神病科……看你現在的情況,不妨就住院接受治療……”
她就呵呵了:“我不想住院。”
“唐小姐,請您為自己的身體健康考慮,我想,你也不想讓你的丈夫為你擔心吧……”
就是這句話,點燃了她的火氣,反問道:“你結婚了嗎?”
年輕的小護士愣了愣,搖了搖頭。
“可是我和我丈夫結婚了。如果你沒結婚的話,就走吧。”她舉起了水杯:“還有,我不想繼續住院。”
那護士意識到了什麼,語氣就變了,卻是冷冷道:“你的精神病的藥應該按時吃……”
吃個鬼!她的手一撒,就把水杯扔到了這小護士的身上。然後朝她吼了一句:“滾出去!別讓我再看到你!”鬼才是神經病!
於是就出現了那一幕——護士哭著跑了出去,宋楌走了進來抓住了她……
說完了,唐釋心反而松了一口氣:“……宋楌,我記得,這個小護士從我失憶起就照顧我了。不過,她對你的興趣,比對我大多了。好幾次,我看到她看著你發呆,還故意找藉口向你彙報我的情況……我早就對她很有意見了。”
尤其是:“剛才一口一個神經病,似乎在暗示我什麼。”
一直暗示她“不正常”“精神有問題”不過是說明一件事:你是個神經病,配不上你的丈夫。這點小小的心思,怎麼能瞞得過她的眼睛?
所以:“我不想住院了,那些小護士一個個都對你虎視眈眈的,好幾個都往我這個病房擠。”
宋楌收緊了手臂,聲音也沉了下來:“以後,我不會讓不靠譜的人接近你。”
“只有百日做賊,哪裡有百日防賊的道理?”唐釋心笑了笑:“宋楌,其實那個護士說得對,我有精神病,只不過,我不想活得那麼清醒……”
清醒的人生很累的,比如,知道宋楌有多麼愛自己,想還他一個積極開朗的妻子,卻要面對一個身患抑鬱的唐釋心。
這就是,誰都無能為力的事情吧……
一周後,宋楌帶著她出院了,回到了別墅裡。
宋楌還找了個保姆來照顧她,請的是家政公司裡傭金最高的那個。保姆姓王,她就喊她王阿姨,王阿姨知道她的手腳骨折,就用了家鄉的土方子,燒樟木水,給她捂一捂手腳,幫助她早點好起來。
這樟木水的確有效,兩周後,她就能自如地活動了。
因為這個,宋楌獎勵了王阿姨三萬塊錢,王阿姨激動得跟什麼似的……
當晚,他們暌違已久地脫光了衣服。她摸了摸他的腹肌,六塊剩下了四塊,有點可惜。好在,結實渾圓的胸膛非常可口,而且粉紅的小豆豆,也別有一番滋味。品嘗過一番後,宋楌就噙著一絲笑意,問她:“阮阮,你想要什麼姿勢?”
她卻答非所問:“我體重130了,你還對我有興趣嗎?”
他卻說:“我一碰你,你就軟綿綿的。”這樣才比較好壓上去。
她臉紅了,撒嬌:“我問你話呢,我胳膊大腿上都長了不少肉,你不會嫌棄嗎?”
“肉感多一點更舒服。”他的話,足以令她面紅耳赤。
於是她羞澀起來了,也不好拂逆了他的興趣,就主動扒了下來,背對著他:“那,今晚我們試試看這樣……”
他就從後面進入了,好久沒承受過了,緊的她咬牙切齒,幾番動作以後,宋楌就點燃了她心頭的火……很快,火就把面子燒沒了。她氣喘吁吁,還問他怎麼那玩意變大了,宋楌就十分確定地告訴她:“阮阮,是你變小了。”
身體就像彈簧一樣,不經常拉練,就容易倒退回去。
這個夜晚,她就沉湎在他的無邊寵溺之中……
暫時忘卻了一切的煩惱。
*****
當然,暴食症還是在那兒。
最近,宋楌一直想嚴格控制她的食量。可是副作用明顯。
這不,連續好幾天沒暴飲暴食了,她的精神狀態就下降,變得特別疲憊,嗜睡……
宋楌請了個心理專家來,輔導她克服這些不良情緒。結果,那個叫余維的專家,和她成為了探討佛洛德的好友,彼此都很推崇這位精神分析學大師。餘維對她的評價是,要麼不是精神病,要麼就是誰也救不了的精神病。無論是看得開,還是看不開,她都做到了最好的釋懷。
剩下來的東西,本來就是人力不可為的東西。
於是,在楊曼曼過來探望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了:“曼曼,幫個忙!”
“什麼忙?”
“我想念鼎大附近的小吃了,你幫我買一盒酸辣粉,一碗涼皮,再加一份全家桶過來……”
於是楊曼曼被她忽悠去了,然後,她吃完了這些東西,滿滿的腹飽感,順理成章地催吐……當然,這件事沒瞞過宋楌——楊曼曼這個死丫頭,宋楌一盤問什麼都招了。結果,宋楌又陰沉著臉,過來盤問她,她也沒骨氣地全部招了。
“宋楌,我克制不住。我不吃,我就難受……”
什麼都想不了,連跟他親密都沒興趣了,只有想去吃,不停地吃……
宋楌就摟住了她,卻是嚴肅地道:“阮阮,我不想遷就你。”
她小聲反抗: “可是我難受啊……宋楌,我更不想遷就我自己。”
宋楌淡淡開了口:“我不想遷就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不久之後就會好起來的。”
“為什麼?”她覺得這些話,像是在虛張聲勢。
但是宋楌卻告訴她:“因為你就是這樣的女人。”
他的阮阮,愛面子,要尊嚴,有著百折不饒的毅力和忍耐力。
其實,他一點都不擔心她熬不過去。因為她不是菟絲花,而是生命力頑強的鬱鬱松柏,因此,她不可能被“暴食症”這種藉口打敗。現在,他只需要給她時間和另一種興趣,讓她轉移目前的注意力,別在意這些暴食症的細節。
幸好,她始終對自己的身體感興趣,談到了最後,他就關上了門,抽了領帶脫下了衣服。
沖進去的時候,她尖叫了起來:“宋楌!你輕點!”又咬著他的耳朵,紅著臉享受他的愛撫。
做完了一次,她就問了:“你最近怎麼這麼精力旺盛?大白天的…唔唔……”
他用嘴唇堵住她剩下的話,又危險地道:“阮阮,我們再來一次。”
“……”
某唐就是臉皮再厚,這時候,也只剩下聽話的份兒了……
只是察覺到他在咬什麼部位,她就叫了起來:“宋楌,明天我要去複診,你別弄出印子來……”
結果晚了,他已經在她的身上印下一個個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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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複診。
負責複診的是外科的某個年輕醫生,男性。
按照慣例,病人躺下,然後撩起衣服,讓醫生捏捏摸摸身上的骨頭長沒長好……
這本來沒啥的,體檢的時候,檢查身體都這麼幹。結果這一回……宋楌他也在場,當她撩起了衣服,醫生把手探進衣服裡的時候……旁觀的宋楌臉色就黑了,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醫生,我帶我老婆去拍個CT,其餘的檢查就不用了。”
然後不容置疑,把她拉出了體檢室。
某唐:“宋楌,你這是做什麼?!”
某宋:“別問那麼多。”別的男人怎麼能撫摸她的身體?!那是自己的專利。
於是某唐頂著一臉的問號,前去拍CT。
做完了體檢,醫生宣佈她的骨折已經痊癒了。
當然,精神方面的後遺症另說。
從醫院出來以後,宋楌難得大發慈悲,就帶她去了附近的西餐廳,給她點了一道鱈魚排。
身體痊癒了,生活也該上正軌了。
“……宋楌,我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那個……我想早點回去工作。”她戳了戳鱈魚:“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旦工作起來,可以全情投入進去……這樣的話,轉移了對食物的注意力,可以幫助我克服目前的暴食症狀況……”
宋楌沒有違背她,卻是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上班。”
她點了點頭,也有點抱歉:“宋楌,你這次休學,你的父母外公他們怎麼說的?”
怎麼說?
父親母親支持他休學陪妻子康復。
畢竟,阮阮和他一起長大的,感情深厚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但是外公那邊有點麻煩——“小楌,在外公的印象裡,你不是一個專注於兒女情長的人……什麼時候,你的人生,好像都圍著這個叫唐釋心的女人團團轉了?”老人家的失望之情,已經可想而知了。
那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那會兒,香港那邊傳來消息:幾個堂哥都對外公的家產繼承權蠢蠢欲動,有的就拿他太寵妻子唐釋心做文章……說他是妻管嚴,說他被一個女人迷昏了頭,什麼難聽的話都有,這些話還傳入了老爺子的耳中。所以,那一次的通話不是很愉快。
他說:“……我就這麼一個老婆,她生了病,我不可能不管。”
老爺子卻罵道:“她生了病,不可以讓別人陪她去治病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病,你說休學就休學,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鬧,把我的安排都打亂了?!”
一年以後,外孫研究生畢業,上到香港政界的大佬,下到曲家裡裡外外的人脈,到時候都開始交接。結果外孫這麼一鬧,一年以後,為他準備的“執行副總裁”的位置,就沒人去填補了。又不得不找個外人暫且彌補上去。
還有為外孫準備的政治資源,一年以後就失去了效力。誰知道下一年香港金融界是哪個人當權!
所以,曲振華老爺子很氣憤,尤其氣憤的是,外孫這麼做,僅僅是因為他妻子骨折了!
但,宋楌也很堅持:“外公……阮阮她現在需要我,我不能離開她。”
“好好好,你就陪你老婆去吧!別來香港看我這個親外公了!”老爺子還發脾氣撂電話。
掛了電話,他的壓力也很大,就趁著阮阮不在的時候,自己開了一瓶白酒喝了。一邊喝,一邊想的還是阮阮的事情,她說自己對暴食症沒辦法,他何嘗不是對她沒辦法。她就是他的牽掛所在,只有她安分下來,其餘的才可以考慮。
要不然,她始終佔據心中的第一位,其餘的都退後。
當然,這些事情,他不可能告訴她的。如今她問起來,也只是淡淡敷衍:“爸媽都知道你的情況,他們讓我留在國內陪你。外公目前還不知道。”
唐釋心點了點頭:“宋楌,暴食症也沒什麼大礙,我以前都患了……”呃,打住,她不能說出自己上輩子暴食症拖延了二十年的事情。於是道:“以前,初中那會兒我就有這個病了,後來上了高中就沒事了,所以這一次也會很快沒事的。”
宋楌“嗯”了一聲,然後把紅酒給她滿上:“吃飯,明天隨我去公司。”
“好。”於是把鱈魚排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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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楌帶她去Aimee公司,帥氣溫柔的丈夫相陪,又惹來了一群女員工的羡慕嫉妒恨。
宋楌把她交到了孫主任的手上,然後自己去總經理辦公室報到了,就是這會兒功夫,她又想他了。
孫主任看了看她,笑道:“小唐,你最近發福了不少。”
“嗨,在家悶的,都長了一圈游泳圈了……”閒聊了一會兒,她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主任,華南公司的36條新章程擬好了嗎?”
“這是你的活兒,我們等你回來繼續做呢。”
她有點不好意思,這麼一病,缺席了兩個月的時間,差點耽誤了工作。
就這樣,她開始正常工作了,下了班,宋楌又接她回家。今天的一切都過得很順利。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裡,她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準備公司的新章程當中去,確實把暴食症的情況克制了不少。想吃東西的欲望,也沒有那麼強烈了。於是跟宋楌說了,還跟他撒撒嬌:“你就放心吧,馬上我就可以痊癒了,你不用擔心……”
宋楌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子,對視的時候,他彎起的眼眸裡,滿滿是對自己的寵溺……
就這樣,相安無事了半個月。她想恢復正常的作息時間,就跟宋楌商量了,自己開車去公司,以後下班就不等他了。
只是,某些不想觸及的回憶,卻在陌生的角落裡猝不及防地襲來。
那天早上,她正開著車上班,過紅綠燈的時候,把車停了下來。也沒什麼事,就掃了一眼車內,目光就被那個擺件吸引了。
櫻桃小丸子的擺件,迎著陽光燦爛地笑著。
這玩意都呆在她的車裡好幾年了。卻始終記不得是哪裡來的。
這一次,也是平常的一眼,目光卻移動不了了,接著,記憶的大門推開了所有的灰塵,用一種鑽心刺痛的平常,緩緩呈現了起來。
“小唐,這個送給你……”
那個斯斯文文的男子,笑著對她說,逆著陽光的臉龐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來了,這是——顧文軒送她的東西。
千不該萬不該偏偏是他送的!
只是三秒鐘以後,像是某道防線崩潰了。她從來不知道,眼淚會來得這麼快。
這時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記不起來車禍的片段了——她的確在選擇性遺忘,一直一直在選擇性遺忘顧文軒這個人,遺忘他的用心,遺忘他的生他的死,連這小小的擺件都不放過……
畢竟,彼此遇到的太晚太晚了,她也不可能去承認曾經喜歡過他。畢竟,宋楌才是她的選擇。她也愛宋楌勝過愛一切。
只是……內心有個位置在隱隱作痛,那樣情何以堪?現在又情何以堪?!
就這樣,在這個紅綠燈口,她的思維陷入了一種呆滯。什麼都想不了,卻是不可抑制地悲傷起來……
直到紅燈結束,綠燈閃爍……
直到後面的汽車追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