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離別

　　如果說現在採訪OC隊長，那麼他一定會告訴你，他此刻的心情猶如日了五千條哈士奇。

　　競技場地圖內。

　　大魔王開著沙皇將張胖子猶如丟沙包一般，生生用格鬥術磨掉了虛空者最後一滴血。

　　【P1】：哥討厭會格鬥術的沙皇。

　　【T.1】：#微笑臉

　　【P1】：……

　　【T.1】：張隊，來一局？

　　【P1】：哥口誤……#真誠臉

　　結束了WDM訓練生的特訓，屠曉視線落到螢幕下方的積分欄上。距離傳奇場，只有一步之遙了。

　　*

　　DC傳奇場。

　　傳奇場地圖是DC遊戲中一張特殊的地圖。也是唯一一張限制稱號的地圖。擁有“王者”稱號的玩家可進入這張圖。

　　因此，這張圖雖小，但遍地是金光閃閃的王冠帳號。

　　甄希拉出傳奇場名人表名單，撥著鍵盤出聲：“隊長，傳奇場地圖名人表上，RNB戰隊後面又要添新人了。”

　　張旭東夾著煙蒂，任由煙圈一圈圈升起迷糊了視線：“嘖……平衡要被打破了。”

　　他隔著煙霧望向螢幕。

　　傳奇場名人表：

　　WDM戰隊：Q·King（秦瞻），Fox（林放），GG（高路遠）。

　　OC戰隊：P1（張旭東），XX（甄希）。

　　IZ戰隊：Sun（李盛陽），Slit（崔耀）。

　　LG戰隊：Wind（時書傑），Bird（宋鵬）。

　　KTT戰隊：Leo（駱維建），Fwc（符文才）。

　　WE戰隊：Crown（王平國），Peach（楊淘）。

　　RNB戰隊：Year（紀佳年），Name（吳名）。

　　AF戰隊：JJ（劉潔），Wang（王兵兵）。

　　這個夜晚，關注著傳奇場名人表變動的，除了OC戰隊正副隊長外……其他戰隊的人也同樣關注著。

　　同城，WDM戰隊訓練室。

　　GG：“老大，RNB的新隊長，是不是快要上名人表了？”抱著大魔王大腿蹭進了名人表的高路遠，心裡有點不踏實。

　　秦瞻掃開搭在他肩頭的爪子，施施然回了句：“嗯，是的罷。”

　　GG跳腳：“老大！就是你，一手促成了她的好事！”要不是老大送了訓練營的小孩子們去給屠號狂魔漲積分，RNB新隊長能這麼快進入名人表？！

　　秦瞻不輕不重的斜覷了他一眼。

　　GG：……

　　秦瞻：“GG，你的風度被OC張胖子吃掉了？”

　　GG：……

　　同城·莫名背鍋·張胖子膝蓋突然一痛。

　　張旭東：“嘖……人老了，關節不行了啊，打掃休息室什麼的……延後處理。”

　　甄副隊：呵呵……我就靜靜看你拖到什麼時候。

　　遠在H市的屠號狂魔突然打了個噴嚏。

　　坐在她旁邊的楊樹林，一清二楚地看到他們小隊長僅僅只是脖子以上部位抖了抖，脖子以下穩如泰山。

　　楊樹林：……這很可以。很阪本。

　　他伸著脖子望瞭望屠曉積分欄裡面的一串零，問：“小隊長，你今晚是不是能晉級到傳奇場了？”

　　屠曉側目：“怎麼，你很想我走？”

　　楊樹林回憶起論壇上一群被屠號狂魔艸得哭爹喊娘的人，昧著良心道：“並不！小隊長，我多麼希望你能長長久久地留在噩夢場！……但想到我們戰隊在DC名人表上能多一個名人席位，我又……嘿嘿……還是希望你能早點晉級的。”

　　屠曉刮了刮下巴：“那我今晚就先不升了。”

　　楊樹林：……

　　小隊長，你不按套路出牌啊喂！

　　屠曉挑眉：“怎麼，又有問題？”

　　板寸青年面帶萌氣地搖頭。

　　屠曉望瞭望掛鐘，10點。

　　她推開椅子起身，放鬆了下關節，見RNB的王牌還盯著她走神。她拍了怕對方扎手的發頂：“有事情就說。”

　　楊樹林糾結了一瞬就竹筒倒豆子般吐了一籮筐：“小隊長，我實在不能明白，你今天為什麼要幫WDM訓練營的訓練生做特訓？這不是很吃虧嘛……而且，小隊長都不給我們RNB訓練營的訓練生做特訓，卻給別人做……”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只剩囁嚅。

　　屠曉抽出壓在鍵盤下的幾張A4紙，遞了過去。

　　楊樹林不解地翻了前面兩頁，然後猛然瞪大雙眼：“小隊長……這，這是……”

　　A4紙上寫滿了WDM新晉一代的數據。攻擊防守，打法風格，小兵種類，甚至還有手速！

　　這手速哪裡來的？！

　　對上他呆滯的視線，屠曉高深莫測道：“別忘了，RNB還有數據流先祖。這種能光明正大收集WDM數據的機會，能錯過？”

　　楊樹林呐呐開口：“那……那WDM的人不知道？”

　　敏銳的狐狸Fox能不知道？秦大魔王能不知道？！不能吧——

　　屠曉雲淡風輕地開口：“互利互幫，互惠共贏而已。”細長的指尖劃過螢幕上T.1帳號卡上的積分，胸有成算。

　　WDM隊長可以借用她的“勞力”，用養蠱的方式來找尋沙皇繼承人。她作為RNB的隊長，也可以“借道”觀察一下WDM的前途，順帶收集數據。至於，WDM的前途，不就是與她交手的新生一代麼。

　　楊樹林捂著心臟：“小隊長，你們這樣，感覺比演間諜片還刺激……”

　　屠曉拔卡關機：“唔，這樣啊，下次帶你一起玩。”

　　楊樹林：……

　　一點都不想參與你們這種兵不血刃的遊戲。謝邀。

　　聽了一路的牟勤牛&田小飛表示：大人的世界果然很複雜。

　　所以，少年們，你們難道又忘了你們的小隊長，並沒有跨入“大人”的年齡層麼？

　　而守在電腦前，等著屠號狂魔踏入傳奇場，見證奇跡的凡人們，披著夜色，熬黑了眼圈，也沒有等來他們想看的奇跡！

　　摔！他們這是被屠號狂魔涮了！

　　*

　　一個星期眨眼就過。

　　RNB的戰隊生活，屠曉適應得很好。

　　戰隊的其他人也發現了，他們的新隊長，對於枯燥乏味的訓練生活適應良好，一點也沒有坐不住的情況出現。面對高強度的訓練，“嬌氣”冠名的女孩子，從沒喊過一句累。

　　他們的訓練量，她照例完成，甚至比他們完成得更好，更快。

　　他們的作息表，她完全遵循，甚至比他們更加準時。

　　所以，那種女孩子出門必須要半小時準備的定律是怎麼回事？謠言誤人。——來自起不來遲到被削孩子們的心聲&“以老賣老”老人們日常挑戰權威不服心理的自述。

　　當楊樹林一星期內，第三次被屠曉逮到訓練遲到後，他忿忿不平地卸載掉了手機上的一個APP——如何和小女生相處大全。

　　吳名拍了拍楊樹林的肩膀，地圖中，浪子劍被沙皇當沙包一樣丟來丟去虐了一路。記起那天的OC隊長也是這麼被大魔王的沙皇丟來丟去，硬生生磨完了一管子血，他表示：小隊長為了整頓好戰隊裡面夜溜，早不起的不良風氣，也是操碎了心。

　　操碎了心·RNB隊長：“小楊，下次不要遲到。”她語氣平靜地吐出一句話，楊樹林螢幕瞬間灰暗。

　　板寸青年欲哭無淚。再看到吳名前輩的眼神，他只想說：他們的小隊長，不是小女生！是滿口鋼牙的屠號狂魔！還有……吳名前輩，你過來，我想和你談談，小隊長為了治療戰隊不良風氣操碎了心的問題。

　　*

　　9月20號。

　　往屆都是全明星賽後，一個星期內就開啟轉會通道。這次，延遲了小半個月。

　　已經決定去留的牟勤牛這天艱難地在訓練室宣佈：“各位，謝謝大家長時間的照顧，我將轉會到WE。”後半句話少年說得微微哽咽。語氣中深藏迷茫和不確定。

　　聞言，尚有雜音的訓練室內，頓時安靜如雞。

　　紀佳年扶了扶眼鏡，出聲打破眼前情景：“今晚把隊長的歡迎會和小牟的餞別會一起辦了，怎麼樣？”

　　吳名撥了撥劉海，遮住下垮的顴骨開口：“吃飯的地方訂好了，下午結束訓練，我們就過去。”

　　向來活躍萌氣十足的板寸青年難得如啞炮息了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和少年感情最好的田小飛，面膜下的臉，淚水四流。

　　訓練室中，氣氛凝滯。

　　屠曉起身立在前方，正對著他們。她平靜黑沉的眼睛直視一雙雙灌滿了離愁別緒的眼睛：“今日的分別，來日的相聚。戰場相見，豈不更好？”清如石磬的聲音瞬間引爆訓練室內壓抑許久的情緒。

　　“戰場相見！”

　　“戰場相見！”

　　……

　　訓練室內陡然爆發的呼喊聲，令感傷的氛圍驟然消散。

　　紀佳年望著四兩撥千斤就化解離愁別緒的小隊長，心頭難得起了敬佩之意。

　　*

　　RNB新隊長歡迎會和牟勤牛送別會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裡。

　　小巷子有家幾十年的老店，不是老城區的人，還不一定能找到。

　　菜色是尋常的杭幫菜，但飯店老闆是對老夫妻，而還是RNB戰隊一位退役選手的父母，為了照顧生意，戰隊聚餐經常會光顧。

　　安靜，偏僻，小菜好吃又便宜。精打細算的吳名表示：喂飽一群小孩子，除了火鍋和燒烤，還有這家店。

　　屠曉見楊樹林熟練地一口氣點了二十多個菜，他旁邊的吳名眼神肉痛，連向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紀副隊也是一副“強顏歡笑”的樣子，因而制住了他即將出口的甜點單子。

　　狀況外·楊樹林：“小隊長？難道你不愛吃甜點？”不是說女孩子無甜食不歡麼……

　　屠曉微笑：“不用。可以了。”

　　狀況外·楊樹林絲毫沒有察覺到來自副隊和吳名前輩的眼刀子，歡脫地推開了女孩壓在菜單本上的手，開心道：“隊長，我們難得出來搓一頓，不吃個夠本怎麼能回去呢！而且，是你的歡迎會誒！更是小牟的送別會，怎麼能小氣呢，對不對，副隊？”

　　他萌氣的雙眼望向書卷味滿滿的青年，希望得到支持。沒想到……收穫了一道鏡片反光。

　　被反光驚到的板寸青年瞬間跳起來：“副……副隊，我……我說錯什麼了嘛？”

　　紀佳年：“並沒有。”疏淡的笑意沁出一絲涼意。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楊樹林試探道：“副隊，那……我點了？”

　　紀佳年扶了扶眼鏡：“小楊，單子是你買嗎？”

　　懵逼·楊樹林：“難道不是副隊嘛？”每次吃飯都是副隊請的啊——並沒有哪裡不對勁？

　　紀佳年：呵呵。

　　吳名無奈地拍了拍板寸青年的後腦勺，被紮了一手，詫異于小隊長平日裡喜歡被扎手的愛好……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接話：“小楊，菜點得夠多了。吃完不夠再點？”

　　牟勤牛：“小揚前輩，真的夠了……我們十幾個人，吃不完那麼多的！”

　　田小飛眼圈尚紅：“小揚前輩，牛牛說的沒錯啦~難道你忘記了，上次，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你都吃撐了……差點去醫院！另外，你整天掛在嘴邊說我們RNB靠愛發電，怎麼能這麼大吃大喝浪費呢~”

　　大吃大喝浪費錢·楊樹林表示：你們都有理……我無言以對。

　　飯局進行到一半。

　　喝著飲料都喝出醉酒感覺的訓練營小孩們鬧騰的很是起勁。完全忘記了下午還惆悵難過的離別情緒。

　　屠曉坐到牟勤牛身邊的空位上，抬眼看向有點鬱鬱的少年，安撫：“小牟，不要想太多。在WE，做好你自己就夠了，它很適合你。”

　　牟勤牛面對桌上的甜甜圈難得失了興趣。

　　他悶悶地開口：“隊長，我有點擔心——萬一，我還是不是適合WE怎麼辦？況且，我感覺怎麼都沒怎麼進步……一點也看不出來進步的點。”

　　屠曉垂眸。眼前彷徨不安的少年，令她想起了曾經剛入戰隊的自己……也是這般無所適從。

　　她眉目微松，直視少年的黑眸：“小牟，看不到的進步，焉知它沒在進步？耐得住寂寞，才守得住繁華，有些事情，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堅持，而是堅持了才看得到希望。”

　　現實和理想之間，不變的是跋涉，黯淡和輝煌之間，不變的是開拓。

　　這話，有人對她說過。那時，她正跌入人生的谷底。

　　看到眼前苦惱的少年，她突然想通了不曾理解的道理：不為模糊不清的未來擔憂，只為清清楚楚的現在努力。

　　少年怔忡地點頭。

　　他盯著女孩猶如破繭成蝶的笑容，一瞬間有點迷了眼。又想起她下午在訓練室的話，堅定地回答：“隊長，我知道了。我會加油努力的，我們戰場見。”

　　屠曉笑得暖如冬陽：“好，戰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