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
“如果擔心傷處骨頭斷掉的地方長歪掉,用木柴樹枝固定一下就好。”
“固定?怎麼固定?”旭旭眼睛一亮,看向出聲的那人。
頂著滿屋子人疑惑期待的目光,江意銘摸摸鼻子,“我在原來的部落裡面學過這種方法,可以幫阿血綁上,不過……以前我只見過純人這麼治,最好還是去問問巫可不可以吧?”
骨折這種跌打損傷的硬傷他作為習武之人,倒也能處理一二,但給一頭豹子包紮,江意銘可就沒底了。
“現在還不算太晚,我去請巫過來。”一直站在旁邊並不出聲的阿里聞言,爽快的說道。一邊說,他一邊已經穿過屋子出了門。
等到江意銘和阿震找好滿意的筆直木板、繩索、棉花等回來的時候,他們就看到阿里正扶著巫,讓他坐在石凳上。
“事情阿里在帶我來的時候已經說過了,要是阿銘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就用來試試吧。”神情有些疲憊的巫按著阿血受傷的腿看了看,對著阿銘招了招手。
“只是一點小技巧,能幫上忙就再好不過。”江意銘對阿血笑了笑,把火堆添旺了一點,帶著木板等物來到床邊。
“還要麻煩巫把阿血腿上斷掉的地方暫時固定住了。”
巫看了看阿銘放到床邊的物件,微微點了點頭,伸手在豹子的傷處摸了摸,兩手牢牢把它固定住。
“嘶嗚——”因為吃疼,阿血腿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幾下,輕聲咕嚕了一下,閉上眼蹭了蹭摩挲著它肩頸的旭旭。
剛收集到的棉花馬上就有了用處,江意銘把兩塊合適長度的木板夾在骨折小腿的內外兩側,又把棉花分別墊在關節處,照著記憶裡自家跌打大夫教過他的手法,一圈圈一層層把眼前這條豹子腿包的嚴嚴實實。
“行了,這樣包住以後,至少不用擔心骨頭會長歪掉,阿血也可以稍微動動這條腿了。”打完最後一個結,江意銘拍了拍阿血。
“確實很有用。”巫小心的摸了摸傷腿,露出幾絲笑意,“雖然獸人戰士們在化為獸型後復原的速度都很快,但這樣包紮一遍,可以讓它們舒服很多,也能避免不小心再一次受傷。阿血,你動一下這條腿,感覺怎麼樣?”
“嗚嚕……”阿血動了幾下傷腿,眯著豹眼說了幾句,旭旭幾人都高興不已。
巫含笑看著他們,細細回想著剛才阿銘包紮的過程,看著他問道:“阿銘,你剛剛拿出來的那些白色的軟和東西……是從部落周圍那些奇怪的灌木果子裡采的麼?”
“你是指棉花吧,那些是我今天上午在去果林的路上發現的。”略一思索,江意銘就明白了巫指的東西,“我采回來的不多,已經都用光了,不過聽說部落山谷的上方有很多棉花,我打算以後找時間去一次。”
“你可以叫幾個小獸人幫忙一塊兒。”巫點點頭,慢悠悠站起身,“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夜色已深,江意銘也告辭回到了自己有些冷清的家裡。
每一天都需要人忙忙碌碌的時候,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阿血可以解開綁扎的夾板下床小跑上幾步;第一批遠行狩獵的阿空等人帶著大量的獵物順利回歸部落;淅淅瀝瀝幾場小雨之後天氣漸涼,江意銘也終於在糟蹋了不少木頭之後,把他的家給建造的可說一聲“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然而,這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快,即使有著內力護體,晚上睡在只鋪了兩塊獸皮的木床上,江意銘已經覺得有些寒意了。
乘著今天天氣不錯,江意銘用完早飯,就來到部落邊緣鳴羽族所居住的樹下,仰頭喊道:“阿凌,阿凌在麼?”
話音剛落,原本只有三兩啾鳴聲的林間頓時響起一陣嘈雜鳥鳴,許多披著艷麗羽毛的雛鳥不知是從哪兒鑽出來的,在枝葉間對著江意銘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披著紅藍二色羽毛的阿凌飛了出來,對著樹上一群小煩人精訓了幾聲,化成人形落到地上。
“怎麼了?”
“我今天想去山谷上面收集一些棉花,來問問你去不去。”江意銘逗了逗在他頭頂不停飛來飛去的一個鳴羽族小傢伙,笑道。
“這個啊……行,反正沒什麼事,我也去,還能叫別人麼?”
“當然可以。”
“嘿,你等等啊。”說完,阿凌又縱身化鳥飛進了隱在樹間的樹屋裡。
“我們走吧。”
靠在樹下的江意銘抬起頭,就見阿凌拎著個布袋從樹上跳了下來。
“只有你一個嗎?”
“嗯。”阿凌點點頭,臉上露出幾絲無奈的笑容,“我兄弟他為了討好他喜歡的純人,決定跟他一塊兒待在樹上看著這群小鳥兒,我們別理他了。”
“那好吧。”江意銘倒也習慣了厚枝部落裡面那麼直白的說話方式,“我們走吧。”
他們要去的山谷被圍在部落的最裡面,江意銘第一次見到族長就是在這個山谷中的山洞外面。如今,這個山谷裡面聚集著不少純人,還有著大堆大堆死去的獵物,他們正在為部落的冬季儲存食物。
“阿銘?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聽見有人過來的聲音,可可抬頭一看,發現竟是一個人住他家附近的獸人小崽兒,驚訝出聲。
“我和阿凌想到山谷上面去。”一個袋子搭到了他的肩膀上,江意銘轉頭一看,阿凌正一副鳥樣,拍著翅膀往上飛。
“我們走了!”有翅膀了不起?他難得起了點爭勝的心思,抓過肩上阿凌丟給他的袋子,足下一蹬,追在他後面扶搖直上。
“天啊你們看阿銘,他是人一樣飛上去的!”
“阿銘好厲害,它真的是虎獸族的麼?有誰看過他的原型麼?”
“@#%#¥%……”
“……”
自己一時興起以輕功躍上山谷峭壁,給谷內勞作的純人們所留下的震撼和疑惑,江意銘卻是不知道的。
事實上,他此時正為了眼前所看到的大片大片棉花而驚喜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阿X,XX的形式解決了我起名難的問題,但是……章節名怎麼辦啊啊啊【doge臉
☆、收穫
只聽阿凌說過山谷上方的平地上有許多棉花生長,江意銘卻未曾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粗粗的一眼望去,在低矮的雜草上方,大片大片的白色鋪滿了整個平地!
聽到有人跟上來的聲音,叉著腰巡視四周的阿凌轉過身去,就看到阿銘望著滿山頂白花的吃驚臉。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這麼多棉花,夠用了吧?”
“嗯,絕對夠了。”江意銘吐出一口氣,點點頭忍不住笑道,“真想不到在這種地方會長了這麼多棉花。”
阿凌把袋子一張,一邊蹲下身開始幹活,一邊說道:“這兒年年都會長上那麼多,而且是越來越多了,不能吃也不能用來做什麼的。要是你能把它找出用處來,再好不過了。”
“阿烈,阿烈回來了!”
“阿烈,部落裡面沒事吧?”
“阿烈……”
“……”
一頭背生雙翅,渾身火紅的龐然大物舒展著翅膀滑翔到地上,化為一個高大健壯的人影,正是他們口中的阿烈。
“我們的部落沒事,那幫游獸沒有過來襲擊。”
聞言,一群人議論紛紛,明顯都放下心來。
向來狂傲不羈的阿烈想起不久前在附近的三河部落遇上的事情,也是一邊稍稍放下了對部落的擔憂,一邊還是緊皺著眉。
部落裡面有四、五支獸人隊伍正在輪流不停進行遠行狩獵,阿烈所帶領的這支小隊正是其中之一。
阿烈是部落中最為強大的幾個獸人之一,他的同伴也是各有所長。循著往年遠行狩獵的路線和經驗,即使今年的獵物有些難找,他們費了些功夫還是有了很不錯的收穫。
回部落的路線上,阿烈一行的路線會經過三河部落。三河部落同厚枝部落向來交好,部落裡有遠行隊伍經過三河部落時,歇一晚也是常有的事,正如阿烈他們這一次一樣。
然而,就是他們在三河部落休息的這一晚,一群游獸在半夜襲擊了這個部落!
同厚枝部落相仿,三河部落最近也有大量的獸人離開部落出去狩獵,並沒有太多的力量守衛部落。
要不是阿烈他們恰巧停留在那裡,幫忙擋住了不少漏洞,三河部落就恐怕不止是損失嚴重這麼簡單了。
游獸族群一般都是由犯了大錯被驅逐出部落的獸人和山野森林裡面剛剛領悟了如何變為人型的野獸組成,族群裡面沒有純人,更沒有小崽。在容易獲得獵物的時候,他們以狩獵為生;一旦獵物減少他們填不飽肚子了,就會直接襲擊部落,搶奪部落裡的存糧和純人,凶殘無比。
三河部落這一次只是勉強打退了游獸們的襲擊,而游獸們的胃口也並沒有得到滿足,在幫忙通知了三河的幾個狩獵隊伍之後,阿烈他們實在是擔心自己部落的安危,急急想要趕回厚枝部落,卻又怕真出了什麼事,便由阿烈先行一步去查看一二。
而今,知道了部落的安全,獸人們的腳步便再也阻擋不住,紛紛扶持著受傷的同伴,帶著因為種種原因而少了近一半的獵物踏上歸途。
江意銘枕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躺在草地上,一手曲著肘擱在額頭上擋著直瀉而下的陽光,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阿凌丟下手裡的草莖,伸腳踢了他小腿一下,“快去幹活!”
“唔——”江意銘長長的拖了一聲,踹了一腳回去,“不去,我要乾的活已經幹完了,這摘棉花真是太無趣了。”
……簡直不能想象,他居然就這麼蹲在地裡跟個老農、不,跟個農婦一樣采了兩大麻袋的棉花!他小時候剛開始練武,幾個時辰幾個時辰的扎馬步都比這個有意思多了!
阿凌翻了個白眼坐在麻袋上,也是一副毫無生趣的樣子,“作為一個獸人,我覺得我應該勇敢面對自己的失敗……要不是你說這玩意兒有用,老子才不會來搞這個呢。”
“當然有用,你有沒有感覺屁.股底下軟軟的?把它搬回家以後再處理一下,鋪在床上,可比獸皮舒服多了,也要暖和不少。”
阿凌挑了挑眉,用力往下坐了坐。
“好像是不錯……拿回去的話,我阿爸和弟弟他們應該高興。怎麼處理?”
“……到時候我就知道了。”眨巴眨巴眼,江意銘歪頭裝死。
“部落裡面好像有什麼熱鬧……有狩獵隊伍回來了,要去看看麼?”山谷頂上只能隱約看清部落周圍的動靜,但突然鬧出的聲音卻是直接傳到了兩人的耳中。阿凌起身觀察了一下,轉過頭興致勃勃地說道。
“好啊。”只要不呆在這大片棉花堆裡,怎麼都好。
江意銘坐起身,扛起兩袋棉花,在山頂邊緣跟著阿凌的身影一躍而下。
“你下來的速度可真快,我們走吧,先把棉花放這兒好了。”轉過頭去,阿銘就跟在後面,阿凌讚嘆了一下,帶著他走向部落中央的空地。
但凡有遠行狩獵的隊伍回來,他們都會把收穫的獵物扛到那兒,而族長和巫也會在那兒迎接他們,到那兒去等著肯定沒錯。
“族長,巫,我們回來了。”阿烈手下用力,一邊將背上的大隻獵物丟到了空地上,一邊對面前等候著他們的族長和巫招呼著,“這次受傷的人比較多,還請巫來看看吧。”
族長壯年的時候也是帶領過很多次狩獵隊伍的厲害獸人,只不過看了隊伍和獵物幾眼,他就發現了不對勁,而阿烈嚴肅的面容也側面印證了這一點。
“大家都辛苦了,都平安回來就好!砂砂安安,快去……”族長上前拍了拍幾個戰士的肩膀,大聲招呼著附近看熱鬧的純人們去準備他們的飯食。
不管是有什麼事情,好歹這個隊伍是全部好好的回來了,剩下的事一會兒再說。
“阿烈他們的收穫不多。”阿凌皺著眉頭,口氣有些不可思議。
江意銘想了想前次阿空帶領的隊伍回部落時的景象,點點頭——
他還記得阿冬介紹這部落裡面房頂上放獵物頭骨的習俗時,將阿空和阿烈都稱讚為是部落裡面最強大的獸人之一,然而今天阿烈他們帶回來的獵物卻比上次阿空他們少了足足小半有餘。
“或許阿烈他們運氣不太好吧,這也是沒法說的事情。”江意銘隨口說了一句,並不將此放在心上,“走吧,去把我們的棉花拿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在走親訪友中趕出來了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