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
“這些不一樣的該怎麼弄呢?”
“先把它扯扯松吧,就扯成跟這些蓬鬆的棉花一樣的模樣。”可可看了看儲儲手中那幾團小小的,束在一塊兒的棉花囊,說道,“等我們把這些東西都弄好以後,把它們好好曬一曬,應該就可以變得一樣軟和了。”
“嗯,好。”感覺自己臉上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熱,儲儲偷偷瞟了眼阿銘的位置,挪了挪地方,繼續手上的動作。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江意銘站在一邊看著埋頭清理的兩人,神色間帶著些無奈和感激。
本來只是他早晨起來以後,一個人在屋外墻角處理這堆東西,被手邊沒什麼事要做的可可看到,一把就攬過去了不少;而後,不知來找他幹什麼的儲儲也熱情伸手幫忙。到最後,他反而被嫌棄礙手礙腳,排出了幹活的圈子。
“阿銘,阿銘!”
“嗯?阿冬?”順著喊他的聲音抬起頭,江意銘就看到阿冬正站在不遠處向他招手,要他過去。
“你不是應該出去狩獵了麼?怎麼還在部落裡面?”
阿冬搖搖頭,神色有些奇怪,“是啊,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族長要求從今天開始每個狩獵隊裡都多分出一兩個人留守部落,我就輪到了第一批。我來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巡邏?”
“巡邏?”江意銘心中一動,轉頭看了看他完全插不上手的儲儲他們兩人,乾脆應了下來,“行,我跟你去。”
在阿冬的指導下帶上了該帶的東西、做足了準備,江意銘跟著他走出部落。
“呀,阿銘跟阿冬走了。”可可抬起頭看了看兩個年輕獸人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儲儲低著的頭,突然說了一句,臉上帶著微妙的笑意。
“嗯,怎麼了?”剛剛他倆的對話,他們不是都聽到了麼?阿銘要跟阿冬一起去部落周圍巡邏呀,儲儲有些迷茫的偏著頭,看向可可叔叔。
“我找阿銘是沒什麼事,不過我看啊,你要是想跟阿銘多見面多親近,還是得跟他說清楚,讓他陪著你才行,要不然,他還完全沒這個心思呢。”
“咳咳!我、我……唔。”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出乎意料的話語,儲儲微微睜大了眼睛,白皙的娃娃臉一下子紅的發燙,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看到他這番神色,可可心中了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阿銘是個很好的獸人小子,這木屋子裡裡外外有不少東西都是他一個人慢慢攢起來的,狩獵的本事更是比不少已經成年了的獸人小子還厲害呢,來到部落後,每天都是他自己去狩獵喂飽他自己呢,身板不錯,長的也好看……要不是因為他是個新加入部落的,好多人都還不熟悉他,肯定會有不少差不多年紀的純人天天來找他玩。我們儲儲是個好純人,可要抓住機會啊。”
“……我知道了。”儲儲放下手中快被自己無意識間扯爛了的棉花,摸了摸發燙的面頰。
他就是……他就是一開始想幫他洗個衣服……
阿銘真的好溫柔啊,做事情的時候也很認真,不會像別的獸人一樣老是毛毛躁躁的讓人討厭……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心跳的越來越快了!
不知道阿銘的獸型是什麼呢……
“阿嚏、阿嚏!”
連著打完兩個噴嚏,江意銘放下掩住口鼻的手,難受的揉了揉鼻子,完全沒功夫去管剛剛在他面前不遠處逃走的獵物了。
“這邊是怎麼回事啊?味道好奇怪!”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鼻子裡撓癢癢一樣,即使捂住了口鼻,江意銘還是難受的眼圈發紅,急忙退了好幾步,站到上風口。
“啊!是我的問題,忘了你是虎獸族的了!”有些呆愣的看著阿銘產生劇烈反應的阿冬終於反應了過來,一拍腦袋,懊惱道,“這兒以前長過虎鬚草,所有的虎族獸人都特別討厭這個味道來著,看樣子它們又長出來了!阿銘你離得遠一點,我把它們都除了。”
“嗯,好。”眼淚都快被刺激出來,江意銘早就離得遠遠的了,摒著呼吸看著阿冬在草叢中扒拉來扒拉去,拔出了大把葉片中央長著細長草須的雜草。
這就是虎鬚草?看著倒是沒什麼特別的。
這麼想著,江意銘又忍不住挪開了一段距離。
阿冬細心確認了下遍地的雜草堆裡沒有了虎鬚草的身影,才彎腰將清理出來的一大捧的虎鬚草捆了起來,堆放到角落裡。
“好了阿銘,你過來吧,從這兒繞過來。”阿冬轉過身去大聲招呼著阿銘,揚手給他劃了一條路線。
“好。”甩了甩長劍圓月上沾上的血滴,江意銘拎起尚未斷氣的棕皮兔子走向阿冬。
“好大的一隻牛兔啊,阿銘你剛才殺的麼?”阿冬看了看甚至還在蹬腿的死兔子,驚嘆道,“我都沒發現。”
“嗯,它自己撞上來的。”這沒毛的玩意兒長得雖然像兔子,卻足有一頭小牛犢的大小,力道十足。江意銘是瞅準了機會將其一擊斃命的,倒是沒鬧出什麼大動靜,阿冬沒發現也是正常。
又提著牛兔走了一段,阿冬觀察了一下,對阿銘道:“就是這裡了,從我們一開始巡邏的地方到這兒,是我的巡邏範圍,其他地方我們不能過去,所以往回走吧?”
“挺大一塊地方啊。”江意銘跟著阿冬轉身往回走,在心裡估量了一下他們一路走來的路程,感嘆道,“接下來我們就是在這一大塊區域裡面巡邏麼?”
“對。”阿冬點點頭,給阿銘解釋道,“這段時間算是特殊情況,部落裡面的人手不夠,我們才會需要巡邏那麼多地方,等以後就不會了。這巡邏線雖然變大了,但我們的活動地盤也變大了麼,只要不離開這裡,注意好有沒有生人什麼的,你在這兒狩獵還是砍樹幹活都可以。”
這就是巡邏?
透過林間的空隙,江意銘仿佛還能看到部落周圍圍著的那一圈僅僅一人高低的木墻來了——
這麼點可憐的防禦,實在是讓他這個習慣了高城墻護城河和隊隊衛兵的人不太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碼字,按著按著差點睡著
明天應該就可以恢復生活節奏了(≧?≦)
☆、孤兒
正是深秋,天空高遠,林間瑟瑟。
江意銘反手抬劍斬殺了一隻從樹上直撲而下攻擊他們的樹貓,微微皺起眉頭,“我們在這片地方都轉了多少圈了,怎麼還是會有這麼多東西來襲擊我們?”
“多麼?”阿冬有些費力保持著平衡,扯開乾枯的藤蔓拎出掉進去了的樹貓屍體,“可能是前幾次巡邏的人手不夠,沒怎麼清理過吧……誒喲,我都快拿不下了。”
“嗯?哈哈哈……要不我們回去吧,反正太陽也快下山了。”聽到阿冬的抱怨而轉過頭去,江意銘就看到阿冬左肩上高高的堆起了一疊獵物的屍體,雙手高舉吃力的捧著,幾乎把他的頭都要埋掉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一邊提議,一邊走過去接下了一部分獵物。
“呼——回去吧,今天我們在這塊兒都呆了一天了。”阿冬長出了口氣,隨手抹了把沾滿塵土血跡的臉,點點頭,“也不知道族長他們是得到了什麼消息,突然就這麼緊張了。”
一回到部落,阿冬徑直去找族長報告他巡邏任務完成的事情,江意銘扛著一堆分得的獵物獨自回家。
可可坐在門前,正費勁巴拉抓著他家瘋玩了一天的小崽子洗澡,一頭灰撲撲的小熊趴在他面前的石板上,正扭著身體不怎麼情願的讓阿爸把他全身的毛都抹得濕漉漉的,嘴裡不斷發出嗚嗚的抱怨聲。
“阿白這是怎麼了?小白熊都變成小灰熊了。”
“整天就到處瞎滾唄,不知道是鑽哪裡去了,滾出了一身灰,跟他哥哥小時候一個樣!”抱怨了幾句,可可又抓了一把皂樹的樹葉,順手就嫌棄的在小兒子肥肥的屁.股.蛋上拍了一記,“你那兩袋子棉花,我和儲儲幫你清理好啦,還曬在那兒呢,待會兒你記得自己收一下。阿銘今天是第一次去巡邏吧,感覺怎麼樣?”
“還行,有阿冬同我一起,獵得了不少東西,待會兒我送點過來。另外,你知道儲儲住哪兒麼?”江意銘繞過自家門前曬著的一大片被整理的乾乾淨淨整齊鬆軟的棉花,一邊把肩上的獵物卸了下來一邊說道。
“儲儲啊,他應該是同幾個純人小子們住在一處的吧,就在山谷的另一邊。”可可用力擄著手下熊孩子日漸變厚的皮毛,想了想回答道,“我家倒不缺肉,你多送點去給儲儲吧,他阿父阿爸都沒了,總是過得稍微苦一點的。”
“……儲儲是孤兒?”
“是啊,我們部落遷徙到這個地方其實才五年,他阿父和阿爸都是在遷徙途中去世的,前年冬天,他阿爺又死了。”可可常帶著笑意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同情可惜的情緒來,“部落裡面沒有了親人的小崽都住在那座房子裡……呀!呸、呸!小崽子你幹什麼!阿爸還沒給你洗乾淨呢,不許動!”
躺在地上的小熊許是被冷落的不耐煩了,拍打著四肢想翻個身來,把一身的水抖的到處都是,成功搶回了阿爸的注意力,被狠狠擰了把耳朵!
“……那你們先忙。”
人與獸、兩父子之間和諧相處,脫離了一開始的驚悚之感,小熊嗚咽嗚咽的求饒倒讓江意銘覺出了幾分好笑。
他打了聲招呼,回到屋子裡。
可可說出的話讓江意銘有些在意,他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晚飯,一邊思考著那幾句話裡透出的消息——
厚枝部落是五年前才搬到這裡來的,那他們是為了什麼要搬遷?
他在這部落裡混了不少日子,早看出了這裡的人們都是一副安於現狀留戀鄉土的性子,跟斬月樓裡那些不思進取的弟子們差不多。而這種性格的一群人,得遇到什麼事情才會毅然選擇離開熟悉的地方遷徙它處、重新開始?
獸人純人的壽數都不短,按道理儲儲的阿父和阿爸在遷徙的時候正處壯年,怎麼就都去世了?
天災還是人禍?
甚至,厚枝部落的人在言談間都很少會提起部落曾經遷徙過的事情……
啃完一隻兔腿,江意銘淨手淨臉,一邊叼了個果子慢慢啃著解膩,一邊找了個袋子出來,往裡邊塞了幾隻大個兒的獵物。
既然知道了儲儲是個孤兒,又幫過他不少的忙,那多給他點謝禮也是應當的。
說起來,這兒的純人就算得負責生孩子,也真是弱的可以,跟書生一樣。
這麼想著,江意銘三兩口吃完果子,把理出來的兩個袋子拎在手裡出了門。
可可一家正在飯點,下午被強制洗了個澡的小白熊不知道為什麼正坐在門口哭得哇啦哇啦的,江意銘也沒有多留,放下謝禮就按著可可的指點往儲儲住的地方走去。
部落裡面對失去親人的小獸人小純人們還是照顧的挺不錯的,在山谷附近特地為他們建了兩座房子,一座屬於小純人,另一座住著小獸人,彼此之間互相幫助,又有附近的家庭每天抽時間來照顧一二。
不過,像有阿父阿爸的小崽兒那樣備受寵愛顯然是不可能的。
江意銘在門口喊了幾聲,就看到儲儲被一個小傢伙推出門外。
“阿、阿銘,他們說你找我?”偷偷深呼吸了一口氣,儲儲盡量淡定的說道。
“嗯,我今天出去獵到了不少獵物,就想送一點給你,多謝你幫忙整理的棉花。”說著,江意銘把袋子拎到他跟前,“你拿得動麼?要不要我幫你提進去?”
“嗯……我自己來吧,你不用特地送來的。”儲儲伸手接過分量不輕的袋子,猶豫著說道。
江意銘擺了擺手,“沒什麼,那你進去吧,我回去了。”
“……那好吧。”
儲儲站在原地,看著阿銘朝自己揮了揮手以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原本激動的心情有些低落下來。
“儲儲哥哥,阿銘哥哥送什麼來了啊?是吃的麼?”一個小小的腦袋從門後邊冒出來,有些好奇的看向外面站著的儲儲。
儲儲回過神,拎著袋子回到屋內,“嗯,是他自己獵到的獵物。”
“好棒啊——嘿嘿,有獸人哥哥給儲儲哥哥送獵物哦!”黎黎眨巴了下大眼睛驚嘆了一句,怪笑著衝屋內的小夥伴們喊著。
儲儲阻止不及,只好無奈的看著一群小純人半懂不懂的起哄,“是謝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