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螽斯(十四)
八年前的夏季, 在蟬吟搖曳的沂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季三昧無從得知。但初來這村落, 羅夫人對自己潑下的那盆冷水, 摻雜其中的痛恨絕不是作偽, 更何況,一個深閨女子竟能知曉自己身上朱砂痣的秘密, 此事本身就很耐人尋味。
這當然有可能是巧合,但不巧的是季三昧向來不信巧合。
在季三昧看來,所謂的巧合,多半是人開的玩笑, 命運可沒那麼閑,天天等在某處, 好出其不意地嚇人一跳。
——自己被沈伐石從奴隸窩裡帶出, 到覺迷寺中寄居了十數天, 許員外就因愛子被鬼車盯上之事找到了沈伐石,懇請他出山。
——每夜造訪許宅的鬼車, 恰好就是在十數天前出現的。
——而更出奇的是, 許員外跟羅夫人,這位上輩子與自己結下不知名之仇的女人, 僅僅只有一牆之隔。
——還有一位龍法師,疑似在八年前剿殺「妖邪季三昧」的過程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勳, 還砍下了自己的胳膊做收藏,現在他作為一道幽靈幻影,攪合在許員外的屋宅風水之事中, 頗為可疑。
種種可能疊加起來,季三昧自然對那只藏匿在黑暗一隅、悄悄操縱一切的手產生了興趣。
誰?
什麼目的?
在自己和沈伐石相會後,他就將當年之事恰到好處地引入二人之間,這位屬耗子的陰謀家究竟想要從自己身上獲得些什麼?
最後,季三昧把千頭萬緒的鬱結化為了一個煙癮發作的哈欠。
可能性有一千個,但是季三昧不想把一顆心分成一千份,那樣太累,重活一世,他只想給沈伐石一顆完完整整的心。
因而面對沈伐石的問題,季三昧答得言簡意賅:「別的就沒什麼了。」
沈伐石用手指緩緩撫著他的額心:「為何會有這樣的傳言?」
季三昧握住口,又打了個哈欠,露出兩顆尖巧的虎牙:「阿芸說,她也是聽鄰里傳言。許員外三年前來到沂州定居,可這三年間,沒有一人曾見過許夫人。」
沈伐石微微皺眉:「許泰說過,他夫人身體虛弱,自從產子後更是受不得風,一直在屋內臥病休息。」
季三昧:「產子總需要穩婆吧,我說得可對?」
見沈伐石點頭,季三昧繼續道:「許泰之子現在剛滿半歲。據傳半年前,那穩婆被朱管家請到了許家,等接生之後,吃了幾杯酒,半夜回家,雪大路滑,在雪窩裡一頭栽死了。」
沈伐石凝眉。
的確太巧了,三年裡沒人見過這位許夫人,唯一有可能見過許家夫人的人又立即橫死,也難怪會有閒話傳出。
不過沈伐石仍然對資訊的真實性存疑:「阿芸從哪裡聽說得這麼詳細?」
「耳濡目染罷。」季三昧一時不抽煙,煙癮就上了頭,蹭在沈伐石大腿上睡眼朦朧,像是只趴窩的小貓崽子,「別忘了龍法師是做什麼的。能傳到他那裡的,不都是這些奇聞異事麼?」
聊了一個下午,平白吃了兩三口飛醋,又被斷了煙,季貓崽是真的困倦了,蹭散了髮髻,把臉對著沈伐石的雙腿之間一猛子埋了進去,舒服地弓起了腰。
沈伐石捏了捏他的臉頰。小孩子的皮肉柔滑軟彈,帶有一股說不清的吸附力,讓他忍不住又輕掐了一把:「要吃點蓮蓬嗎?我給你摘。」
「不了。」
季三昧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沈伐石立刻發現苗頭不對,一把將人抓了出來,卻迎面撞見了季三昧的一臉壞笑。
他意味深長地瞄了一眼沈伐石的雙腿之間,笑道:「師父,我不會咬你的。」
他順勢張開了自己的嘴,指著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口吻那叫一個天真無邪:「萬一傷到師父,我今後可怎麼辦。」
沈伐石:「……」
季三昧自小染上了煙癮,迄今滿打滿算有了十七年煙齡,一旦斷絕了煙草,就會「醉煙」,形如醉酒,昏昏然不知身在何方,常行醉鬼之事,眼下的孟浪情狀,沈伐石也不是沒見過類似的。
沈伐石還記得,那大約是季三昧十一歲的時候,他實在是見不得季三昧成天抱著根竹煙槍**吸咬,連飯都不吃,索性奪了他的煙槍,嚴令他不許再沾煙。
彼時的季三昧有了沈伐石的接濟,家境不再那般困窘,但把煙草當飯吃的毛病已經落下,死活吃不進幾口飯,在斷絕煙草一個半時辰後,他就熬不住了,去纏沈伐石,想要回自己的煙槍:「沈兄,給我抽一口吧。」
沈伐石拒絕:「不行。」
季三昧:「沈兄,我困,好難受。」
沈伐石聞言更怒:「小小年紀就成了癮,今後怎麼了得!」
季三昧:「成癮又如何?」
他滿不在乎的態度惹得沈伐石額角青筋蹦跳:「等你患上肺疾就曉得厲害了!」
季三昧討了個沒趣,不再吭聲,但胸中那點**越燒越大,由點及面,把他的手腳都點燃了,他留在沈伐石家裡用晚飯,卻根本無心進食,滿心焦躁地翻弄菜肴,時不時把央求的目光投向沈伐石,一雙腳不安地在地面上踏來踏去。
「沈兄,好沈兄,你就給我一口吧。」
沈伐石被他的嬌腔勾得有點上火:「不許撒嬌,成什麼樣子。」
季三昧不說話了,他把一碗飯杵成了蜂窩煤,硬是咽不下去半口。
沈伐石心知他這是被煙草傷著了,但小孩子哪裡曉得什麼叫做分寸和循序漸進,越察覺到煙草的不好,沈伐石越是想要他儘快斷絕一切煙草來源,於是沈伐石故意裝作熟視無睹的模樣,自行夾菜,用餐,直到他發現不對時,季三昧的表情已經很難受了。
他踉踉蹌蹌地沖到外面,搜腸刮肚地把能吐的東西吐了個乾淨,沈伐石被嚇得不輕,急匆匆為他倒來清鹽水漱口,誰想到水剛一入口,季三昧就劇烈咳嗽起來,一張美人面被咳得紅紫交加,唬得沈伐石心驚膽戰,摟著季三昧的腰,想把他抱上自己的床鋪,好讓他能稍事休息。
可季三昧竟然趁他不備,在他行至床邊時突然發難,雙腿盤上他的腰身,把他推倒在了床上,自己則踢掉了鞋,騎在了沈伐石身上,將沈伐石的兩手向後直壓在腦袋兩側:「抓住你了!」
沈伐石被騎得冒了火:「季三昧,給我下去!」
季三昧:「沈兄,你欺負我。你害我這麼難受。」
見到季三昧因為反胃而發紅的眼睛,沈伐石其實挺心疼的,但還是強撐著不肯認輸:「我是為了你好!下去!」
季三昧哼哼冷笑一聲,俯下身去,叼住了沈伐石的腰帶。
彼時季三昧還沒有作死地毀了自己的靈根,是以二人在體力上不相上下,沈伐石掙扎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季三昧俯身,用牙齒銜住自己的衣帶,一點點將它從自己身上抽離。
沈伐石的眼睛睜大了,竭力反抗起來:「不許碰我!」
季三昧仗著臭不要臉的身高差和身體柔韌度,叼走了沈伐石的衣帶,得意一笑:「嘿嘿。」
看著口裡銜帶、似有醉態的季三昧,沈伐石羞得滿臉通紅:「還給我!」
季三昧含著腰帶,含糊不清地:「沈兄,把煙槍交出來,你定然藏在身上了。」
說完,他就身體力行地四處尋找起來,在沈伐石身上肆意亂蹭,半晌之後,他才在沈伐石越發走調的喘息中發覺了一絲異常:「……沈兄,你好燙。」
沈伐石惱羞成怒且手足無措:「你……你快些下去!」
季三昧不依不饒:「……沈兄,還給我。」
沈伐石終於忍無可忍了,他屈膝抵住了季三昧的腹部,圈住季三昧的肩膀,惡狠狠的一個翻身,就把那東西硬挺挺地戳進了季三昧的兩腿之間去:「季!三!昧!」
季三昧夾了夾腿,又軟了下來:「沈兄,你給我一口好不好,求你了。」
沈伐石一低頭,看到自己意外膨脹起來的下/身,一時間困惑又氣惱,竟冒出了個荒唐的念頭來——塞進季三昧嘴裡算了。
誰想季三昧循著他目光看去,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眼睛一亮,身體靈活地一掙一滑,就溜到了沈伐石身下,托著沈伐石的腰,把他推了開來。
隔著一層褲子,沈伐石感受到了難耐的舔舐感,瞳孔驟然放大。
那又溫又熱的小舌頭正正好戳在了馬眼上,沈伐石是第一次,什麼也不懂,又敏感得很,一下子就泄了身。
季三昧:「咦,煙槍好燙。」
雙腿間的粘膩讓沈伐石連死的心都有了,手上也再不留情,將季三昧一把推倒:「季三昧!你再怎麼上癮也不該……不該……」
季三昧迷茫地爬起身來,睜著一雙眼睛,頗不服氣道:「你為什麼要我戒煙癮?我迷戀沈兄,也成了癮,沈兄怎麼不要我戒掉你?」
沈伐石:「……」
陡然聽了季三昧的曖昧言語,沈伐石的心活生生給攪成了一鍋漿糊,他胡亂把藏起的煙槍翻了出來,燃起一袋,塞進了季三昧嘴裡。
小東西終於老實了,霸佔了沈伐石的床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夜,徒留沈伐石在門外面紅耳赤咬牙切齒地坐了一夜。
季三昧第二天醒過來,就完全忘了前一天的事,口稱自己早早睡下了,怎麼可能發瘋,沈伐石又拉不下臉來問他上癮不上癮的事情,只好不甘地作罷。
時間回到現在,沂水亭中,沈伐石將季三昧打橫抱起,擁入懷裡,邁步朝許宅走去。
這次,沈伐石可不會允許季三昧像之前那樣混鬧。
不是因為沈伐石不想,而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
沈伐石抱著季三昧,走得步伐穩健一往無前,就像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張躲在樹後悄悄窺伺著的臉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法師:煙癮再犯就讓你吸這個。
三妹:……唔~這個煙還好啊,就是有點燙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