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人妖(七)
繞遍了書房和主臥, 也沒能尋到季三昧跟沈伐石的影子,衛源有點暴躁:「人呢?大清早的怎麼一個喘氣兒的都沒有?」
季六塵捅了捅衛源的腰子, 皺眉示意他低聲,衛源立刻老實了,繞到季六塵身後,也伸手有樣學樣地摸了摸他的腰。
季六塵恰好被戳中了癢癢肉,打了個激靈:「你幹嘛?」
衛源:「……沒幹嘛。」
季六塵摸摸腰, 偏過頭去:「你這個人報復心真重。」
衛源:「……」我不是, 我沒有。
……說起來季六塵怎麼這麼遲鈍?怎麼跟他哥哥一點兒都不一樣?
追人追了好幾年的衛源,看著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季六塵, 還有那被道袍腰帶襯托包裹得曲線分明的腰臀, 覺得腦殼痛。
季六塵在衛源看不到的地方,用手指快速揉了揉被衛源摸過的地方,一張臉熱得有點兒燙手,害他很想去擋一擋。
他足夠眼尖,在衛源的視線即將落在自己發紅的臉頰上時, 往王傳燈居住的房間一指:「那裡頭是不是有動靜?」
本來可以看到季六塵滿臉緋色的衛源成功地被分散了注意力:「……王傳燈的屋子?」
衛源對王傳燈的印象非常不好,究其原因,是某次他家的小衛汀顛顛兒地跑回家來,說有個姓王的哥哥想要他,還說那個王哥哥長得溫柔得很, 就是不如季大哥。
衛源費了老鼻子力氣,才把衛汀口中的「王哥哥」和那個燭陰城裡著名的瘋狗王傳燈對上號。
……小孩子你都拐,你他媽還是人嗎。
是以衛源對王傳燈沒什麼太好的印象, 事實上,對任何要拐他家寶貝弟弟的人,衛源都在心裡的小帳本裡記著呢,頭名狀元是季三昧,王傳燈就算不是榜眼,也得算個探花。
把心裡的帳本合了起來,衛源對周伊人說:「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
說著,他就推開了王傳燈虛掩著的屋門。
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就跟生了根似的釘在了地面上,腳跟比腦袋反應更快,痙/攣著哆嗦了兩下,舌頭才從僵硬中恢復一點點的柔軟,勉強爆發出一陣石破天驚的怒吼:「王!傳!燈!」
……就是因為太激動,不小心咬了舌頭,發音沒發好,聽起來特別像黃竄燈。
等周伊人跟季六塵察覺到不對,鑽進屋裡,兩個人的法器已經交過三輪戰,火鐮和巨劍在空中碰撞,濺出三尺長的光焰,把屋頂生生燎去了一小半。
季六塵懵了:「衛大哥,燈……」
但當他目光一轉,注意到抱著被子,滿身種滿細密的紅腫痕跡的長安,他震驚了。
周伊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衛汀?」
這個名字無疑是刺激到了衛源,他臉色鐵青一片,眼裡一把野火熊熊燃燒著,恨不得把王傳燈連骨帶皮燒個淨光淨:「阿汀,過來!」
長安拉著自己的小藤蔓,咻地一下躲在了王傳燈身後,只露出一片綠茸茸的樹冠和一雙眼角還沁染著紅意的眼睛,膽怯地盯著衛源。
作為一棵十歲的小樹,他還沒能理解現下發生了什麼,只好拉了拉王傳燈的衣角:「燈,燈爺……」
王傳燈把人往身後一護,對衛源說:「……你等等,問清情況再說。」
衛源放火燒山的衝動都有了:「等你大爺!」
王傳燈也不是什麼好脾性,老流氓本性刹那間暴露無遺,戰場上千錘百煉出的兇悍打眼底裡迸出:「再囉嗦老子一把火燒了你。」
衛源:「你來啊,你他媽燒啊。」
王傳燈也是剛剛才醒,氣血不暢,又乍然遇此突變,衛源這一撩火,他覺得自己不滿足他的心願不太合適,於是他掐了一個火訣,徑直照衛源面門上燒了過去,衛源猝不及防,差點被糊了一臉,雖說是躲避及時,也還是被熏了個滿面黑。
衛源一擦臉:「你他媽……瘋狗!你睡了老子弟弟你……」
王傳燈冷冷地盯著他。
季六塵也覺得不對勁得很,伸手去抓衛源的肩膀:「衛大哥,你問問清楚再說!衛汀消失了這麼多年,這個……」
腦袋裡充溢著的熱血漸次退去,衛源也覺得不大對勁起來,狠狠剮了一眼王傳燈後,才滿眼期待地問那半顆賴在王傳燈肩膀上的小腦袋:「你是誰?」
長安委屈地:「我是長安啊。
為什麼一覺起來大家都不認識我了?
長安想要直起身來,可是屁股稍稍一離開鋪面,就有滾燙的東西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淌,羞恥得叫人想掉眼淚,長安飛速地一屁股坐了回去,夾緊了腿,驚慌失措。
感受到身後小樹的戰慄,王傳燈回過了身去,把那只小腦袋抱進自己懷裡揉了揉,又丟了火鐮,扯了件衣服蓋在了他大腿上,把在他大腿上肆虐橫流的水液蓋了個嚴嚴實實:「別怕。」
「你的臉怎麼回事?」季六塵追問。
長安蹭在王傳燈懷裡,一臉懵地在自己臉上摸了一圈:「我的臉怎麼了?」
的確,摸上去的輪廓和過去不大一樣。
長安慌了,眼淚都要下來了:「燈爺,書上沒說會變成這樣的……」
王傳燈冷靜道:「所以我說盡信書不如無書,以後不要瞎看我的書。」
王傳燈受到衝擊的時間比他們稍早一些,所以冷靜得也更早,三言兩語把長安鎮住之後,他抬頭對衛源說:「他是長安。」但是一覺睡起來,長安就變成了衛汀臉,就連王傳燈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衛源的腦仁兒已經要化了:「不可能!他怎麼可能變成阿汀?」
周伊人聽季三昧說過關于長安的事情,面對詭譎至此的場景,她思索片刻,一語中的:「……當年是誰把長安的樹種送給沈伐石的?」
王傳燈一皺眉。
他記得清楚,當年總督心性狂亂,半隻腳已經踏入魔道,是在雲如往和雲槐兩人的勸解下才考慮投入佛門的,那顆樹種,也是雲如往贈與總督的,希望他修身養性。
季六塵別過臉:「燈爺,你……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兄長他們去哪兒了?我們……這個,有件事情要跟他商量,還有現在這件事,都得讓他們倆知道……你告訴我,我去找他。」
王傳燈思路清晰地回答:「三元山。」
季六塵哦了一聲,一閉眼,把一腔怒火攢在胸腔、也不知道該不該發的衛源也一道拖出了門去。
人一走,長安一大早起來就被搞得亂糟糟的腦袋才稍稍得以平靜,掙扎著要起來,卻被王傳燈摁回了床上。
面對著那雙還泛著水霧的眼睛,王傳燈一時有些恍惚:「疼嗎?」
長安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整棵樹都懵懵懂懂的,他稍稍扭了一下腰,嘴咧了咧,啞聲道:「其實不疼的……後來就不疼了。」
但是他儘量小心地不讓小屁股挨著床墊的模樣已經把他出賣得很徹底了。
王傳燈對這場意外本該是頭疼的,但眼前突然換臉的長安給他造成的衝擊已經遠遠超過了昨夜的歡愉,他生怕混淆了長安跟衛汀,索性不多看他,囫圇為自己穿上衣服,又磕磕絆絆地邁過一屋子的藤蔓,從一側的櫥櫃裡抱出一床乾淨的被子,給長安蓋在身上,又掖好。
長安呆呆地看著王傳燈,在王傳燈開口前,就把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燈爺,你真好看。」
王傳燈被噎了一下:「你留在這兒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長安的眼睛很亮地拽住了王傳燈的衣角:「燈爺,做了這種事,是不是說明你喜歡我?你的根也會對我動嗎?」
王傳燈聞言,對著長安俯下了身。
距離的瞬間拉近,叫長安本能地朝後一縮。
王傳燈好氣又好笑地挑了挑唇。
不管眼前的人是長安還是衛汀,都是昨夜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人,王傳燈只知道,自己該好好疼著他。
他抱住了長安,而長安狂跳不止的根,也在這個漫長又溫柔的擁抱裡緩緩平息了下來,一點慌亂也沒有了,兩腮慢慢變得透紅,唇角也掛上了幸福又滿足的笑。
隨後,王傳燈就感覺有樣東西死死地抵住了自己的小腹。
他一低頭,饒是知道現在情況特殊,也不由得笑出了聲來:「挺精神的啊。」
長安慌亂地伸手去捂,發現一隻手捂不住,就伸了兩隻手。
他倒是想並腿,然而雙腿一動就忍不住發抖,胯骨軸又酸又痛,想並都並不起來:「燈爺……你,你出去一下……」
王傳燈直起腰來:「嗯,我去辦點兒事,你閉上眼好好休息一會兒。」
直到走出房間,王傳燈才發現,自己的嘴角竟然是往上牽著的。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回首望瞭望虛掩著的房門,想著長安現在不能受風,又回去準備把門合上。
他走到門邊,才發現長安正盯著自己離開的方向看,被自己逮了個正著後,他咻地一下拉起被子蓋住臉,過了半晌,又小心地拉下被子,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露出的皮膚水紅一片,像是某種可口的水果。
王傳燈扶著門框看了他一會兒,才在無意識的微笑中把門合上。
某種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在他的心中漸漸形成了雛形。
……如果長安真的是衛汀的話……
而在王傳燈離開後,長安躺在床上,滾來滾去地睡不著,興奮得渾身發燙,拉起被子聞了聞,上頭都是王傳燈慣用的桃葉水的味道。
這時的長安難得地沒有去想季三昧,滿腦子都是王傳燈的臉,根又在他丹田裡瘋狂地跳動起來,惹得他小腹又酸又漲,他磨蹭著雙腿,一股一股令人臉紅耳熱的液體自他腿上緩緩掛了下來。
他正美著,忽然,他腦內傳來了一個突兀的聲音:「……你當真要這般選擇?」
長安攥緊被角的手一緊,通紅的小臉也褪去了些顏色:「誰?」
那聲音是從他腦海裡傳來的,避無可避,他一閉眼就能聽見,只是聲音像是蒙了一層紗,聽起來斷斷續續,模模糊糊:「……若要在下一世再見他,你的前……記憶會全部消失,除非……念消退,否……永難回歸本相。」
長安又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答覆道:「我的執念絕不會消……我永遠只傾慕季大哥一人……」
長安躺在床上,突然覺得手腳冰涼,他眨眨眼睛,覺得某樣奇怪的開關在他腦中被打了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要進主線啦。
明確地說,衛汀和長安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