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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好逑》第65章
  ☆、 第67章 人妖(四)

季三昧覺得周伊人真的是自己的親媳婦, 這甜言蜜語的工夫一定是自己手把手親自調/教出來的。

 周伊人身上有幽微的芷若香氣,那深軟的溝壑就橫亙在丁妙覺眼前, 燒得她的臉蛋和耳根一齊發起紅來,眼睛亮若星辰地盯著周伊人看。

 她大膽道:「恩人姐姐,你真好看。」

 周伊人問:「你喜歡嗎?」

 「喜歡。」加上一個充滿肯定的點頭。

 周伊人笑著說:「你喜歡就好。」

 丁妙覺饒是大膽,也畢竟是個閨閣少女,周伊人的目光裡帶著的火讓她又羞澀, 又有那麼一丁點的興奮。

 她臉頰通紅地請客人們坐下, 將那天她跟沈伐石說的內容又複述了一遍,周伊人仔細地聽著, 偶爾問一些不算太冒犯的細節, 丁妙覺也據實以告。問過後,丁妙覺便要留沈伐石他們在丁宅用餐。

 然而,她的眼睛已經從沈伐石身上完全剝下來,轉移到了周伊人身上。

 周伊人倒是淡然得很,謝過丁妙覺後, 就說要出去抽袋煙,作為煙友,季三昧也跟了出去。

 雙雙點著煙後,季三昧主動發問:「喂,剛才想什麼呢?」

 丁妙覺看不出來, 不代表季三昧看不出來。在剛才說話時,周伊人起碼有一多半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周伊人答得爽快:「我在想將來。」

 季三昧:「……將來?跟誰的將來?」

 周伊人:「那位大小姐。」

 季三昧:「……丁妙覺?」

 周伊人:「她叫這個名字?」

 季三昧:「……」媽的連別人名字都不知道就惦記上了?

 不過細想想,季三昧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合理的。

 周伊人是那種一錘子定輸贏的性格, 一眼瞧上,就敢拿一輩子來換,不管對方男女貧富,若是能教她第一眼看中,她就能死心塌地,在此之前,她恪守本心,在此之後,她又將傾囊相愛。

 這樣的周伊人既荒唐又認真。

 淡青色的煙霧從她的紅唇皓齒間飄出。伴著煙霧,她說:「再說,我也累了。」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

 周伊人獨自一人在外流落多年,把自己打造成一柄除妖衛道的法器,但是沒人願意當一輩子的武器,偶爾,她也想要找一個可以讓她心甘情願地把鋒芒斂起來的人。

 季三昧還是憋不住幸災樂禍:「沒想到你會找一個姑娘。」

 周伊人反問:「遇到沈伐石之前你有沒有想過要找一個男人?」

 季三昧細想了想,說:「遇到沈兄之前,我壓根就沒想過要找人。」

 周伊人眸光輕輕一閃:「遇到他之後呢?」

 季三昧答:「遇到他之後,感覺世上只剩他一個人也沒關係。」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沈伐石不知何時站到了兩個煙霧繚繞的人身後,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赧色,極力壓制著唇角不往上翹:「吃飯了。」

 周伊人唇角穩穩地噙住一絲笑意,對沈伐石的出現絲毫不吃驚:「那我先去,你們慢聊。」

 周伊人走了,沈伐石接替了她的位置,在季三昧身側坐下,不著痕跡地揮去周伊人殘留在此處的煙味:「她人不錯。」

 季三昧帶桃花色澤的眼睛往他身上淺淺一勾,乾脆俐落地戳破了沈伐石的小心思:「不錯你還盯著我們。」

 不管被季三昧看多少次,沈伐石的心還是會不爭氣地砰砰亂跳,但這回,他的語氣裡添了一些難言的失望:「……你是知道我在才說那些話的?」

 季三昧托著煙槍笑道:「你在不在我都會說那些話。」

 緊接著,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季三昧開口說了一句話,應該是某地的方言,沈伐石沒能聽懂:「什麼?」

 季三昧又換了一種方言,腔調怪得很,像是貓兒叫。

 短短的一句話,季三昧用了十二種不同的方言講了整整十二遍,一句比一句饒舌複雜,而沈伐石一句都聽不懂。

 他真的很想撬開季三昧的嘴,看看他究竟生了幾個腔子,為什麼哪個聲音經了他的嘴,都帶著一股甜蜜的醉香。

 沈伐石耐心地等他說完,才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季三昧笑嘻嘻的:「我說的是‘沈兄,我喜歡你’。朔山話,東明話,汝池話……藍山話。你喜歡哪一個?」

 沈伐石的眸色恍若一片沉靜的星辰:「我喜歡你。」

 季三昧拿胳膊肘撞撞他的,故作嚴肅道:「不跟你鬧呢,你說,你喜歡哪個?」

 「藍山話吧。」沈伐石隨便挑了一個。

 季三昧:「想不想學啊。」

 沈伐石:「你教我?」

 於是季三昧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沈伐石跟著鸚鵡學舌了一遍,但是那腔調曲裡拐彎,像是要拿舌頭在嘴裡打結似的,很不好學。

 季三昧摟住了沈伐石的肩膀,沒大沒小道:「沈兄真笨。」

 季三昧在語言方面有著超乎尋常的天賦,再繁雜的方言,只需聽上十天半月,他就能說得和當地土生土長的居民差不離。

 沈伐石自認沒這樣的本事,也不惱:「我們去吃……」

 下一秒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季三昧小獸尋食似的叼住了他的雙唇,飽滿晶瑩的唇嘗起來口感極好,他先是上癮似的小口小口抿著唇肉,似乎在尋找哪一塊口感最佳,直到沈伐石的下顎稍稍放鬆些,他才噙住了沈伐石的下唇,尖銳的犬齒溫柔地銜住唇瓣,舌尖自然地在其上滑動撫揉。

 幾個偏頭間,季三昧就攻下了沈伐石的唇,極其蠻橫地鑽入了那片更加柔軟溫暖的濕地。

 他用舌頭頑皮地挑動著沈伐石的硬顎,舌尖頑皮卻又準確地在沈伐石口中點了好幾下,手指還攬住沈伐石的後背,順著他的脊骨一顆顆按下去,將一股股電流順著他的骨節推送進去。

 在幾個固定的地方重複點擊超過五遍後,季三昧才意猶未盡地撤回了自己的唇,將從他嘴裡掠來的津液細細地舐盡,並說:「沈兄,記住我剛才用舌頭給你指的地方了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這幾個地方發音,藍山話很好說。」

 季三昧嘴貼嘴的教導下,沈伐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學會了說藍山話。

 當夜,周伊人留宿在丁員外家,沈伐石帶了季三昧回覺迷寺,讓他教自己說朔山話跟東明話去了。

 等沈伐石學會了說東明話,季三昧已經沒了力氣,被沈伐石親得腰發軟發酥:「沈兄,我舌頭疼,咱們緩會兒再學。」

 沈伐石抱著季三昧,輕輕咬他的耳朵:「小混-蛋。」

 季三昧幽幽道:「你這個死鬼,當年餓著的時候叫人家季賢弟,現在吃飽了叫人家小混-蛋。」

 沈伐石差點被噎著。

 季三昧望向沈伐石,神情很是滿足,仿佛昨夜的混亂全然不存在似的,沈伐石也很享受這種安寧,他希望這種安寧永不會被打破。

 但是季三昧還是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沈兄,昨夜九重雷劫的事情……」

 ……來了。

 沈伐石輕歎了一口氣:「周伊人也問過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九重雷劫會走。」

 當時他心頭怒極火極,只想把季三昧說的話聽清楚,可他的聲音卻偏偏被一聲接一聲的滾雷聲攪得支離破碎,他只是隨口一喝罷了,誰想那九重雷劫只受了沈他一聲怒斥,就乖乖退去,除了帶來一場兜頭的急雨,把沈伐石和季三昧都澆了個透濕外,沒有半點作為。

 這件咄咄怪事,不由得叫沈伐石想起了當年自己衝破靈力封鎖的事情。

 他的桎梏是在一場血光飛濺的惡戰中解開的。

 原本只有金丹後期修為的沈伐石,面對多數修為都在金丹後期的妖道,也只能拼死搏殺過去。戰場之上,無數法力汪洋恣肆地交織成一張網,將無數修士網羅其中,絞成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碎片,沈伐石渾身沐血,一雙眼盡皆赤紅,在轟然的嚎叫聲沉默地拼殺,王傳燈的火鐮在他身前不遠處揮動,將眼前的妖道斬成一團燃燒著的爛泥巴。

 當背肌被一道靈力絞出三道深可見脊的傷口時,沈伐石突然很想季三昧。

 就在這個時候,沈伐石體內的金丹突然起了反應。

 它發了瘋似的在沈伐石的體內越來越快地運轉,沈伐石背上的傷口迅速彌合,綻裂的血肉像是含羞草一樣閉攏,他的皮膚被從體內傳來的龐大力量染成了誘人的金色,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精純靈力順著他的筋脈潺潺湧動,讓沈伐石周身發燙,一身鎧甲在巨大的力量下從他身上一片片撐開,碎裂,露出內裡飽漲堅硬如石頭的金色**。

 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出,只有沈伐石知道它上漲的速度有多快,靈竅一個個被衝破的感覺有多麼美妙。

 元嬰期破了,它還在漲。

 洞虛期也破了,它還在漲。

 漲到後來,沈伐石都有些詫異,為何還不停止。

 他一邊想著,一邊變成了燭陰的英雄。

 當他回過神來時,燭陰已勝,雲羊潰退,所有燭陰修士都不敢相信地歡呼著,仿佛都矢志一同地認定這是個天大的美夢,他們要趕在在夢醒之前先狂歡一番再說。

 王傳燈站在他面前,一頭一臉的汙血把他原本柔和的面相猙獰地覆蓋殆盡,這樣一副尊容,讓王傳燈難得地實現了靈肉合一:「總督,你……」

 沈伐石不作他想,滿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在蒸饅頭似的發酵,最終充塞了他的整個心臟。

 ——太好了,我可以回去見三昧了。

 他當時有多麼慶倖自己能夠活下來,在事後看到季三昧懸掛在樹上的屍體時,就有多麼懷疑自己當初為何要活下來。

 從回憶中抽身的沈伐石,竭力控制住從喉腔裡往上攀爬的藤蔓一樣的煞氣,忍耐道:「我的確不知道我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或許和我母親的血脈有關係罷。」

 季三昧眨眨眼睛:「……咱媽的血脈?」

 沈伐石的糟糕情緒被那句「咱媽」瞬間治癒了個□□不離十,但他還是努力冷著一張臉,不叫歡愉直接泛上臉:「你我還沒成婚,不許混叫。」

 季三昧親親他家悶騷的沈兄,親出了一嘴的甜味兒。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這件事……」沈伐石的眉心皺了片刻,隨即便放鬆了下來,自語道,「……對了,是你上輩子十八歲之後我告訴你的。」

 世人皆傳,沈伐石的母親乃苗疆蠱女,邪異非常,但是早在進入沈家時,沈家就對這支流落在外的血脈進行了多方的測試,結果相當令人驚訝:

 他身上水靈根之純,世所罕見,甚至遠超其父沈東卓,半分都不像是普通人與修士交/合後生下的孩子。

 也正是因為沈伐石血脈精純,沈家才會容留他,且給他一個沈三公子的名分。

 沈伐石的傑出靈根也叫沈家族人相當懷疑,沈東卓當年邂逅的女人可能並非凡人,但沈東卓再三保證,沈伐石的母親絕對是一個凡人,他甚至悄悄動用了自己的靈識,唯恐她是妖孽化人,來誘他墮落。

 事實證明,她就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人罷了。

 長大後的沈伐石也並未多想,把自己的這段身世在和季三昧的幾次廝磨中講了出來。

 但是,自從在戰場上修為連提三級後,沈伐石就當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血脈問題了。

 ……母親真的是凡人嗎?

 然而這個問題無從解答,沈伐石尋訪過自己的母親,走了不少地方,可她卻徹底消匿蹤跡,不知蹤影,仿佛世上從來不存在這個人似的。

 沈伐石自嘲道:「我或許是個怪物吧。」

 說著,他垂下眸子,看著懷裡的小傢伙,想著這件事會不會讓季三昧害怕。

 畢竟沈伐石的體質太詭異,就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季三昧凝眉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那……倘若我們雙/修的話,我豈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沈伐石:「……」不,這不是重點吧。

 季三昧又期待地在沈伐石懷裡蹭蹭:「沈兄,你會操控雷電雨雪的,是嗎?……那以後咱們好的時候,你能不能放個電什麼的?」

 沈伐石臉紅了:「……可以。」

 季三昧死不正經地展望未來:「啊,冰火……」

 沈伐石把他的嘴堵上了,用嘴。

 ……

 為了守株待兔,周伊人在飛熊鎮落了腳。

 寺廟裡不方便收住女眷,她便住在了丁妙覺家裡,轉眼一月過去,季三昧和沈伐石一起去城裡買糕點,順道去丁宅探訪。

 周伊人正與丁妙覺一起在書房裡讀書,兩個人頭對著頭,各自捧著一本書,模樣甚是親密。

 丁妙覺指著其中一個詞,問,這是什麼意思?

 周伊人瞥了一眼:「暗室逢燈,說的是身處危難之中的人,有幸遇見別人指點和幫助。」

 「這個呢?目可瞻馬。」

 「說的是眼睛只能看到遠處的馬,比喻見大不見小,抓不住細枝末節。」

 「那這個呢?」丁妙覺眼裡的光芒晃動,滿眼期待地望著周伊人,「這個是什麼意思?」

 周伊人探頭去看了一眼,書上有四個字,情有獨鍾。

 周伊人淺淺一笑,伸手拉過丁妙覺的衣裳前襟,親上了她的額頭,一記火紅的吻痕烙在她眉心中央:「是這個意思。」

 沈伐石乾咳了一聲。

 聽到動靜,兩個女孩兒一齊回過頭來,發現二人的親昵舉止早就被人盡收眼底,也不覺得多麼羞恥,丁妙覺還蠻得意地沖沈伐石吐吐舌頭,又把小腦袋往周伊人的胸口一鑽,胡亂揉了揉,甚是放肆。

 周伊人把這小孩兒揉亂了的頭髮用指尖細細梳一梳,才出了書房:「什麼事兒?」

 季三昧:「樂不思蜀啊壯士,進展不錯。」

 周伊人笑笑:「她也喜歡我。再說,我不喜歡耽誤時間。」

 丁妙覺是何許人也?得見沈伐石一面,就敢扛著嫁妝求嫁,可以說是魯莽,也可以說是情癡,一顆一廂情願的心在沈伐石身上貼了四年才漸漸冷去,現在還能熱烈地去表達自己的愛,也可以說是個情種。

 恰好,周伊人也是類似的人。

 兩團火撞在一起,就該盡情燃燒,不必彼此試探著浪費彼此的時光。

 季三昧他們此行是來問她關於那只淫/妖的調查進展的。

 正是因為周伊人的到來,沈伐石才沒有去插手調查淫/妖的事情,但是總放任著這麼一個東西在飛熊鎮附近流竄,沈伐石還是很擔心季三昧的安全:「他近一月沒有現身,會不會跑到別的地方去?」

 周伊人搖搖頭:「這妖狡猾得很,他加害一個女子,就要藏頭露尾近兩個月左右再伺機動手。……就算是通告四方,叫他們小心這淫/妖,兩個月的功夫,也足夠百姓們麻木,降低警惕了。我還是在這裡守著,能稍稍保險些。」

 這個淫/妖選擇的加害物件非富即貴,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既有錢,也白嫩養眼,受害人事後又多數礙於自己的聲名,只能吃個啞巴虧。

 關鍵是,事後苦主都不記得此名淫/妖的相貌,簡直叫人無從查起,包括苦主的家人都不知道那妖物是怎麼登堂入室的,周伊人親自去查看,也沒有找到任何破門或是翻牆的痕跡。

 周伊人又說:「關於受害者,還有一個共同點……我問過妙覺,她說她的姜表妹在受害前生過一場病。……我調查過來的所有受害者,她們在受害前,多多少少都鬧過一些病。」

 季三昧問:「什麼病?」

 周伊人:「不一樣吧,因人而異。姜表妹得了風寒,有個賃絲商賈家的女兒因為見風起了些疹子。哦,還有一個因為見血暈倒了。」

 季三昧微微皺眉,往書房裡看了一眼,丁妙覺正盯著書發呆,兩腮通紅地揉著剛剛被周伊人親過的額頭。

 廊下三人都不蠢,整個飛熊鎮裡,身家顯赫、相貌嬌美、又容易病弱多災的,就是這位丁大小姐了。

 如果那淫/妖當真選定飛熊鎮作為他下一個目標,丁妙覺成為他狩獵對象的可能極高。

 沈伐石問:「你打算怎麼辦?」

 周伊人粲然一笑,眉眼間豔光漫溢,身形窈窕如林下之風,吐出的字句卻如鋼似鐵似的冷硬:「如果他敢來,我就把他閹了。」

 季三昧和沈伐石對視一眼,兩人通過目光達成了協定。

 此事既然是無修樓派給周伊人的任務,他們也不便插手,就叫她處理吧。

 二人就此回了覺迷寺。

 最近沈伐石喜歡上了讓季三昧教他各地方言,二人把房門一關,去研究各種發音去了。

 偶爾沈伐石會派王傳燈下山去找周伊人問一問那淫/妖的情況,也不算是全無關心。

 轉眼間又是半個月光景過去,中秋已過,飛熊鎮外的一片楓林已經熟透,白雲蒼狗,秋光燦燦。

 某日,丁妙覺和周伊人相約去了楓樹林。

 兩人一人著白裙,外面加了一圈茸茸的風毛避風,襯得一張小臉白生生的,渾身彌漫著股蘋果的脆甜香氣,另一人一襲紅裳,指間一柄煙管嫋嫋生煙,襯得她四照的豔光朦朧不已,反倒更顯得有種別樣的美感。

 林中落葉繽紛,丁妙覺又是個小孩兒心性,很是撒著瘋跑了一陣,鬧夠了又撲回到周伊人懷裡,被她穩穩接住後,索性直接跳在她身上,不顧繁重的衣裙,盤上了她的腰:「伊人姐,你像個新娘子。」

 周伊人說:「你也像。」

 丁妙覺低頭,看向自己的一身白衣,笑道:「伊人姐胡說,你……」

 話音未落,在一襟晚照間,如火的楓葉受靈力操控,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落在了兩人頭上身上,幾乎要把丁妙覺淹沒,金黃的夕陽落在樹葉上,反射出令人心醉的暖紅光芒。

 丁妙覺有點緊張,閉著眼睛不敢多看,直到一陣芷若幽香迎面而來,覆蓋在她臉上的幾片澄淨的楓葉被吹了開來。

 周伊人吹開覆在她面上的楓葉,俯視著她的臉,鳳眸裡是叫人心悸的柔情:「瞧,紅蓋頭掀起來了。」

 丁妙覺一瞬間完全失去了對感官的支配能力,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周伊人這一張臉,等她再次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和周伊人滾倒在柔軟的楓葉之中,吻得難解難分。

 周伊人的手指生得很美,在細白柔軟的肌膚上撫摸起來,視覺上的刺激感令人心旌搖盪不已。

 她撫摸著丁妙覺的鎖骨,揉開了她的裡衣,在她的側頸上落下一記記謹慎且溫存的吻。

 兩具梨子一樣清新柔軟的身體對撞在一起,彼此撫摸,不多時,丁妙覺啊了一聲,微微嘶啞的聲音裡帶了些撩人的痛意:「你好硬啊。」

 周伊人低頭一看,有些無奈:「沒辦法,我有腹肌,你稍微忍著點兒。」

 丁妙覺一聽便起了興趣,小指興沖沖地勾開了她的裙帶,往裡摸去,等摸到那纖薄卻塊塊分明結實的小腹時,她笑著喘息道:「姐姐,你真厲害。」

 周伊人撩開她額上垂落的髮絲,說:「我若是當真厲害,就該早兩年到飛熊鎮來,早兩年遇見你。」

 「兩年前,我還喜歡覺迷寺的沈法師。我是不會喜歡你的。」丁妙覺癡纏著周伊人,聲音裡帶著蜜與沙調和的味道,坦誠至極道,「……你現在來,剛剛好。」

 周伊人咬住丁妙覺的唇,吞咬了一會兒她的舌尖,才說:「那我是很幸運的了。」

 周伊人向來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或許有些人會介意丁妙覺這麼快就轉改心意、投向他人懷抱,但周伊人愛的就是她這份撲火飛蛾的熱烈,愛別人和愛自己,一樣全情投入。

 若能天長地久,那是她周伊人的幸運;若是以後二人不再愛了,丁妙覺這樣的性格,也不會受到傷害。

 ……這樣就很好了。

 兩片雪花白就這樣碰撞在一起,白花花地袒露在天光之下,就像一片桃花潭水遇上另一片桃花潭水,激蕩起一片水花。

 兩個人誰都沒有試過,甚至連一本像樣的本子都沒讀過,都在憑著想像和本能行事,周伊人在不掌握基本技巧的情況下沒有盲目進入,只是和妙覺彼此撫摸和親吻,熟悉彼此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周伊人像是掰開一個柳丁一樣品嘗了一番丁妙覺的身體,蜜汁四濺的感覺相當美妙,而丁妙覺也難得羞澀,一事終了,她伏在周伊人肩上,臉紅得抬不起頭來,飛揚跋扈的小模樣也不見了。

 她囁嚅著累了,腰酸,周伊人便替她把淩亂的衣服穿好,撣去塵土,扶著她站了起來,叫她靠在自己的胸脯上,自己則替她緩緩揉捏起腰來。

 雖說剛才已經摸過了,可是現在隔著一層衣料貼上來,丁妙覺還是覺得心裡的小鼓敲得厲害。

 她抿一抿嘴唇,光潔的額頭蹭在周伊人的胸口中央,放肆道:「埋進來好悶啊。我要把自己悶死在裡面。」一派「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口吻。

 周伊人抿嘴樂了,把試圖將自己悶死在溝壑裡的小傢伙捉出來,彈了彈她的腦門。

 丁妙覺卻老大不情願,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跟周伊人的身高差:「以後我抱你,都要把自己悶個半死,這要怎麼辦啊。」她皺著小鼻子,好像是當真在苦惱這個問題。

 周伊人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出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點,讓她的臉能夠貼在自己胸脯上方一點的地方,另一隻手捏了捏她軟又翹的小屁-股:「以後我會這麼抱你。記住了?」

 丁妙覺笑得像是偷到了腥的小狐狸,歡快道:「記住啦!」

 鬧了這麼一場,丁妙覺這大小姐的身體也是真的覺得疲累了,她被周伊人背在背上,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打著可愛的小呼嚕,熱氣拂在周伊人的後頸上,又暖又舒服。

 周伊人看她這副不設防的睡相,淺淺微笑。

 若是一般人,可能會想,這樣心性憨直的姑娘若是碰上了個把人-渣,恐怕要把一生搭送進去還懵然不知。

 但周伊人很清楚自己不是人-渣,既然這姑娘願意跟自己,就永不會受別人的騙。

 她背著丁妙覺,握著丁妙覺無意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步步向丁宅走去。

 在來到丁宅大門口時,早已是日薄西山,路上行人也漸漸稀少,周伊人懷裡塞了兩本剛剛從地攤上買來的小冊子,準備回去跟一起妙覺讀著玩兒。

 她正準備叩門,卻忽然有所感應,猛地回頭一望。

 她望向的地方是一片空空如也。

 ……錯覺?

 ……不,寧可信其有。

 周伊人不動聲色地叩響了門,進了門去,權當做沒感應到那裡有人。

 ——若當真是那個淫/妖,他只要敢動妙覺一個手指頭,周伊人就讓他一輩子不能人道。

 在丁宅的大門重新合上時,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幽幽地現了形,正是周伊人剛剛看向的牆腳位置。

 那個將自己裹在斗篷裡的纖瘦人影盯准了二人背影,眼中精光耀耀,乾瘦如柴的臉上滿是淫/邪的冷笑。

 他趴在牆腳,桀桀地暗笑了半晌,直到後背被人悄無聲息地搭上,他才嚇得一蹦,瞪著眼睛回頭看去——

 王傳燈站在他身後,笑容溫柔,仿若一個正人君子:「請問,丁宅怎麼走?」

 黑斗篷覺得有點不對勁,擠開他的肩膀,用濃重的口音道:「我是外地來的,我不知道。」

 觀察他多時的王傳燈手掌上燃起一道火印,皮笑肉不笑地朝那人肩膀上拍去:「等等……」

 那人的反應卻格外靈敏,不等王傳燈的手搭上來,他就劈手丟了一片澄白的藥粉過來,在空中飛如塵霧。

 王傳燈一個不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那東西糊了一臉,眼睛被蟄得生痛。

 丟完了這石灰似的東西,黑斗篷拔腿就跑。

 王傳燈不想大風大浪過去了,竟在陰溝裡翻了船,一時怒氣上頭,火鐮出手,拔腿就追。

 那妖看上去乾瘦,骷髏似的,跑起來卻俐落得很,乘風駕霧的,王傳燈雖然跟著沈伐石多年,也沒能逃脫金丹期的詛咒,即使靈根天秀,修煉多年也不過是金丹後期,這妖看上去孱弱猥瑣,但單就逃跑的功夫來說,是遠超於自己之上的。

 一路追到他消失了蹤影,王傳燈才俯下身去,撐著雙膝,喘得像是一隻風箱。

 的確像總督所說的那樣,丁家大小姐被盯上了。

 他有點燥熱地扯開了領口,火鐮也難得地有點燙手,提在手裡,燒得他血管突突直跳。

 王傳燈心煩意亂地抹去了臉上的殘灰,剛想邁步,膝蓋就是一軟,差點撲倒在地。

 他突然覺得哪裡不大對。

 王傳燈嘗試想要調動體內的靈力,卻駭然發現,某樣東西居然不知不覺地滲透進了他的經脈之中,剛才他只顧追擊黑斗篷,竟沒注意到這一點!

 他面色一凝,嘗試運轉氣脈,想把那東西倒逼出來,可甫一催動靈力,王傳燈就覺得身上燒得更厲害了,下腹位置像是點起了一把燎原的野火,燒得王傳燈的腰都彎了下去。

 閱小冊子無數的王傳燈陡然醒悟,破口大駡:「我操/你大爺!!」

 那粉末他媽有問題!

 他這副樣子是絕對見不得周伊人她們的,於是,王傳燈咬死了牙關,跌跌撞撞地往覺迷寺裡趕。

 這一路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理智和清醒,即使是路過勾欄小院兒,他也停也沒停一下。

 跌入禪院時,王傳燈周身已是滾燙如火灼,口唇翕動,飽含著情/欲味道的熱風一陣陣噓出,額上全是憋忍出的虛汗。

 然而季三昧和沈伐石都不在寺裡。

 認為那淫/妖不成大器的沈伐石,自然不會把多餘的注意力分給這麼個無名小卒,索性帶著季三昧去五百里開外的三元山賞菊去了。

 王傳燈用盡最後的力氣,砸開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丟到了床上去。

 ……

 長安捧著一簇茱萸興沖沖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房間的燈亮著,就蹲在門口不敢進去了。

 自從上次對王傳燈有了根動反應,長安就儘量避著王傳燈走,生怕一個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邪惡用心。

 「我的根為什麼會對兩個不同的人動」這個問題苦惱得長安葉子都卷了,他甚至不敢再去見小師弟,感覺自己跟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靠近,都是對另一個人的不忠。

 所以,這一個多月來,長安都是在外面待到很晚,直到房間裡的油燈熄了,確定燈爺睡了,他才敢踮著腳尖噠噠噠做賊似的溜回房間,飛快地蓋上小被子,心跳如鼓。

 但是王傳燈獨有的冷青草的身體氣味彌漫在房間的每個角落,和長安的梧桐香水/乳/交融,長安聞著聞著就臉紅,還偷偷在被窩裡長大了好幾次。

 這種感覺,長安對他的小師弟從來沒有過。

 他對季三昧的感覺,是很純潔地想同他待在一起。

 可是對燈爺……他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很容易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身體衝動。

 單純的小長安很想抱著小樹幹偷偷哭一場。

 喜歡一個人為什麼這麼辛苦啊,明明師父和小師弟他們看上去就很輕鬆很幸福……

 他抱著膝蓋在臺階上坐下,打算像往常一樣等到王傳燈吹燈後再進去,可他屁-股剛剛挨著臺階面兒,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呻/吟。

 長安心裡頭一緊,什麼也顧不得了,一骨碌爬起來推門而入——

 王傳燈仰面躺在榻上,面色痛苦,滿臉難以忍耐的欲/望光澤。他上半身的衣服全解開了,露出精實的小腹,八塊冒著汗的腹肌在暖黃色油燈光芒下像是塗抹了蜂蜜似的誘人。

 長安突然感覺心裡頭隱隱疼了起來。

 燈爺這是……病了?

 在他的記憶裡,王傳燈身體極好,從沒病過,他這一病,長安瞧著就覺得難受,乖乖蹲到了床邊沿,眼巴巴地剛想說點什麼,一抬眼就看到了相當糟糕的東西,不免吃驚:「燈爺,你,你也長大……」

 目光剛一接觸到那處,長安就閉嘴驚豔了。

 唔……好大。

 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安安靜靜的小長安,平白生出了一股挫敗感來。

 王傳燈滿臉通紅,捏著床單,燒得躺不住,嘶啞著嗓子說:「長安……嗯——你的樹汁,快點,給我弄一杯來。我……呃——」

 長安一愣:「燈爺,你中毒了嗎?」

 王傳燈強自忍耐著偏過頭去,現在任何一樣活物都讓他忍不住想要撲上去蹂/躪一番。

 他竭力避免著和長安的視線接觸,壓抑道:「快,快去……」

 長安很快乖乖弄了一杯子乳白的樹汁,但端給王傳燈的時候,他心裡也沒底得很:「燈爺,我也不知道這個能不能治中毒,你先試試看,如果不行……」

 在嘮嘮叨叨的時候,嗅覺出眾的長安隱隱聞到王傳燈身上有股細膩的香氣,還蠻好聞的,就多吸了兩下。

 王傳燈奪過杯子來,往嘴裡灌去,可喝得太急,猛地嗆咳出來了小半口。

 他的唇角邊和胸口上都沾滿了乳白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胸膛和腰線緩緩流入了腰窩裡。

 長安愣了愣,突然覺得口裡幹得很,重重咽了兩口唾沫也不管用。

 絲絲縷縷的媚香順著長安吸入體內的氣息流轉、迴旋,漸漸把他的呼吸也染得發了熱。

 小傢伙的眉心深深皺了起來,有點忍耐不住地去抓王傳燈的手:「燈爺……」

 王傳燈正在屏息凝神地誦念《清嚴經》,陡然被一片溫軟抓住,剛剛建立起的堤壩立即被洪水沖出了一片片蛛網痕跡的裂縫。

 他勉強抬起發燙的眼皮,眼前是交疊紛飛的蚊影:「……長安?……」

 ……該死,樹汁沒用嗎?

 他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想要把長安甩開:「你出去,別碰我,我不……嗯!」

 長安直瞪瞪地望著正在王傳燈胸口處肆虐流淌的淋漓水液,在王傳燈開口說話的時候,終於忍受不住地舔舐了上去。

 王傳燈的臉色驟變,想要翻身坐起,卻被食髓知味的長安撲回了床上。

 長安顫抖著伏在王傳燈胸口上,再次長大了的小長安撅著小尾巴戳在他腹部,低啞著嗓子喚出了聲:「燈爺……我、我好難受……我想……」

 作者有話要說:  三妹、法師:學習使我快樂。

 壯士、妙覺:學習使我快樂。

 燈爺、長安:XXOO使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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