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落花時節又逢君(九)
“好臭, 你拿遠點兒。”自從被許浮歡狠狠的收拾了一頓之後,花時君這一天倒是老實了不少,悶不吭聲的跟在許浮歡的左右, 也不說話, 可這會兒見許浮歡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暗衛跟信上,又開始作了起來。
他捏著鼻子, 甕聲甕氣的靠在許浮歡的懷中,拋著眉眼, 嬌氣道:“你讓他們念給你聽嘛, 這東西的味道這麼難聞, 把你都熏臭了。”
許浮歡眉心一抽,這嬌柔又做作的聲音真的是他記憶中那個時不時犯二的人?
“你給我正常一點。”許浮歡壓低了聲音湊到花時君的耳邊警告道。
花時君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他這會兒還能活蹦亂跳, 其實是昨晚激情結束之後,許浮歡從靈魂珠那裡渡了一部分魂力給他的原因,花時君當時被折騰狠了,昏迷了過去, 並不知道許浮歡所做的一切,所以他以為自己天賦異稟,被許浮歡折騰了兩夜都沒事。
跟了一整天, 這會兒才從幾人的口中得知許浮歡要造反。
做皇帝有什麼好的?到時候他家浮歡成了皇帝,一大群美人供浮歡選擇,雖然他感受到了浮歡的愛,可難保他家浮歡在面對肥環燕瘦的美人時, 會不動心,就算不動心,那衝動呢?大家都是男人,男人的心跟身體是分開的,到時候他家浮歡要是衝動了怎麼辦?
再說了,為了平衡朝堂,到時候他家浮歡難免要收下大臣的子女,後宮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他一隻旁人看不到的鬼,哪還有勝算?
說到底,花時君還是不自信,沒有安全感,因為一旦這個世界結束,他跟浮歡的情分就此終結,他們還能不能相遇,相遇之後又是怎樣的情景,他一概不知,就算相遇了,那時候的他還是稱之為他嗎?他還會是這個愛浮歡入骨的人嗎?浮歡呢?他又有多少記憶記住自己?
所以,還不如隱居在這落花谷,跟他相親相愛,這樣,至少在他們分別之後,他還能抱著美好的回憶去輪迴。他其實不貪心的,他只需要這一世倆人能圓滿,就足夠了。
“不嘛,歡歡,這信哪有我好看,你看,這麼晚了,我們要不要……”花時君故意停在這兒,曖昧的衝許浮歡眨了眨眼。
剛開葷的老處.男是真的不經撩,花時君只是一個眼神,許浮歡的心頭頓時涌起一股想把花時君給按在床.上這樣那樣的衝動。
不能想,在想下去對倆人都不好。
許浮歡閉上眼,深呼了口氣。直到心中翻滾的戾氣慢慢平復了下來,這才無視發.騷的花時君,打開手中的信封。
信是煜親王親筆寫的,裡面交代了上一位皇帝對煜親王的忌憚以及對他的陷害。
許浮歡看完信,拿起那塊翠綠的玉佩,這塊玉佩聽說是皇爺爺賜給煜親王的,沒想到煜親王竟是把掌管五十萬大軍的信物藏在這個裡面。
信的內容無非就是先皇用了不光明的手段搶奪了皇位,之後更是對煜親王下了毒,這也是煜親王只有許浮歡一子,其後皆無所出的原因。
煜親王謀劃了很多年,卻終究是功虧一簣,被先皇抓.住了把柄給關了起來,煜親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拒絕手下把他救出去,而是交給暗衛玉佩跟信,讓許浮歡幫他完成最後的心願。
當初許浮歡附身在原主身上的時候,其實原主是死了的,死因就是中毒,煜親王把原主保護的很好,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跟先皇還有那麼一段恩怨。所以許浮歡只當原主中毒是一個意外,之後更是沒有停留直接帶著許大去找他的任務目標——花時君。
現在想來,原主的死應該也跟先皇有關。
許浮歡坐在案桌前,細長的手指擊打著桌面,目露沉思,如今十年過去了,曾經忠於煜親王的人還剩多少?這塊軍符又能起多少作用?
那些人會服他這麼一個身無長處的人的管教嗎?
“公子——”
許浮歡抬手制止了許大的話,“你們帶著信物先去聯絡父親當年的勢力,先不要急著跟他們見面,暗地裡觀察一下他們跟什麼人有來往,確定沒異心,你們在做準備。”
許浮歡想了很久,這才有條不紊的把事情安排下去。
直到天際發白,眾人才離開書房。
人走了之後,花時君這才有些不高興的坐在許浮歡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撇嘴道:“你一定要做皇帝嗎?”
聞言,許浮歡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語重心長的道:“如果我不當皇帝,又如何找高人幫你復活,阿君,你要相信我,這輩子,不,是今後每一次人生,我許浮歡除了你,誰都不會愛,等這個世界過完了,我會想辦法帶你一起走,所以,你無須不安,也不要懷疑,從我認清自己心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打算放開你的手,所以,給我一點信任,也給自己一點自信好嗎?”
“浮歡……”花時君感動的仰視著許浮歡,漆黑的眸仁中盛滿了濃情的愛意。
許浮歡笑了笑,傾身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個輕柔的吻。
“我愛你,阿君。”
“嗚嗚嗚……”花時君感動的只差掉眼淚了,可惜他是鬼,沒有眼淚,他只能緊緊的抱著許浮歡,身體力行的告訴許浮歡他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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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浮歡對皇位其實並不如古代人那般的執著,他登基為帝,除了避免主角對他騷擾,就是為了花時君,所以他找到了勢力龐大的攝政王,拋出極大的誘.惑與攝政王達成協議,之後在攝政王的幫助下,成功的挾天子指令諸侯,讓小皇帝退位給自己。
許浮歡為了讓自己登基名正言順,之後又拿出了皇爺爺的遺詔,讓那些頑固的保皇黨無話可說。
攝政王其實是許浮歡的叔叔,當年先皇登基的時候,他才三歲,加上生.母只是一個宮女,先皇為了彰顯自己仁善,放了攝政王一命,這才讓他僥倖逃過一劫。
生在皇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攝政王以前或許對皇位沒什麼想法,可人的野心是會膨.脹的,尤其是大權在握的時候,更會心生不甘,可他想要登基為帝,名不正言不順,如果沒有名正言順的藉口,他最多就是做一個權臣,直到小皇帝長大,對他進行打壓,甚至被滅滿門。
可許浮歡許給他的卻是封他親子為太子。
雖然他自己不能做皇帝,可他的兒子卻能當皇帝,這樣的誘.惑,他無疑是心動的。
許浮歡這輩子肯定是不會有子嗣,與其在宗室裡面挑一個孩子進行培養,還不如選擇攝政王的幼子以換取他成功登基為帝的砝碼。
攝政王多精的一隻老狐狸,卻還是沒能扛著這巨大的誘.惑。
許浮歡是個守信的人,登基一個月之後,秘密把攝政王的幼子接進宮,然後以長子的名義封為太子。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皇榜找能人異士,第二件事就是大肆打壓江湖人的勢力,主角和這些江湖人作天作地,都是因為太閒了沒事乾,才會有那麼多精力到處惹是生非。
許浮歡始終記得當初卿城用花時君威脅他,甚至還傷了花時君,所以他第一個針對的就是作為武林魁首的武林盟主。
沒有父親作為依仗,以卿城那性格,分分鐘作死。
再說,現在的百姓只認江湖大俠,不認朝廷命官,這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魔教,不把朝廷放在眼裡,燒殺搶奪,無惡不作,既然他當了這個國家的君主,那就有必要讓百姓過的安穩。
一年的時間過的很快,只是招募能人異士的皇榜卻始終沒有人揭。
許浮歡花費無數精力從雪原運回□□,其後打造冰棺保存花時君的遺體。
讓許浮歡失望的是,江湖人都被他打壓的再也不敢冒頭,主角們也不知所蹤,他期待的能人異士始終沒有找到。
夜沉如水。
被燭火照的亮如白晝的宣政殿內,許浮歡一身肅穆的龍袍嚴謹的坐在龍案前批閱著奏摺。
這些年,他除了做一個好皇帝,就是立志於找到復活花時君的辦法,小二早早勸過他,這樣普通的世界,並不存在復活這種逆天的本領,許浮歡一直不相信,他想讓花時君活的正大光明,想與他攜手走在人世間。
可他派出去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皆讓他失望。
許浮歡放下手中的毛筆,疲憊的揉了揉了有些發脹的額頭。
“阿青,君後休息了嗎?”
搖曳的燈火中,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正眼帶著笑意,瘦小的身子著一絲不苟的太監服,腰身自然而然的彎曲著,交疊於身前的手指正瞧著微微的蘭花指,細聲細氣的道:“回陛下,君後已然安歇了。”
聽到阿青這怪模怪樣的聲音,許浮歡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又不是真的太監,做甚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
聞言,阿青理所當然的道:“主人,我這是為您著想,您的後宮沒有妃子,貿然出現我這麼一個貌美的男子,到時候那些大臣們會以為你好龍陽——”
“你家主子本就是個斷袖。”許浮歡輕笑著打斷他的話道。
“可大臣們不知道呀,他們以為主子對太子的生.母的情深意重,這麼多年為太子生.母守身如玉,雖然他們表面看似對您不為皇家開枝散葉不滿,可那些大臣家的千金哪個不羡慕那個並不存在的女子。”
“所以,你想說什麼?”
阿青收起臉上浮誇的表情,湊到許浮歡的面前,皺眉告狀:“您知道的,我的本體是龍,喜好亮晶晶黃燦燦的玩意,王右相不知哪兒打聽到這個消息,前兒個送我一箱黃金,說是孝敬我的……”他說到這兒。
許浮歡冷不丁的瞥了他一眼。
阿青頓時收起臉上的遺憾,連連擺手道:“您放心,我沒收,我可不是那種人。”
“你聽我繼續講,昨兒個早朝後,他又叫住我說是家中得了一絕色美人兒,您想啊,我現在扮演是個太監,太監要美人兒做什麼,所以我照常拒絕了他。沒成想,他今兒個早朝又攔住了我……”
許浮歡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打斷他的話。“這次他又送了你什麼?”
阿青糾結了好一會兒,從懷中掏出一顆橢圓形的琉璃珠。
許浮歡取過琉璃珠,入手的手.感微涼,珠體內呈淡藍色,倒是個好寶貝,“冰魄琉璃珠?倒真是個好寶貝,看來我們的右相大人家中很是富裕啊!”
這群大臣,每次讓他們掏錢,個個跟他喊窮,誰能想到我們最為清廉的右相大人一出手不是黃金就是琉璃珠,真是好樣的。
“他求了你什麼?”
許浮歡把.玩著手中的琉璃珠,漫不經心的想著不知道阿君喜歡不喜歡這種小玩意。
阿青那雙澄清的眸仁緊盯在琉璃珠上,隨著琉璃珠的晃動來回的轉動著眼珠子,聽得許浮歡的話,一臉肉疼的道:“還能因為什麼,自然是因為您的後宮唄。”
說完,他不捨的望著琉璃珠道:“主人,您看……”用眼神示意許浮歡把琉璃珠還給他。
許浮歡卻是直接藏入袖口。
“充公,你作為孤最信任的太監總管,竟然還敢收賄賄賂,孤沒罰你就不錯了。”
剛登基那會兒,大臣們天天進言,讓許浮歡納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因著這件事,花時君鬧了好大一通脾氣。
在朝堂,許浮歡被大臣們煩,回到後宮,又要被花時君鬧,索性許浮歡找來攝政王,跟他稍稍暗示了一番。
攝政王能把持朝政這麼多年,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深沉,雖然不明白這個新帝為什麼不娶後,卻也不妨礙他為自己的兒子掃清障礙。
再者說,他的兒子如今是太子,新帝要是有了親子,那還有他兒子什麼事?
不出幾日,逼著許浮歡廣納後宮的大臣,不是手腳不幹淨被人給揭發了,就是喝花酒,逛窯子的時候,被人給打了出來,個別清廉沒把柄的,攝政王讓人套著麻袋打一頓,清高的官員被打覺得丟臉,自然不會鬧到御前,臉皮厚的鬧一次,打一次。
等他們弄明白的時候,才發現出事的都是勸慰陛下納後宮的人,能做到他們這個位置,哪個不是人精?這麼一想,得了,這是他們的陛下在警告他們。
攝政王這件事乾的不厚道,最後還讓許浮歡給他背黑鍋。
許浮歡倒是沒脾氣,花時君卻氣的不行,他家浮歡他都舍不得欺負,這攝政王也太不要臉了,氣衝衝的指揮著阿青把攝政王家的寶庫給偷了個精光。
原本許浮歡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成想右相竟然還沒死心,這都把主意打到阿青身上來了。
看來還是他太好說話了,許浮歡笑眯眯的想。
回到寢宮,花時君已經休息了,這些年也是難為他了,當初他選擇當皇帝就是為了復活花時君,可這麼些年過去了,濫竽充數的騙子倒是不少,真正的高人卻是沒見著一個。
每次有人揭皇榜,花時君雖然面上不說,可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神卻是騙不了人,次數多了,花時君也說不上心中到底是絕望還是失望。
花時君這會兒睡的不算深,這些年他被許浮歡寵的越來越矯情,要是就寢時沒有那個人的懷抱,他是無法入睡的。
不過他也就小事鬧一鬧,大事還是拎得清,知道浮歡作為一國之主,不能時刻陪著他,所以他很聽話,每天晚上不去打擾浮歡批閱奏摺,躺在他們的大床.上等著浮歡回來。
許浮歡剛躺下,聽聞聲音的花時君迷迷糊糊的轉過身,直接抱住他的腰身,小聲嘀咕道:“浮歡,你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了。”
許浮歡沒好氣的笑罵道:“這都是誰的錯?”
太子今年已經十二了,在古代,尤其是皇家,是可以開葷的,許浮歡不納後宮,那些個大臣就把主意打到了年紀尚小的太子身上,這不,前陣子太子的貼身太監被前朝大臣收買,鼓動著偷溜出宮,結識了某個大臣的千金,倆人打算來一段青澀的初戀。
攝政王知道後大怒。
他的兒子豈是那些混賬東西算計的?
處理完了那個大臣,攝政王把未消的怒氣又遷到了許浮歡的頭上,怪許浮歡看管不力,不重視太子,可許浮歡是君,他是臣,他不能對許浮歡做什麼,可他能給許浮歡添堵。
這些年,許浮歡的精力都在找能人異士上,大小事務都是攝政王處理,現在攝政王鬧情緒了,扔了一部分奏摺給許浮歡,這可就苦了許浮歡了。
花時君氣不過,再次光顧了攝政王家,攝政王人老成精,上次家中被盜,是陛下給他背黑窩,這次家中再次被盜,又跟陛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攝政王一琢磨,這件事指定跟陛下有關,雖然他不知道有花時君的存在,可不妨礙他把這事算到許浮歡的頭上,原本因為太子被算計的事,他想讓許浮歡吃吃苦頭,這次好了,他直接撂了挑子,大手一揮,所有的奏摺全部送到了御前。
這才有了許浮歡熬夜批閱奏摺的事。
攝政王有野心不錯,可那也建立在他有那個賊膽上,許浮歡沒啥野心,當皇帝只是為了找高人,既然高人找不到,就想圖一個清閒,攝政王攬權那是太子今後操心的事,至少在他在位時期,攝政王不敢做的明目張膽。
再者說了,許浮歡可不是那種傀儡皇帝,他手上除了煜親王給他留下的五十萬大軍,前朝大將軍也是他的人。攝政王要是不老實,呵呵!
花時君親昵的在許浮歡的懷中蹭了蹭,小聲嘀咕了幾句,大意是,如果攝政王在給許浮歡找麻煩,那就把攝政王藏在密室裡的寶貝全部偷光。
許浮歡失笑了一聲,捏了捏花時君白.嫩的臉,這幾年他把花時君養的白白胖胖的,魂體倒是凝實了不少,這歸功於靈魂珠的貢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