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落花時節又逢君(十)
翌日。
花時君甦醒時, 手下意識的往旁邊的許浮歡摸去,沒成想卻摸了個空。
許浮歡已經去上早朝了,摸著已經冷掉的被窩, 花時君仰面躺在龍榻上摸著下巴, 一雙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這頭的朝堂, 許浮歡正襟危坐在高位,底下的臣子就沿海地區連降暴雨形成特大洪澇而爭吵不休。
暴雨下了近半個月, 淹沒了大大小小好幾座城池, 致使百姓流離失所, 朝不保夕,而下面的人,卻是把消息捂的嚴嚴實實, 直到他們發現捂不住了,才上疏奏報此事。
許浮歡被這些混賬東西給氣笑了。
這些個官員,有利益有好處的差事,那是你爭我搶, 一旦涉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就各自推諉,互相推卸責任。
許浮歡冷眼看著這些個大臣吵的面紅耳赤, 冷哼一聲,直接欽點了自來不對付的右相和攝政王共赴沿海處理此事。
這兩隻老狐狸,一個緊盯著他的後宮,一個覬覦他屁.股下面的皇位, 尤其是右相,主意都打到了阿青身上。而且這兩家都肥的冒油,讓他們去沿海實在太合適不過。
這趟差事其實並不需要這兩位位高權重的人去,可許浮歡說了,為了讓百姓能感受到天子對這次災情的重視,所以讓攝政王代替他前去好好撫.慰受災的民眾。
差事是好差事,乾的漂亮,可以贏得不少民心,但也及其容易得罪人。
受災最缺什麼?銀子呀?銀子從哪來?當然是從國庫,可國庫空虛呀,這就需要兩位大人們自己去想辦法了。還有那些黑心的貪官,指望從朝廷撥下銀子發一筆橫財,現在有兩位大人受陛下親封,親臨災區,自是會擋了一些官員發財的道,到時候……
想到這兒,許浮歡直接退朝。
許浮歡不擔心這次的事情會辦不好,他指派右相,純屬就是讓他去吃點苦頭,而攝政王卻是有真本事,攝政王能把控朝政這麼多年,投靠在他門下黨羽可比許浮歡這個天子要多得多。
許浮歡要真想辦了攝政王,指定能拔蘿蔔帶出泥,拉出一大串的黨羽出來。
不過攝政王自有分寸,他可比許浮歡還要愛惜這個國家,畢竟這個國家今後可就是他兒子的了,他敢不用心?
所以這最後到底誰吃虧,誰得益,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回到宣政殿,許浮歡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就見花時君坐在龍案前的軟塌上,手中捧著話本看的樂呵呵的。
聽到腳步聲,花時君放下話本,直接奔向許浮歡的懷抱,毛茸茸的腦袋先是在許浮歡的脖頸處深深的吸食了一口熟悉的味道,這才抱怨道:“你今日下朝怎地這般的晚?”
許浮歡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看什麼呢?笑的這麼開心。”
許浮歡疼惜他的世界只有自己,所以這些年把他寵的無法無天,就算他使性子鬧點脾氣,大多都是包容理解。
畢竟不是誰都能忍受整個世界只有兩個人才能看到自己,而許浮歡作為花時君深愛的人,不但是這個世界最高貴的人,身邊還有無數的美人兒投懷送抱。
見許浮歡轉移了話題,花時君也不追究,只是撇嘴道:“皇宮實在是太無聊了,你最近又沒時間陪我,就讓阿青給找了些話本來解悶,倒是沒想到那些話本倒是挺有趣的。”
“哦?”許浮歡走進內殿,聞言,挑眉道:“如何有趣了?”
花時君沒說話,反倒是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許浮歡褪去龍袍,露出裡面雪白的褻.衣褻褲來,褻.衣的料子極薄,加上許浮歡又是妖,這些年不但面容沒什麼變化,原本欣長卻並不健碩的身材也在日復一日的運動之下,竟是在單薄的褻.衣下勾勒出及其流暢的肌肉線條。
花時君忍不住舔.了舔嘴脣,“浮歡,我、我、我們有些時日沒有運動過了吧?”
“嗯?”還在等著花時君回話的許浮歡聞言扭過頭,見花時君雙眼痴迷一臉垂涎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懂的。
許浮歡下意識的勾起脣角,手指剛觸到的錦袍隨即放置在一旁,反倒是慢條斯理的拉開褻.衣的帶子,在花時君期待的眼神中,露出一身緊致的腹肌和充滿爆發力的誘.惑身體。
隨著褻.衣的剝落,許浮歡把手指放在腰間,輕笑道:“想看嗎?”
花時君這會兒眼神迷離,心思早就被眼前的妖精給勾走了,此時聽聞許浮歡的話,本能的連著點了好幾下腦袋。
“呵呵!”低沉悅耳的笑聲霎時間布滿整個寢宮。
許浮歡轉身抱住花時君,傾身叼.住他的脣,“你啊你,當真是色迷心竅。”
……
倆人鸞鳳顛倒了一下午,許浮歡緊緊摟著懷中的人,把.玩著他的長髮道:“這些年當真是委屈你了。”
花時君卻不這麼覺得,他從鬼王那個世界開始,一直追著許浮歡到現在,能得到許浮歡全心的愛,他已經很滿足了。
“我不委屈,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雖然有些遺憾你的世界除了我,還有整個國家,可我卻很慶幸我的世界只有你,這樣,我才能全心全意的愛著你。”
“傻.瓜。”
許浮歡還能說什麼,他覺得花時君委屈,可花時君卻自得其樂。
幾日後,右相苦著臉跟攝政王前往沿海災區,攝政王臨走前,找了趟許浮歡,說是想帶太子出去見識一番,許浮歡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古代的孩子都早熟,尤其是皇家的孩子,與其整天跟著太傅背死書,不如跟著攝政王出去見識一番也好,畢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宮裡不是沒有貌美的宮女,上次太子能輕易的被小太監蠱惑,說到底只是因為他缺愛,想要用這樣的辦法引起許浮歡的關注。
許浮歡平日除了處理政務,就是陪花時君,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予他想要的父愛。太子進宮的時尚且年幼無知,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攝政王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太子身上,導致他也忽略了太子其實還是孩子,需要大人的關心,可愛護。
其實說白了,孩子就是長大了,想要用叛逆的手段來博取大人的關注。
在這一點上,許浮歡得承認他愧對太子,這些年他全部的精力都在花時君的身上,導致他忽略了太子還是個孩子,也需要關懷。臨別前的一晚,許浮歡特意叫來太子,語重心長的跟他交談了一番,大意是讓他好好跟著攝政王學習,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攝政王,如果受委屈了,回來告訴他。
作為他的父皇,會幫他報仇的。
可能真的是他給予的太少,就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卻是讓太子感動的抱著許浮歡哭的稀裡嘩啦。
哭累了就這麼抱著許浮歡睡著了。
許浮歡看著懷中眼皮都哭腫了的太子,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從始至終都沒開過口的花時君,失笑的搖搖頭。
……
太子這一去,就是三個月,待他回宮之後,人黑去了不少,也瘦了很多,更重要的是眉宇間多了一份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
看著這個才半大的孩子,許浮歡第一次有些心疼。到底養了多年,雖然不是在他親自養大的,可好歹占著他兒子的身份。
許浮歡摸了摸.他的腦袋。“安全回來就好。”
比起三個月前那個抱著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孩子,現在的他卻是淡然一笑。“得天庇佑,兒臣安然回來了。”
許浮歡牽著他的手,第一次帶著他走進了未央宮。
未央宮是花時君住的宮殿,在外人眼中,這是許浮歡棲息的宮殿,所以平日都有精兵把守,裡面伺候的人也是許浮歡的心腹,許浮歡把花時君的存在隱瞞的非常好,簡直是密不透風,尤其是內殿,平日除了阿青在一旁伺候,根本就不讓任何人進入。
許浮歡吩咐御膳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第一次跟太子同席而坐。
席間,許浮歡自己沒吃多少,倒是不斷幫太子夾菜,皆都是他愛吃的菜。
到底還是孩子,雖然跟著攝政王經歷過不少事情,可心底還是渴望著父親的愛,許浮歡這小小的舉動,竟是讓他暗地裡摸了把眼淚。
許浮歡裝作沒看到,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當初為了圖方便,跟攝政王合作,導致太子成了他們之間的犧牲品。
“以後有空多來未央宮走走,父皇已經老了,怕是陪不了你幾年了。”許浮歡是打算待太子成年後,就帶著花時君會落花谷。
但這番話太子卻聽出了不同的味道,聽聞許浮歡說自己老,他肅著一張小.臉,固執道:“父皇,您不老。”
真是個天真的孩子,不說他真正的年紀,就單指他這具身體,也已經一千多歲了。
太子確實懂事的讓人心疼,跟許浮歡吃過飯之後,便告辭去給太傅請安。
晚間,花時君躺在許浮歡的懷中,惆悵道:“可惜我不是個女子,不能給你生個孩子。”
自打發現自己彎了之後,許浮歡就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聽到花時君這不靠譜的話,許浮歡重重的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愛你,只因為你是你,與性別無關。”
“我說的是認真的,你要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我……”我同意你娶後這句話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愛情從來都是自私的,沒有任何人能容忍自己的伴侶跟他人有親密的關係,更何況還生下孩子。
花時君沉默了很久,直到氣氛有些凝重的時候,這才一骨碌從床
上爬起來,咬著牙,狠心道:“我同意你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