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孝道
“那裡。”沈惠清抵在劉仁傑的背後用食指指著樹上的一個地方輕輕地道。
劉仁傑根據他指的方向,輕輕地移動竹竿,在快接近那隻胸腔和翅膀來回規律抽動的鳴蟬時,一個用力便粘住了它那像紙一樣薄在陽光下還發著光的雙翼。
“粘住了,粘住了。”沈惠清高興地叫起來。
劉仁傑將蟬取下來,塞進腰上的布袋子裡。
粘蟬的麵筋是谷大娘給他們做的,袋子是劉仁傑從家中拿的,他已經粘了兩年多的蟬了,粘蟬對他而言是件輕車熟路的事情。
沈惠清很是高興,這些蟬整天知了知了的叫著,沒事的時候他還能當個曲兒聽,但是有幾個下午害得他差點在學堂上睡著後,他就恨得牙癢癢的。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這是白高興了,今天將蟬粘完了,新的蟬不久後就會補充上來。
“學堂院子中的知了粘完了,咱們去哪裡。”曹玉衡問道。
學堂院子就那麼幾棵移植過來的柳樹,七八隻蟬,一會兒就被他們給掃蕩乾淨了。
“咱們去河邊的小樹林吧,那裡樹多,知了也多。”沈惠清道。
“小樹林現在人比較多,咱們去村頭吧。”劉仁傑道。
站在陰影裡涼快的沈栓胡力聽到少爺們要出去,趕緊跟了上去。倒不是他們剛剛躲在一旁偷懶,而是少爺們粘蟬根本不帶他們玩。兩個人只能躲在一旁默默關注。
劉仁傑很快帶他們找到了一個樹相對較多,鳴聲密集的地方。
不帶他們去小樹林的原因是因為,他曾經有幾次在那裡撞見過幾對偷偷見面的鴛鴦。
家中看管比較嚴的哥兒和姑娘早晚其實都不好出門。早上起來他們就要開始忙活家務,傍晚的時候,天就要黑了,也容易被人發現不在家。而在這大夏天中午的時候家中人都會歇晌睡上那麼一會兒,悄悄跑出來,被抓包的幾率非常小。
一會兒等家中勞力下地澆水的時候,那些人也該回去了。他們就能去小樹林那邊了。
柳家村的地中都修有水渠,但是水在溝道裡流,還是需要人力給送到莊稼底部的。
一下午的時間,劉仁傑帶著他們粘了三十多隻蟬,沈惠清和胡志宣兩個人分到了十多個。
谷大娘將那幾隻蟬收拾了,油炸過後,呈上了飯桌。
方睿軒他們每個人都分到了兩隻。
“ 哥哥,這炸知了真好吃,你下次也跟著我們一起去吧。”沈惠清道。
“你別整天想著往外跑,要是曬黑了,娘親該心疼了。”
胡志宣抿了抿嘴,嘴上道,“沒事,咱們下次可以帶著草帽去,我看到那些下地的人頭上都戴著草帽來遮太陽。”而人還是黑乎乎的。
“我怎麼沒看到。”沈惠清道。
“你光顧著捉知了了。”胡志宣回,聽劉仁傑說知了能吃後,沈惠清抓知了的熱情又漲了好幾分,自己還動手嘗試了幾次,然而一個也沒有粘到過。
“你們下次要是想吃,可以讓沈栓胡力他們去抓。不過只有這兩天了,時間長了知了就老了,不好吃了。”端著餐後水果來的柳生對他們道。
“可是自己抓到的才好吃,是不是宣哥哥。”沈惠清用身體輕輕撞了一下胡志宣。
“都好吃。”胡志宣很不給面子道。
方睿軒等他們吃完東西后,將早上考的卷子拿了出來。
第一名是胡志宣,成績為九十八分。沈惠明九十五,沈惠清最差還得了八十三。
瘋玩了一天,早就把考試給忘了的沈惠清,又有些受打擊。
方睿軒最近幾個休沐的作業,整治了不少學生的難為情。
當然也有混得如魚得水的,凌老闆的兒子凌佳弘腦子靈活把自己祖母哄得高高興興的,多得了許多零花錢。
“今天咱們講帝舜孝感動天的故事。”
方睿軒說完,學生們都將書翻到了第一頁。
“在這之前,咱們談談帝舜放到第一頁的原因。”
“夫子,我知道,是因為他是五帝之一,地位最為尊貴。”劉仁傑插嘴道。
“不錯,正是這樣。”
“還有一點兒,我私以為他做到了孔子都不曾做到或者不贊同的事情,以德報怨。在《論語••憲問》中,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這番言論,不曾針對孝道而發。但是我們也可以放到這裡談談。”
“若是你的親生父親為了你後母所生的繼弟要害死你,你當如何?”方睿軒覺得孟子寫得這個故事中有一種違和感,舜的父親不喜歡舜完全可以將他趕出家門,畢竟那時候還是原始社會禮教什麼的都沒有建立,和成年的兒子分家根本沒有問題,為什麼一定要殺死他。
如果這是為了突出舜的品格的話,他只能呵呵了。
若說是,堯為了考驗舜,他不覺得一個人的品行可以代表一個人管理部落的能力。
而方睿軒的問題也讓學生們陷入了苦思冥想中。
“我會請爺爺主持公道,分家。”柳青站起來道。
方睿軒倒是十分欣賞這人的勇氣,“若是你爺爺相信你父親,而不相信你呢,畢竟你父親才是他親生的兒子,你年齡小,和你爺爺之間終究隔了一輩,而他也不止你一個孫子要疼愛。”
“這,讓我再想想。”
“夫子,若是我像舜帝一樣,孝順父母,會不會感動神仙,有大象替我耕地,鳥代我鋤草。”
“凡人太多,神仙很忙。神仙還沒有注意到你的遭遇,你就死了怎麼辦。”方睿軒在穿越這件事後,對鬼神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但是他對於他們可不敢有什麼期待。自己不想辦法,將一切希望寄託於鬼神,才是真的傻。
“那我還是逃吧。我不想死,等自己有了本事後,再回來。”劉仁傑道。
“收集證據,請族老給主持公道。”
“我覺得逃走比較好。”
“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這是比較好的,這本冊子上教大家的,都是如何孝順,卻沒有告訴你們,在和父母有衝突的時候如何解決。書中人物都是有氣運之人,受到上蒼的眷顧。你們不能奢望自己這樣,那麼如何應對呢。我這裡有本大炎律,你們私底下找答案吧。”
方睿軒講到這裡就不講了,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他前些日子翻律法,在其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這裡雖然講究孝道,卻不鼓動百姓愚孝。
太祖自幼就受到繼母苛待,父親卻視而不見。他在加入起義軍之前,就想方設法和這對父母斷絕了關係。做了皇帝後,親族不少人都得到了封賞,唯不曾給過他們一絲富貴。
為此在讓人編寫大炎律法的時候,還寫明了父母不慈,加害子女時,子女可以將他們告上公堂,不僅能夠分家,還能分到三成的家產寫入了律法中。
其中對繼母虐待原配的孩子,更是有嚴苛的處罰。
只是炎朝建立才五十多年,很多地方還都是保留了原有的想法。太祖的這條法令雖然在,但是並沒有得到多少的擁護與響應。
子告父告母,即使你有天大的冤屈也會被人詬病。
這觸犯了忌諱和父母的威嚴。
聖人大都勸導人為善,孝順父母,卻沒有提過,父母不慈不忠不孝時,子女又當如何。
地痞流氓的孩子繼續是否跟著其父做地痞才是孝順?
“師父,若是辦法殺死繼弟,你覺得如何。”再怎麼樣,弒父這種事情胡志宣還是不敢想的。
被胡志宣嚇了一跳的方睿軒差點從凳子上跌下來,看了看不遠處寫大字的沈惠明沈惠清,將胡志宣帶到一邊,小聲道:“不可,他們心中有鬼,想要除掉你,你除掉你繼弟,你父親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你。”
“其實,你若是能把尾巴掃乾淨的話,可以兩個人都殺了。”方睿軒轉而道,“但若是有這個勇氣和智慧的話,還不如想辦法分家遠離他們呢,何苦沾上人命。”
“那他們還要害我怎麼辦。”
“讓人老實下來有很多方法,找人給弄殘了,拐賣了,或者找人讓他染上……賭癮都行的。”差點說成毒癮。
“那師父柳癩子的媳婦兒是你給他的?”胡志宣之後一直關注著這件事兒。
根據胡力告訴他的,柳老娘現在天天被逼著下地,前兩天還中了暑氣,柳癩子被鎖在家中做手工,兩個人不好好幹活兒的話不僅不讓吃飯,還有可能挨打。而胡力沒敢告訴胡志宣的是,據說韓氏晚上天天折騰柳癩子,可是還是沒有孕信,天天在家罵柳癩子沒用。若是這兩年還不能懷孕的話,韓氏可能就要找別人生了。
“嗯。”方睿軒覺得他有些帶壞徒弟了,不過比以後單純傻傻地好,“他們和咱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再怎麼樣也翻不出什麼浪花。所以你師父我解了氣就懶得再管他們了。”反正柳癩子母子這輩子也不可能活得痛快了。
“其實,對於你姨娘,”胡志宣聽到方睿軒提他姨娘,有些緊張,這還是師父自那件事情後,第一次提起他姨娘,“我個人覺得,她有些愚蠢。日後你只要好好養著她供著她,不讓她插手你的事情就可以了。她說什麼,你隨便聽聽,要不要做就是你的事情了,她是個妾總不能拿孝道壓你。若是,你自己應付不來,可以求你的父親和母親幫忙。”
“我聽聞胡夫人家教嚴格十分明理,你敬著她,她總不會為難你。”
“我知道的,師父。”胡志宣心中有些輕鬆,他師父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第56章 來人
方睿軒就這麼哄騙了許多學生私下裡沒日沒夜的互相傳閱啃讀那本律法。
沒辦法,沒找到答案,那本孝經夫子就不繼續往下面講。
而且舜帝的故事才算是剛剛起了個頭,還沒有講完!
時下讀書人多重典籍,若是沒有方睿軒這麼一出,他們之中的許多人,這輩子可能都不知道原來大炎律上寫了那麼多的東西。
其中關於子女不孝的,根據情節不同,從打板子都死刑的刑罰都有。雖然大多形同虛設毫無用武之地。
父母不慈的,也有不小的篇幅。
雖然律法還不是特別全面,但是人們生活的許多方面都有涉及,極大的衝擊了那些年長孩子的三觀。
他們現在已經接觸了不少的事情,對許多事情有了自己的思考,但是眼界卻依舊險隘。大炎律給他們中一小部分的人最直觀的感受,治理一個地方一個國家,要想實現真正的長治久安,就要制定合適的法典並且嚴格按照其中的規矩執行。這樣作奸犯科的人會少,路不拾遺的情況會增加,百姓安全有了保障就能使勁兒將日子過好,治下的地方也能繁榮起來。
而柳文駿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無師自通了方睿軒從沒有講過的一層意思。
\"父慈子孝,首先要靠教化和道德來約束,其次是宗族管教勸導,最次的才是求助於律法。\"畢竟法理之外還要兼顧人情,冷冰冰的規矩只能造就一批墨守陳規的人。
而且事情經過了官府,味道就變了。
“日後科考中若是遇到關於孝道的題目,你們答的時候不妨結合一下大炎律,既能出新,又可言之有物。”方睿軒最後隨口提了一句。
往年的童生考試出現過一兩次關於孝道的題目,考生的答卷卻是千篇一律,有幾個稍微好點的則是結合天地君親師談論孝道,也有旁徵博引現身說法的,但總歸是一個套路。主考官看上一二十份就膩了,批閱到最後,完全是看考生的文采和字跡。
到了舉人秀才考試的時候,答卷要另行抄錄,再呈給考官批閱,童生試卻是沒有那麼的嚴格。
沈大海前兩天派人給方睿軒送來了火鍋這半年的紅利,一共一千二百銀子。火鍋剛推出的時候,火爆了兩個月,沈家酒樓來來往往的客人不可計數,而隨著夏天的到來,熱度才慢慢消減了下來。
因為沈家酒樓最先推出火鍋,又給不同檔次的消費人群都弄出了不同的火鍋。客人們還可以加錢叫自己喜歡的菜,十分方便。後來其他酒樓雖有模仿和跟風的,但味道服務名氣都比不上沈家,顧客們還是比較喜歡到沈家燙酒吃火鍋。
有一位愛好美食的富商,甚至從最好的一直吃到最差的,又從最差的吃到最好的,結果發現每一種口味他都十分喜愛。每次去酒樓吃火鍋的時候,都會抓鬮選擇今天吃那個。這件事情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一項美談。
唐彥的“圍爐聚飲歡呼處,百味消融小釜中。”被許多學子的學子追捧。
隔壁上虞縣的一位姓孫的大儒,慕火鍋而來,和友人一同分享了這一美食後,還特意在沈家酒樓的墻壁上寫下了一篇分食記。
是的,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沈大海後期宣傳的結果。
他在京城如法炮製,取得的成果比白水縣強出了數十倍。而京城達官貴人多,富商什麼的更是不可計數,短短三個月,就為沈大海賺取了大筆的銀子。
上到王孫公子,下到富貴子弟都會想方設法吃上。火鍋是個高雅的食物,有那麼多的詩篇流傳,是個很好的談資。
而這大筆的銀子中,只有三成進入了沈大海的腰包,其他的都被當作份子給散了出去,尋求庇佑。其中有兩成給了胡縣令的本家安遠侯府。
而在京城賺的錢,自然是沒有方睿軒的份兒了。畢竟他的手再長,身份擺在那裡,怎麼樣也伸不到京城去。
方睿軒對於這筆財富也看得很淡,知足者才能常樂。沈大海靠多方周旋才做出了這樣一個局面,他是怎麼樣也趕不上的。
而火鍋這個想法與其放著發霉,還不如每年給他往回賺個二千多兩銀子,過上一段富足日子。
如今天氣轉涼,進入九月份後,火鍋的生意更是回轉了開來,也許下半年的分紅還能更多一些。
晚上,柳生躺在床上,方睿軒側著頭將耳朵支在他的肚子上傾聽。
“撞撞之前還動了呀,怎麼現在沒反應了。”方睿軒等了一刻鐘,得不到方撞撞的回音,還是有點小失望的,隨即為他解釋了一句,“可能是睡著了吧。”
“夫君,他又動了。”方睿軒話落,柳生道。
方睿軒一聽,趕緊將腦袋放回柳生的肚子上,又等了好久,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這個壞傢伙,這麼小就開始欺負他老子了,方睿軒心中吐槽,面上不顯。
要說,柳生第一次胎動是在柳生懷孕六個月的時候。
當時方睿軒正要欺身而上欺負欺負自己媳婦兒,和柳生緊密貼著的腹部,突然感覺到了一下輕輕地踹動。
方睿軒當即將手放到柳生的肚子上,和柳生肌膚相連的地方被方撞撞的有力的小腳狠狠踹了一腳。
那一刻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涌上了方睿軒的心頭,柳生肚子裡的不再是一個受精卵,一個胚胎,真真切切地是他的孩子,會動,會踢人,有活力,有想法的孩子。
在這之後,每天聽聽方撞撞地動靜是方睿軒的必做工作之一。
可能方撞撞遺傳了他前世熬夜寫代碼打遊戲的不良習慣,經常都是在夫夫二人快要歇息睡覺的時候,來表現自己的存在感。
“撞撞也該睡了,咱們也睡吧。”方睿軒將柳生撈到自己的被窩中,摟著柳生的腰,側身和他面對面躺著,有時候雙手還會不老實地在柳生結實的背上臀部大腿上游走揉捏。
方睿軒理直氣壯,夏天的時候天熱,媳婦兒不給抱。現在又什麼都做不了了,總要給他點好處和安慰吧。
柳生到現在已經懷孕快八個月了,肚子圓圓的,十分像個皮球。
他這一胎順利的不像話,除了吃得多,最近睡得也比較多外,嘔吐噁心那些害喜的癥狀完全沒有。
三個徒弟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柳生有個什麼閃失。
沈惠清沈惠明尤其如此,畢竟沈惠清有個撞人的前科。
沈夫人的肚子比柳生的還要大,這個月已經進入了預產期,大夫早先說很可能是個男孩。而沈夫人之前害喜害的嚴重,將家中的下人和後院的鶯鶯燕燕折騰的人仰馬翻。沈大海之前出去做生意了躲過了一段日子,而回來後,沈夫人就專門折騰他,為了他家小三,他也只能認了。
沈惠清沈惠明兩兄弟休沐回家,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沈夫人要他們現在就要做好一個哥哥,於是一個給沈夫人端茶倒水喂飯夾菜,一個對著沈夫人的肚子給弟弟念書。
沈惠清比較自己師母和親生母親的狀況,覺得比起自己的親弟弟來,他更喜歡小師弟。小師弟安安靜靜地不鬧騰師母,也不折騰人,將來一定會是個乖寶寶,會軟綿綿地喊他惠清哥哥,拉著他的袖子求他帶他去玩。他送他東西的時候,他會糯糯地並且非常歡喜地對他說謝謝,還會將小東西好好的保存起來。
至於他那個弟弟,在沈惠清的眼裡就是一個混世魔王,要嚴格管教才行。
還有,小師弟喜歡吃東西,以後要給他多帶些好吃的才行。
“想什麼呢。”沈惠明看到沈惠清在發呆,戳了戳他的臉問道。
“哥哥,撞撞比弟弟聽話多了,我以後要多喜歡他一點。”沈惠清道。
沈惠明有些無奈,喜歡撞撞可以,不要把對小弟的嫌棄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呀,日後小弟知道了,該傷心了。
對於胡志宣來說,則完全沒有疼誰多一點的困擾。
“師母,你先等等。”沈家兄弟在說話,胡志宣趕緊上前將柳生前面的一顆小石子給踢開了。
桃兒被胡志宣的行為搞得有些臉紅,她就覺得只是一顆小石子,不礙什麼事,才沒有去清理。
這樣對比下,顯得她太不稱職了。
為了方便生產,柳生現在每天晚飯後,都要繞著院子走上兩圈。有時候是方睿軒陪著他,有時候是三個徒弟充當保鏢。
而今天,方睿軒剛好去給住在前面小院子的三個學生解答疑惑了。
他平時沒有給這三個學生額外地開小灶,但是解答疑惑,指點一下的時間卻還是有的。畢竟他還指著這三人明年參加童生試給他爭光呢。
“老爺,錢強在外求見,帶著一老一小來,說是嶺南方家之人。”方睿軒的來歷孔管家自然是了解幾分的,錢強帶來的人他也相信正是方家之人。
任誰親族遭受叛軍流民的屠戮殺害,以為全家都死光了,還能再次見到親人的時候,心情都是激動難耐的吧。老爺心中肯定又高興又不好受,孔管家如此想,心中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方睿軒一聽,連忙道,“快,快讓他們進來,將人請到正屋去。”
終於來了,方睿軒高興的想。
他找了那麼久,連方家的一個旁支都沒有找到。
現在有人自己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