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突破（上）

　覺醒異能對於言葉的意義是什麼？她很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無盡之冰意味著無盡的守護——她要用自己的異能保護親人、朋友，甚至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作為一個有個七情六慾的社會人，與旁的人相比，熟悉的親人和朋友自然排在首位。所以當高壯的男人向她羸弱的母親揮舞拳頭時，怒火不受控制地侵蝕了她的理智。與此同時，晶核所產生的後遺症在這樣的情況下愈發強烈。

　在這樣的情況下，憤怒溢滿眼睛的言葉將眼前的三個男人當成了死敵。先是將三人徒手扔了出去，接著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暴揍。

　她沒有選擇使用異能。再強壯的普通人類身體也不能和異能者以及喪屍相比，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將他們給打死了。雖然末世裡的人命廉價無比，有時甚至比不上一袋糧食，但她仍然強迫自己堅持著做人的底線。

　殺喪屍，是因為喪屍已經不能算作人類。而人類，再怎樣邪惡也應該又普世的法規制裁，再擁有智慧的智者也取代不了規則的地位。言葉一直認為，暴力取代了規則作為分辨對錯的標尺之時，才是人類真正的末世來臨之日。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兩三個冰刃雖然能解決問題，但那樣總是不如用拳頭一下一下給予持續傷害來的讓人痛快。

　想欺負她的親人？先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再說！

　一旁的文素扶起言媽媽來，心中的驚訝之情翻湧：她和言葉到底是個什麼緣分？連她工作的上司竟然都是對方的母親！

　只是，言葉現在的狀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作為當事人言媽媽此刻心裡的想法萬分複雜。從驚嚇的情緒中很快走出來之後，另一種奇特的感覺佔領了她的腦海：這是自己的女兒嗎？

　分明是一樣身體和長相，卻表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氣質來。如果說末世之前的言葉因為博覽群書的緣故沾染了幾分書卷氣，除此之外又因為經常和言爸爸去鍛鍊身體，在文靜之餘還多了幾分陽光和豁達。總體來說，她給人的印象是暖色調的，積極向上。

　然而此刻的言葉卻顯得格外陌生：她因激動而紅著眼，洩憤似的一拳一拳如雨點般砸在男人的身上。與她激昂情緒不相符的是她那平靜的面容，臉上竟然絲毫沒有表情！

　——哪兒還有陽光的氣息？周身儘是冷凝和陰沉。

　言媽媽一邊覺得心疼，她的女兒離開父母的庇護，要吃多少苦才能成長到如今的模樣？另一邊又覺得擔心，雖然她不是異能者，卻她總覺的女兒此時的狀態不太妙。

　和言媽媽有著同樣的不詳預感的還有成珀。

　起初，他對言葉揍人的做法不但沒有反對，心中還有幾分贊同——長時間情緒的壓迫對她的身體並不好，發洩出來或許有利於緩解後遺症。

　只是事情並沒有朝他想的那個方向發展，漸漸地，他發現言葉的情況有些不對——她彷彿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她的情緒和動作嚴重脫節，似一個年久失修的機器！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成珀心想。他立刻上前，將言葉拉了起來。然而言葉彷彿失去了理智，對附近的啟動了無差別攻擊模式，成珀一個不防生生挨了兩拳頭。

　畢竟是和言葉等級相同的異能者，又是具有體力優勢的男人，成珀忍著痛果斷打暈了言葉，利索地用公主抱將對方抱了起來，將她輕輕放置在言媽媽在餐廳用於午休的床上。

　末世之後的言葉掉體重掉的很嚴重，輕飄飄的，羽毛似的，成珀心裡說不出個什麼滋味。平日隨著主人情緒運轉而生動有趣的面容沉寂下來，竟然有幾分像被遺棄的、可憐的小狗。

　再怎麼外行，言媽媽也明白了女兒現在的處境不妙，忍住想要哭的*，緊張地守在床前。成珀簡單地向她解釋了言葉現在的情況，之後很快地從後廚揪來了正在偷吃的小冰。

　成珀悲哀地發現，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小蛇身上。除此之外，他也別無他法。他從和言葉談話的細枝末節中察覺出了這條蛇不一般的來歷，只能希望小蛇能夠有辦法解決她的問題。

　小冰爬在言葉床邊，仔細檢查過她的臉色和呼吸，再聽完成珀的敘述後，心涼了半截。

　一道莫名的牆擋在意識通道口，小冰通過契約發出的呼喚發出之後即被吞噬，甚至有狂暴的元氣順著小冰的方向爬過來，試圖佔領它的身體。

　小冰不退反進，小心翼翼地接觸這股詭異的熱流。

　有戲！

　狂暴的熱流在小冰的身體中遊走，在轉過它的晶核之後變得平靜下來，之後又緩緩回到了言葉身體中。

　在場眾人驚異地發現，一道閃爍著螢光的藍色光帶在小冰和言葉之間成型，那藍色似有呼吸，一呼一吸之間極有韻律。慢慢地，言葉慘白的臉色漸漸紅潤。

　成珀舒了一口氣，慢慢鬆開滿是大汗的手掌。

　此時的言葉卻掙紮在水深火熱之中。

　剛剛發生了什麼？她慢慢歸位的意識斷斷續續地拼湊出了事件的前因後果：胖揍找事兒的男人時，她的確憤怒不已。但這種憤怒仍然在她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後來呢？緊接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彷彿有不知名的助燃劑被加入其中，她的意識變得模糊，眼前只有白熾一片……

　之後呢？

　她，或者說是她的意識，來到了自己的身體內部，親眼看到自己脈絡中冰藍色的元氣被紅色的物質一一吸收，與此同時身體的溫度開始緩慢上升。

　紅色物質的隊伍越強大，言葉身體的溫度越高。到了後來，她甚至感覺自己似乎被放在了火種炙烤。

　言葉心知不妙，明白自己應該馬上阻止紅色一方的壯大，但她無論怎樣用力、怎樣嘗試，依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藍色光點一點一點的變少。

　吃飽喝足的紅色光點在此之後馬不停蹄地開始向位於腦海中的晶核進發。隨著紅色大軍的進發，言葉眼前出現了晶核的畫面。她隨即驚駭的發現，原本固不可破的晶核，在紅色物質的衝擊下，竟然出現了裂痕！

　無法阻止，只能呆呆看著晶核被紅色潮水一輪一輪地衝刷著，裂痕越來越大，彷彿在下一秒就會破碎！

　晶核破碎代表著什麼？任何異能者都明白。

　——它意味著，異能者被剝去異能，從異能者的位置上打落，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言葉苦笑著等待命運審判一刻的到來。

　誰知，就在這一刻，紅色暖流被不知名的力量抽離，熟悉的藍色暖流被注入到她的身體中。

　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