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

　言葉找到了阿凱的住處，哄小冰去幫她打探。小冰不願意：「你把我當什麼蛇了！我可是正正經經的蛇，哪有去偷窺別人家的道理！」

　此蛇的三觀竟然很正，倒顯得言葉鬼鬼祟祟不大方了。

　言葉無奈，你見過誰救人要擺出踢館的那個架勢的？咱們安安靜靜救完人出來不就好了麼，踢館明明就是救到人保證她安全之後才該做的事情。

　看來沒點兒物質上的獎勵打動不了這個「貪吃蛇」了。言葉假裝沒有看到小冰偷偷漂過來的眼神，義正言辭地說：「你說的對，做為正正經經蛇的主人，我的確不應該去偷窺別人家。我們還是大大方方的進去好了！」

　「哎……」小蛇呆住了，過了一會兒喃喃道：「這也不是什麼偷偷摸摸嘛，只是戰術而已……」

　它羞澀地對言葉說：「小葉，如果你願意晚飯讓我多吃一點的話，小冰願意為你做一條不道德的蛇。打探什麼的都是小事兒嘛，為了小葉，人家什麼都願意。」

　「哦，是嗎？」言葉笑道。

　小蛇急急的想反駁，抬頭看見言葉帶笑的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面前這個無良的主人騙了！

　言葉見好就收，在和小冰鬥嘴的這段時間內，她已經來到了阿凱所在的公寓樓下。她鄭重地對小冰說：「幫我這個忙，晚飯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這件事情很重要，關乎到我很重要的人，請你務必要小心。」

　小蛇被言葉嚴肅的態度所感染，點點頭。

　一人一蛇在這棟公寓附近轉悠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避開攝像頭的區域。——基地軍方為了這些異能者真是下了血本，為了保證他們的生活方便和安全防護專門在基地附近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個發電站。當然，這樣的福利只能異能者和變異者能享受到，普通人現在的日子和古代相差不多，晚上沒有照明設備，只能早早睡了。

　——晚睡拖延症什麼的不用治自己都好了。

　話不多說，只見小冰身上閃爍著冰藍色的柔光，在言葉訝異的眼光中變成牙籤大小的小蟲子，冰藍色的身軀變得透明。這樣一來，若不仔細觀察，根本察覺不出空氣中還有這樣一個生物存在。

　真是打家劫舍的好伴侶啊！言葉心中感嘆，她完全不知道小冰還有這樣的本事。

　小冰像一片脫離了萬有引力的葉子一般從地面向五樓飄去。言葉閉上眼睛，憑藉和小冰的聯繫，她能在腦海中「看到」它現在以自己的角度觀察到的東西。

　很好，五樓的窗戶沒有關緊，小冰順利地從縫隙中飛了進去。

　先是陽台，接著是書房，然後飄進了客廳，都沒有人。房子雖大，但它的主人明顯沒有好好收拾它的意願，家具和物品任意擺放，桌上和地上還有沒有及時收拾的垃圾——倒很像是一個單身漢的家。

　言葉卻有些拿不準。難道，韓珊珊不在這裡？或者根本就是她找錯了，這裡不是阿凱的家？

　在言葉的印象中，韓大小姐是一個對生活品質有著很高要求的人。在宿舍的時候，她總是喜歡花很大功夫將自己的領地收拾的乾乾淨淨。她有些小潔癖，忍受不了宿舍有一丁點兒「髒亂差」，並且因為太過龜毛和宿舍其他人鬧得很不愉快。

　就在言葉準備讓小冰撤回來的時候，小冰已經飄進了最後一個房間。眼前的情景讓言葉愣住了。

　這是一間臥室，室內擺放著一張佔據著多半空間的床，床上鋪就著雪白的床單。此時床上正躺著一個人，明明是天氣炎熱的夏天，床上的人依舊蓋著厚厚的被子，只有頭部露了出來。

　這個人在被子中顫抖。

　言葉忙讓小冰飛到那人面前。通過小冰的眼睛，言葉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真的是韓珊珊。

　但此刻，找到韓珊珊的喜悅絲毫無法抵消言葉心中的驚訝。

　她怎麼了？分開幾日怎就消瘦成了如此模樣？她的臉頰上昭示著健康的紅暈不見蹤跡，剩下的只有蒼白，以及明顯的傷痕。她此刻彷彿夢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東西，冷汗從額頭上直落，掙紮著囈語：「不，不要，離我遠點……」

　言葉心中像是沉甸甸地壓著一塊石頭。

　小冰對床上這個陌生的人類毫無興趣，淘氣地又在房間裡飄了起來。言葉通過它的眼睛看到了不少不堪入目的東西，那些骯髒和床上雪白的床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言葉不忍心再看。確定房間裡沒有別人，便徑直上了五樓。忠誠的防盜門無法抵擋言葉心中的暗潮洶湧，憑空出現的冰刃割斷了門栓。門——開了。言葉沉著臉，抬腳走進去。

　從小冰眼中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場景給人帶來的衝擊力有著很大的差距。當言葉走進臥室看到滿地狼藉時，更加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言葉抬手搖醒了韓珊珊，而後者醒來後第一個反應竟是是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朝床邊瑟縮。

　言葉覺得心酸不已，心中盤旋的仇恨和過節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憐憫。究竟經歷了什麼，那個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韓大小姐才能變成面前這個抱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女人？

　「別害怕，是我。」言葉柔聲道。

　「……言葉？」韓珊珊虛弱地問。見言葉點頭，她竟然如孩子般開心的笑了。

　「你是來救我的嗎？」她問。

　救？言葉聽到這個字，終於能夠確定那個害韓珊珊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人就是她的男朋友，阿凱。

　見言葉沒有回答，韓珊珊掙紮著坐了起來。言葉上前去扶她，韓珊珊揮開了她的手，大聲道：「別碰我！」

　言葉沉默，剛才那一刻她已經看到了韓珊珊刻意隱藏在被子後面的身體。韓珊珊見此，也不再遮掩，沉默地放下被子。——她未著寸縷，往日白皙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傷痕。

　「是阿凱？」

　韓珊珊點點頭。

　言葉不知道說什麼好。韓珊珊打破了沉默：「你是來救夏葵的，對嗎？」沒等言葉回答，她繼續說：「我就知道。你和她好，是因為最開始的時候她願意不顧危險和你一起下樓。但我和安雯呢，不但膽子小縮在宿舍，最後還搞小動作，差點害死你們。你肯定是很討厭我。」

　她看著言葉的眼睛，認真道：「我後來後悔過無數次，你知道嗎？我當時就應該和你一起下去，哪怕是當時就死在喪屍堆裡都比現在這這般模樣好的多。」

　言葉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安慰她嗎？說原諒她？可是事實就是事實，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已經做錯的事、已經結下的仇恨，雖然事後可以諒解、重新來過甚至握手言和，但這一切都無法否認「曾經發生過」這個事實。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只有人們在事情過後無謂感嘆：「要是我當時怎麼怎麼樣就好了。」

　人不是神仙，也沒有時光機，不能給你再一次選擇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夏葵在哪裡？」言葉問的直截了當。她不是聖人，她能夠大方地原諒韓珊珊曾經給她帶來的傷害，是因為她現在有著足夠的能力和自信，並且相信之後不會到收到如此的對待，或者說就算是遇到了曾經的那樣的情況也能夠安全的脫身。換句話說，覺醒的異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她在末世中生存的底氣。在擁有強大能力之後，她才能夠有資格不去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能夠原諒韓珊珊，但她卻不能幫助夏葵做決定。更何況，夏葵現在還在他們手中，到底是什麼情況還不得而知。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救出夏葵，其他的、諸如原不原諒的事情要等以後再說。

　「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她被抓回來之後就被關進了安雯的別墅。但她現在在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把她怎麼了！」言葉忍不住抓緊韓珊珊的胳膊。聽到對方的抽氣聲後，言葉才不好意思地鬆開手。

　「安雯說，夏葵平時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的樣子，對待追她的人愛理不理的，看著心煩，就讓她嘗嘗被她這樣對待的男人的厲害。」韓珊珊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安雯把她交給了炎哥的手下，之後怎樣我就不知道了……」

　話還沒說完，韓珊珊駭然發現自己躺著的大床在一瞬間被凍成了冰塊，而言葉的頭髮開始無風飛舞，瞳孔變成了詭異的冰藍色。

　「你們真是厲害。」言葉一掌震碎了冰床，「別騙我，她現在在哪裡？」

　韓珊珊嚇得打哆嗦，隨著冰床的湮滅，她被摔倒了地上，「光、光哥說喜歡她……現在應該在光哥那裡……」

　見言葉欲上前，她連忙說：「就在樓上！就在樓上！」

　言葉懶得再理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男人身上，接受別人庇護的同時，就應該提早意識到自己將來可能付出什麼代價，可能會經受什麼樣的風險。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就看你舍不捨得拿自己已有的東西去換。

　韓珊珊看著言葉遠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抱著被子哭了起來。

　&

　言葉懶得再去打探，徑直上樓轟開了門。

　屋裡沒有人。

　糟糕！

　言葉剛衝下樓，就看到了安雯一臉微笑地看著她。韓珊珊從身後的樓梯上走了下來，經過她的時候悄聲說了句「對不起」。

　中計了！

　「夏葵在哪？」言葉皺著眉問。

　「別急，等會兒就帶你去找她。」安雯示意身後的隊員拿住言葉。韓珊珊插嘴道：「她已經覺醒異能了。」

　話未說完，試圖上前的幾個男人都被凍成了冰雕。

　安雯有些惱火，用火系異能為他們解凍，沒有控制好火勢，反倒是燒了他們的頭髮。

　言葉覺得索然無味。

　基地外面的喪屍不知道已經進化到了什麼程度，她的父母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如何，有那麼多的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幹，她卻將精力耗費在這樣的小打小鬧上？

　「把夏葵放了，我就當以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安雯氣的直翻白眼，她說不準言葉現在的異能到底什麼水平。雖說她覺醒的時間比自己遲，可每個人的自身體質以及精神力的水平不同，看她剛才露的那手，至少有二級異能者的水平。

　她怎麼忽然這麼厲害？

　見言葉要動手，安雯立刻道：「她不在這裡！我們抓她那天她就被一個男異能者救走了！」

　言葉根本不相信，一揮手，安雯和韓珊珊身上憑空出現一道冰線綁住她們，隨著兩人的掙扎冰繩子越勒越緊。在這時，安雯總算表現出了一個火系異能者應有的素質，點起火燒斷了冰線。

　只是差距太大，在她好不容易掙脫束縛之後，言葉適時又為她補上了一張冰網。

　「交不交代？」言葉現在恨不得殺了這兩個嘴裡沒一句真話的女人。劉炎和阿凱還沒趕到，她必須要盡快問出夏葵的下落。雖然她可以藐視安雯，卻不能小看兩人聯手。

　「是真的！她真的被一個男的救走了！我剛才是騙你的，她真的被救走了啊……」韓珊珊被冰繩勒的喘不過氣來。

　「那個男的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

　「很年青，看起來二十來歲。大概一米八的個子。」說了就和沒說一樣，言葉懶得再和她玩什麼花樣，捏住韓珊珊的脖子，她覺得她有那麼一瞬間對這個女人的憐憫實在是對自己的侮辱。

　「給你三秒鐘，不交代的話我就只有送你見閻王了。」

　「是真的！是真的！」韓珊珊現在只會說一這一句話了。言葉鬆開她，她繼續講：「那天我們制住了你們隊的那些女生，阿凱捉回了夏葵，本來準備就這樣打道回府。沒想到剛一出門，就碰到了喪屍……」

　在韓珊珊的講述中，那個民居後山還有別的幾戶人家，可惜幾家人都在喪屍爆發的時候變成了喪屍。言葉猜測可能是由於守山人基因的優勢，他們在變成喪屍之後都在短時間內進化成了較為高級的喪屍。

　和一般的喪屍和進化過一次的喪屍相比，經過二次進化的喪屍在身體上的優越性更加顯而易見：槍和炮竟然難以打傷他們，更別說簡陋的冷兵器；異能者的異能攻擊用在它們身上效果都有所減弱。

　最可怕的是，它們竟然有著和一定的智力。會隱藏自己，會偷襲，甚至喪屍之間在戰鬥時能夠相互配合。

　言葉小隊的隊長以及幾名成員就在往後山走的時候遇到了這些二次進化喪屍的偷襲，結果是幾名隊員被喪屍生吃，隊長被咬變成了喪屍的同類。

　喪屍們剛開了殺戒，更加興奮地朝著有生人氣息的地方沖。安雯一行就是遇到了它們。

　大難當頭，人們自然沒有時間內鬥。恰好有別的小隊一時不巧也發現了這裡的民居。於是在場的所有人聯手，加上五位異能者，大家終於成功地逃了出來。

　「帶言葉走的男人就是那個小隊的隊長，是位異能者。夏葵好像和他很熟，最後就跟著他走了。哦，對了，那個男生好像叫蘇瑞。」韓珊珊補充道。

　言葉信了八分。夏葵的確曾經和她提到過有一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鄰居叫蘇瑞，也在c市上大學。當時到了基地夏葵還想找他。這件事情是末世之後夏葵才告訴她的，之前沒有在宿舍提過。

　「那你之前說的？」

　韓珊珊淡淡道：「關於夏葵被送給幾個男人嗎？我見不得你們這麼好，騙你的。」

　言葉還是有些奇怪，按說都這麼久了，阿凱和劉炎竟然還沒有趕來。而且今天的安雯安靜的不像樣子。

　見言葉看著安雯，韓珊珊詭異地笑道：「你是不是在納悶劉炎沒有來？」

　安雯憤怒地瞪著韓珊珊，後者絲毫沒有受影響：「劉炎現在怎麼會瞧得上她？她雖然有異能，可是軍方的人研究之後說了，她精神力有限，異能發展潛力小，培養價值有限。劉炎現在啊，早攀上其他高枝兒了。」

　安雯看韓珊珊的眼神像是猝了毒。

　韓珊珊不以為意，假意安慰安雯道：「別難過，啊，輸給軍方大佬的小姐，你也不算虧。況且現在劉炎有權有勢了，你不也跟著享福？」

　安雯怒道：「你以為你自己個什麼好貨色！末世之前看你對阿凱一副要理不理的樣子，現在呢，死死扒著人家！不是要冰清玉潔地端著嗎？怎麼阿凱讓你伺候他兄弟你也老老實實去了？臭婊-子！」

　說完之後又將言葉扯了進來：「別看這個女人裝可憐，你剛進門她就打電話給我，讓我帶人來堵你！」基地為異能者配備了電話，這個言葉早就知道了。

　想起言葉剛才凍住幾人的利索模樣，以及使用異能手法的熟練，安雯也認識不少異能者了，就她看來，她認識的人裡面還沒有她這樣厲害的。就連基地公認的異能第一名宋航也不如她！

　想到這裡，安雯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自從前幾日基地官方組織他們異能者進行體檢，得出她「培養價值有限」之後，她在小隊裡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以前捧著她的隊員紛紛變了臉色，對她愛理不理。更可惡的是劉炎，在測試中檢測出了b級天賦，轉眼就有女生來勾搭他，聽說是軍方某大佬的女兒，便半推半就地應了，還轉過頭對她說「他這樣是為了大家好」。

　現在她無依無靠的，若早知道言葉也覺醒了異能的話，她就不聽韓珊珊那賤人的唆使來堵人了。本來就和言葉結著梁子，現在自己又算是得罪了她一次。若她以前還好說，可現在呢，正是要低調做人的時候！

　她當時怎麼就那麼蠢，要是不貪圖那點吃的，沒有和言葉鬧翻的話，現在也不會是這樣！光是看看言葉對夏葵照顧的那個勁兒，就知道言葉這人是個義氣的。要能和言葉搞好關係，哄著她能幫自己出頭，自己也不會是現在這副窩囊樣兒了。

　安雯沒有忘記，在末世之前，大家都還只是普通舍友呢！憑什麼夏葵可以，她就不行啊？

　如果讓夏葵知道安雯的想法，定會啼笑皆非。

　大家在末世之前都是舍友沒有錯，可問題是，夏葵陪著她一起度過了最危險的末世初期，和她一起見識過人性的卑鄙，更重要的是，夏葵在危險的時候放棄自己逃走的希望，將機會留給了她……

　這樣的朋友，誰會不珍惜？

　她言葉又不是傻瓜！誰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是看到好處就湊上來，有了危險就避開，她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來。

　想從別人那裡得到好處，首先問問自己付出了什麼！

　實際上，在確認夏葵的安全之後，言葉鬆了一口氣，也看戲似的聽眼前兩位相互扒皮。聽完之後不禁咂舌，這信息量實在有點兒大啊！

　言葉覺得好笑，在沒有了異能的光環加持和男朋友作為依靠之後，這兩位就像兩隻豎著雞毛、裝腔作勢的母雞，看似威風凜凜，可實際上內心的怯弱比誰都多。

　然而越是害怕，面上又非要裝出一副「我很厲害」的模樣，吹過牛皮能吹到天上去，總是能夠完美地為別人詮釋「小人得志、狐假虎威」這兩個成語的含義。

　可當有人戳破他們的表象，或者他們所能依仗的東西離他們而去時，那樣子，沒得讓人好笑。

　自己當時怎麼會被這樣的貨色追的如喪家之犬一般？

　言葉想想，說白了還是因為異能的緣故。若她沒有覺醒異能，今天是怎樣一番情景還真說不準。不，若她沒有覺醒異能的話，能不能走出山林還兩說。

　言葉決定確認了夏葵的安全之後一定要找時間好好研究研究自己的異能。

　&

　或許是因為兩個女人吵架的話中爆點太多，或許是因為末世來領大家忙著生存娛樂太少，亦或許是幾個男人被凍成冰雕太過別緻，言葉三人以及冰雕男們被好奇的人們團團圍住。

　人們指指點點。

　兩個女人絲毫不管不顧地吵得任性，直到基地治安隊來人。

　「怎麼回事？」治安隊隊員穿著制服，毫不客氣地推開圍觀人群。由於治安隊的成員大多由變異者組成，再加上公職的加持，治安隊辦事一向都是囂張無比。

　很快，人群中就自發讓出了一條道路出來。

　一路罵罵咧咧的治安隊看到場中的幾個人形冰雕以及安雯和夏葵身上的冰繩時，飛快地調整了自己的態度，快步上前，對著唯一一位能夠自由活動的當事人言葉柔聲說：「您好，大人，請問您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嗎？」

　這變臉的態度，簡直和川劇有的一拼了。

　言葉笑道：「沒什麼，只是我剛覺醒了異能。她們想趁我不注意襲擊我，反而被我制住了而已。」

　這還了得！

　異能者是基地的寶貴財富，這是基地官方強調了之後又強調的事情。竟然有人敢襲擊異能者？還是剛剛覺醒，處於最脆弱時期的異能者？這簡直不可饒恕！

　治安隊的隊長這時候匆匆趕來，對著隊員怒喝：「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這群人帶走！」

　說完，又微笑著對言葉說：「您是剛覺醒異能吧，需要去辦公室登記一下，再辦些相關手續。」又貼心地問道，「您知道辦公室在哪兒嗎？需不需要我派人給您帶路？」

　這位隊長成功地詮釋了什麼叫做「對待敵人要像寒冬一樣殘酷無情，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溫暖。」

　言葉婉拒，又向他打聽：「我想像您打聽一個人，咱們基地是不是有個叫蘇瑞的異能者？」

　隊長見她對自己客氣，也很高興，直言道：「您說的是蘇瑞大人嗎？他就住在a區，我早上還看見他帶隊出去了，算算時間現在也快回來了。您找他急嗎？要不要我幫您打個電話問問？」

　言葉也不推辭，道：「這事兒是有點急，若您能幫我聯繫到他，那真是太好了！」

　言葉聽說現在就能夠聯繫到人，大喜，從未有過的感謝基地對異能者的優待。

　撥通之後，隊長說了兩句，便將電話遞給言葉。

　「你好，蘇瑞。夏葵在你旁邊嗎？」

　對方人有些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夏葵的舍友，言葉！」

　電話中傳來女生的尖叫聲，接著對面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言葉？言葉你還活著！你在哪裡！」

　是夏葵的聲音！

　言葉懸著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大家都沒事，真是太棒了！

　&

　夕陽斜照，晚風吹拂。忙碌了一天的冒險者們紛紛從四面八方湧向基地。和別人的忙碌不同，站在門口欣賞風景的言葉顯得格外異類，更何況她周圍還立著一大隊穿著治安制服的治安隊員。

　冒險者們看到制服便下意識繞路走，因此言葉身邊竟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區域。

　言葉聽到有人討論：「那是誰啊，竟然帶著治安隊的人！」

　有人回答道：「是不是首長的女兒？不然哪來的這麼大的排場？」

　周圍人紛紛贊同。

　言葉無奈極了，自覺醒異能之後，身體素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天增強。因此對方小聲的討論在她聽來和以正常音量說話沒有什麼區別。

　她自己也不想在這裡丟人現眼好嗎？只是治安隊的隊長大叔以「保護她安全」為由，勸她一定要帶上些人。任她怎麼拒絕也沒用。對方是為了自己好，她最拒絕不了這樣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對方是怕她撒腿跑了……

　還好丟人的時間並不長。她不一會兒就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言葉？」

　夏葵衝了過來，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果然，無論她的異能再怎麼厲害，身高一米六這個事實完全擺脫不了啊。